30死守圣山
“八叔……”
“八哥……”
共同施法，就如同众人共同举起着一个巨大的圆球，无论是哪一个方向的力量突然消失，必定也无法再保持圆球的平衡。
力量开始倾斜，却需要大于原有倍数的力才可以平衡。
可他是用力最大的那个。
在族人惊呼声中，那颗巨球崩塌了。
即将补齐的结界裂缝，像倒灌的洪水，反向涌向众人。
一声惊天的巨响，施法的族人被自己的巫法反噬，瞬间全部湮灭。化作一缕缕赤红色粉末，清风过处不知吹散到了哪里。
牟十三和小妹此时早已吓的呆愣在原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现实不允许他们做出任何的哀悼，山口的妖兽突然没有了巫法的桎梏，就像突然被解开了枷锁的野兽，嘶吼着冲了过来。
巫族阵脚即刻被冲乱，所有人用最坏的想法，也想象不到现实会有这样的逆转。
一切都在瞬间爆发，没有任何的征兆。
好多族人死前，甚至都没来得及慌张，就像海滩的砂砾被兽妖的狂潮全部冲倒，紧跟着巡防营官兵像决堤的山洪一般，涌入了山口。
巴化嗣等几位撤下阵的兄弟，像孤岛中的一棵大树，瞬间被包围了起来，没来得及做出丝毫反应，周围一片汪洋。
“十三哥，快救……”
“救什么救，快跑！”
牟十三不等小妹的话说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向圣山内跑去。
他知道，这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何况山上还有更多的族人，而且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伤。
他有洞察之门，可是拉着小妹又不能使用，只得拼命的奔跑。
可人永远跑不过山洪。
最先赶到的是兽妖，紧跟着巡防营，再一次像箍桶一样，把他和小妹包围了起来。
“十三哥，怎么办？”
“没事，有我在。”
牟十三青芒已在右手，左手护佑小妹。
跑在前排的官军，已经死在他的剑下，可后面仍然有数不清的官军。
他突然想到了异世界，想到了试炼场。他自从得到了青芒神兵，还没来得及实验他的威力，也没有一套像样的剑法。
而在异世界的循环15刺剑法，似乎并不难使。
面前虽非雪狼，却比雪狼更令他讨厌。
他用力向前，连刺三剑；
然后扭身向后，连刺三剑；
向左连刺三剑；
向右连刺三剑；
身体周遭再连刺三剑。
尽力让自己再次保持平静。
人数虽多，但终归也有尽头。
有尽头就会变少，少就能变得更少。
他手中的是善良之剑，守护着的也正是善良之人。
雪狼试炼场就像一次大型的演习，更像一场别开生面的训练场，让十三体悟到了，持续的力量。
他善于隐藏，喜欢瞬间刺杀，因此他拥有常人没有的速度和爆发力。
但是有了青芒神兵和那场试炼，却让他也掌握了常人所没有的耐力。
神兵过处，点点血光，每点血光又附带着一个魂魄。
他体内的火焰再次跳跃闪耀，甚至已经在欢呼，如果他再次内视，会看到火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持续的增长。
火焰是他的源动力，决定着他的武力值。
身边的尸体越积越多，他并不着急，心中时刻保持平静。
尸体堆不下，就移动自己的脚步。
因为，人是活的。
身后一堆堆的山，
尸体堆成的山。
只有山才能挡住汹涌的山洪。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循环十五刺”，此时他嫣然就像一个造山者，冷眼看着所有的山洪潮水向自己涌了过来。
一声凄厉的叫声——是那只断了腿的苍鹰，兵听将令草草随风，巡防营和兽妖迅速脱离了战队，就像改道的河水，绕个方向向圣山腹地冲去。
牟十三正想追赶，突然一声低沉的叫声，一头牤牛慢慢走了过来。
“追上人，难道还能追上大势？”
牤牛一边说着化身成一个中年道人的模样。三缕墨髯，身材魁梧，大袖迎风，好一个凛然道貌。
再岸然的相貌，再庄严的仪容却也不能让牟十三有丝毫的好感，只有厌恶，“好一个牛鼻子。”
一般道士最忌讳被称为牛鼻子，和见着和尚叫秃驴没什么区别，但牤牛也不生气，只是“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又何必执着。”
牟十三从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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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经典，他知道这句话出自《黄帝阴符经》，可这时那是谈禅论道的时候，他哼了一声，正急于抽身就走，刚把身体转过来，却发现这道士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暗自大惊，“我的洞察之门，也会有虚影，可这道士竟可以踏破虚空”。他握紧了青芒的右手，不禁暴起了青筋，他知道想走，肯定没那么容易了。
“哼哼，你既然口称圣人言，可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圣人？”
