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守护
牟十三同样听到号角声，便知道接下里会发生什么。
他想去催毁火炮，可是半路他已经不能前进一步。
他已经没团团围住，这不是寻常的巡防营官军，而是一队，完全由妖兽组成的护卫队，不下200人。
他真的怕了。
寻常人，只能拥有一支召唤兽作为护卫，能召唤两只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可是他遇到的穿山甲家族，便是个例。
而现在，更是令他恐怖异常。
能召唤这么多护卫兽的人，该是多么的强大而不可战胜。
火炮就在前面，甚至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官兵在装填炮弹。
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面临极限，
如同他的匕首已经削平了所有尖刃。
如雷的炮火，终于还是轰起了滚滚尘烟。
36尊克虏伯炮，7.5厘米口径。
本来是装备新式陆军的德国武器。
可配备给了巡防营。
这是朝廷的偏爱，也是聂兴善的军令状换取来的。
一枚枚的炮弹，落到迷雾森林，落到兄弟三人的周围。
曾经认为踏实的土地，坚硬的岩石，已经不再踏实和坚硬。
一个个硕大的弹坑中，冒着青色的烟。
硝烟的味道。
他们只能味道硝烟的味道，看见青色的烟。
因为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身边的天柱矮墙救了他们，一根根向上隆起腰粗的藤蔓，成了他们最后的保命的堡垒。
他们不知道，像这样的炮火覆盖，还要再持续多久。
这些腰粗的藤蔓，能不能坚持到炮火的停歇。
一切都是未知和渺茫。
就好像他们整个巫族的命运一样，整个世界都在这炮火的轰击下飘摇。
十三也在飘摇，就像一片树叶。
不过树叶是随风的，而他则是在牵引着那只苍鹰的双足。
当苍鹰自上而下，第二次袭击他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借用它向上的的势。
让自己拔地而起，远离这一队妖兽。
苍鹰当然是害怕的，他也活了一千多年。往常都是用它坚硬的利爪，抓取猎物，而今天这猎物，突然用手抓住了他的利爪。
他想争脱，力量没有猎物大。
苍鹰本来也不是依靠力量而生存的，可是此刻的速度与眼界，敏锐与机警，都已失去了作用。
只能像一个飞行器一般，跟随着操控者的指挥，左右的滑翔。
每一只护卫兽的功能是不一样的，比如这只苍鹰，他只是主人的眼睛和传讯工具。
战场上的厮杀，也只是猝不及防的偷袭，真正的战斗他明显落了下风。
十三看准了时机，他两只手倒到一起，突然用力。
他现在只能借用苍鹰的力，正好这些力，足以让十三掰断苍鹰的一只腿。
因为他死看不顺眼苍鹰的利爪，敌人的武器越厉害，自己的危险就越大。
苍鹰一声哀鸣，一只利爪已经被扯断，连带着丝丝的筋骨，和餐桌上凤爪没什么区别。
残忍的紧急刹车手段，让牟十三精准的到达了炮营阵地。
炮营阵地的官军，从来没见过从天而降的飞人。
可是今天见到了，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炮声终于停止了。
起码会有很久不能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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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会使用这克虏伯炮的人，都已经死去。
迷雾森林的小妹，正看着树皮剥离脱离的古树爷爷，大声的哭泣。
古树露出了鲜红的躯体，他没有血，树叶就是他的血；他没有脉，炮火中的天柱矮墙就是他的脉。
树叶落光了，树皮剥落了，所有藤蔓都折断了。
古树的枝叶轻抚这小妹的头说道：“喔。小丫头，不要哭。”
“古树爷爷，你会不会死。”
“呵呵，树怎么会死？只要有光明，就可永生。”
“小妹。”
不远处牟十三在森林中奔跑，边跑边呼喊着小妹。
古树没有眼睛，这时却像看到了什么惊喜一样的笑道：“喔。光明来了。嗯，熟悉的气息。”
“十三哥，我在这，你快看古树爷爷。”小妹哭喊着，一把扯住十三，像小时候一样，跺着脚哭泣着。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现的很坚强，只有在十三哥面前，仿佛是永远没有长大的姑娘。即便十三哥没那么高大，没那么威猛。
甚至一直是个柔弱的人，在别人眼中的窝囊人。他是个怕事的人，是个不想沾惹麻烦的人，是个怕死的人。
但是只有她了解，他的十三哥从来不是胆小的人，真有了麻烦也是个敢拼命的人。
因为他的十三哥更像一匹雪狼，一匹善于隐藏的雪狼。
他时刻在观望，时刻在衡量自己和对手的差距，他的狡黠和凶狠时常藏匿在恐惧与卑微背后。
他的獠牙一旦亮出，就必须要见血。
就像现在，他终于长出了獠牙，也让想捕猎他们的猎人最终成为了他的猎物。
牟十三的确长出了獠牙，是真正的獠牙，可是在亲人面前，在小妹面前，他的獠牙就消失了。
他变得更软弱，也变得更加的多愁善感。
牟十三看着眼前的古树，想起以前参天的雄冠，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十三。”
二哥在四哥、六哥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株几万年的精灵，落到如此下场，也不禁都悲伤的摇头叹息。
古树对曾经来到过这里的巫族，都是很熟悉的，也许会想的时间长一些，但绝对不会忘记，“喔，虎天王，何必这样伤心。”
二哥摇头叹息道：“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残忍而不计后果的要摧毁巫族。”
十三看到二哥受伤，不禁一阵难过，跺脚道：“是我不小心，招惹了官军。”
天王仰天长叹道：“郑伯之谋，非共叔段之罪也。”
牟十三读遍典籍，也明白二哥说的这个典故，是欲擒故纵的来历，可是心里仍是后悔不跌。
巴化嗣也安慰十三道：“没错，朝廷早就狼子野心。这场攻伐必定也是预谋已久了。”
古树也用树枝，轻抚着十三的头道：“不，他们敌视的不是巫族，而是你们传说中的力量。”
天王不解的问道：“您说的力量？是什么力量？”
十三冷冷的道：“改天换命的力量。”
巴化嗣是大祭司的继位者，他当然也知道，所谓的改天换命的力量，到底指的是什么，他也哂笑道：“呵呵，改天换命？哎，世上若真有这种力量，我们族人何至于此。”
十三疑惑的问道：“四哥，难道我们的圣物真的丢了吗？”
巴化嗣点了点头道：“据说在上一代老祭司时就已经丢了，我这次继位，根本就不会有圣物。”
老六向来话少，却也不禁开口说道：“这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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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太过诱人了。”
兄弟们都点点头。
因为“改天换命”的力量太过诱人，所以朝廷信了，黄岩陶那样的革命党也信了。
可是只有掌握者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可笑。
因为他们信了，所以更想拥有。因为人人都想拥有，所以更害怕被对手拥有。
世人向来如此，他们总感觉自己比实际掌握者，更能清楚的了解，掌握者手中的力量。
古树看着巫族的兄弟几个，意味深长的说道：“记住，力量，付出才会被给予。”
兄弟四个连同小妹，都看着沧桑的古树，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古树更了解