牤牛嫣然道：“有道德的人之尊称，就是圣人。”
牟十三狠狠道：“你滥用法术，强行开启三界契约之门，你的道在哪里？你杀我族人，欺我家园，助纣为孽、为虎作伥，你的德在哪里？”
牤牛道：“此时四海万民，皆生活在泥沼之中，即将面临涂炭，世界也将陷入一片混沌之局面。我遵循天道流行，解除祸乱，说什么助纣为孽。”
牟十三知道牤牛说的是那首“三界五行灾祸生，乾坤颠倒万妖行”的民谣。他这次下山，的确听到不少人提起这句话，可是单凭这句民谣，就说巫族能在三界引起祸乱，他不服。
不禁哈哈大笑，“笑话，就凭一句民谣，就说什么世界即将陷入混沌。你的修炼实在不怎么样。”
牤牛指着满地用尸体堆起的小山，说道：“开始我也不太相信，可我现在信了。”
牟十三讥诮的笑着，“你为何不说，此时正在遭受屠杀的我的族人。”
牤牛摇头，“我说的不是死人，而是你。”
牟十三道：“哦。”
牤牛突然双目圆睁，盯的牟十三不禁身上打了个寒颤，“你难道，此时的力量不是来自，这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句话让牟十三不禁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想，“这牤牛难道看出了，我的火焰之力？”可他马上就恢复了自己冷笑，道：“你的经验和力量难道不是凭杀人得到的提升？”
任何人杀人都可以获得经验，有经验的人，自然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这是牟十三的混淆概念。他知道牤牛已经看出，自己昨夜在结界入口和此时的自己力量上存在差距。
所有他就，把自己杀人后的魂魄之力混淆了杀人的战斗经验。
牤牛摇头道：“杀人后是不是增长的经验，你心中有数，可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句话绝不是一句民谣。”
牟十三并不真正的了解那句话的出处，所以只能站在那里听着。
牤牛继续说道：“那是一句预言，来自你们巫族的预言。后世也一定因你而大乱，世人也一定因你而涂炭。届时乾坤颠倒，人族将面临大灾难。”
小妹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她不时的向山上看去，族人正在阻击这些官军。本来能打的年轻人，都守在山口，而此时山口被破，大多数也都已经死去，在山上的都是老幼病残伤。加上人数上的差异，族人正在节节的败退。
“你这个老杂毛，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好眼看着我的族人，被官军都杀死，才停下你的嘴。难道，你们道祖爷，教的你都是嘴仗的功夫么。”
牤牛摇头没有理小妹，而是依然对牟十三道：“解救你族人的，只有你。”
牟十三讥诮道：“以死谢罪之类的鬼话，还是留给别人更好一些。”、
牤牛依然再摇头，“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山，归于泉林，我保证你的族人，可以安享他们的晚生。”
牟十三哈哈大笑，对着小妹说道：“瞧见没，这牛鼻子怕事算命骗钱习惯。”
小妹也在笑，“难道他在学习老法海吗。”
牟十三冷冷道：“可惜，我不是那许仙。而我的族人也不是白娘子。能够让我族人，安度晚生的只有我这把剑……”
他一边说着，身体早就化作一道道虚影，向着牤牛一剑刺来。
他这一件刺出，自然是万山无阻，雷霆万钧之力。可是当他的剑刺到牤牛身边时，人却早已经变到了旁边。
洞察之门能够让时间流逝减缓，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看到牤牛是如何闪开自己一剑的。
这时，绿营兵推着36尊克虏伯炮，从不远处走了过去。阵容齐整，极其有序。
聂兴善在潘正明和许四多的拱卫下，慢慢的走了过去，就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甚至都没有往十三这边多看一眼，满脸神采的向着圣山走去。
在他眼里，如山的尸体不算什么。
而牟十三这个迟早要死的人，多看一眼，也毫无益义。
让他满意的杰作，就在上面。
那座充满神秘的巫族圣地；
神魔祝融灵智初开的行宫；
记载着，历朝代兴盛更替的碑林长卷。
可现在变成了自己的杰作，
他象征着，神魔时代的终结。
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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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见识过潘正明和许四多的勇猛与残忍，却绝不如大炮对他更有触动。
昨夜杀死了炮兵，可聂兴善又很快调来了新的炮兵。
他见过，大炮的威力，也自然知道，这些大炮意味着什么——族人和圣山必然玉石俱焚。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开启洞察之门，就在他身影闪动的一刹那，双足还没有完全迈开，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在自己的后背。
牟十三最为自豪的速度，在牤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洞察之门虽然是法则之力，但是也受自身实力的影响。洞察之门只是让时间的流逝变慢了，自己与周围的时间形成流逝差。
而牤牛的速度大于了他自身的速度加上双方时间流逝的差额。
牟十三再一次见识了，真正强者的力量。
他卷曲着身子，爬伏在地上，体内奔腾的火焰，开始迅速的散漫到身体的四肢百骸和经脉脏腑。
直到火焰迅速的治愈了他的伤痛，在小妹的惊恐呼喊中，才勉强站起了身子。
牤牛似乎像一个研究者，在一旁死死的盯着牟十三，对他的身体的变化，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因为他这一击的力量，即便是一个2级境界高手，也一定会昏死过去。
可他，没过多少时间竟然咬牙站了起来。
“异数！异数！。”
他一边摇头一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从结界入口自杀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力量竟然在可见的速度内，飞速的成长，这是他见过的最神奇的力量。
突然。
炮声在圣山腹地响起。
震耳欲聋，山崩石碎。
连同牟十三的心也被震碎。
他的力量在牤牛面前，显的那么渺小，仿佛是一个人站在一座山下。
他知道凭自己此时的能力，是永远不可能战胜牤牛的。他需要力量，而他力量获取的方法也并不复杂。
他相信，总有一次死亡归来，能战胜这个兽妖。
擦去嘴角的鲜血，牟十三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在笑。
因为他的底牌，不是活下去，而是死亡回归。
他微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妹，狡黠的一笑，柔声说道：“我们很快会再见。”
小妹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牟十三。她知道自己十三哥的底牌是什么，也相信自己的十三哥，一定能找出一条最完美的时间线，而自己依然还会在十三哥的身边。
“我陪你。”
小妹松开支撑十三哥身体的双手，奋力向着牤牛跃去，同时甩出4支飞刀。
……
不出所料，他再一次回归了。
静静的躺在床上，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可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补救方向。
其一，上条时间线，族人本来是胜算在握的。突然陷入被动，是巫法的反噬。
正是因为八叔的愣神，才导致了最后反胜为败的局面。
所以，他绝不能出现在八叔的视野。
其二，即便陷入混乱，也一定要保证四哥以及更多的族人，迅速返回圣山。
而他，则需要压制住，官军走出山口的步伐，给山上布防提供更多的机会。
其三，聂兴善夺取圣山，要抢夺的无非就是巫族圣物——密匙。
在族人的生命面前，再珍贵的圣物，都显得不名一文。
“十三哥你醒啦！”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拉着小妹的手慢慢端详着，满脸写满了开心。
“幺叔。我们的圣物到底在哪？”
他这次醒来，第一次开口问道。
幺叔没有说话，二哥却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的有些迷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十三只得再次把自己下山的奇遇讲了一遍，直到刚才自己的死亡。
二哥、幺叔和小妹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相信神魔的各种能力，可事实真的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却需要很久才能真正的接受。
幺叔捋顺和很久，才明白了牟十三真实的想法，却为难的说道：“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我们的圣物早就丢失了一百多年了。”
牟十三喃喃的说道：“原来，竟然真的丢了。”
幺叔叹气道：“难道祖宗会骗你。”
二哥问道：“圣物到底从哪代祭司手中遗失的？”
幺叔道：“据老爷子说，100多年前藏经阁内斗那次。”
二哥看着十三道：“看来的确已经很久了。”
牟十三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开口问道：“那老祭司究竟是因为什么，突然就离世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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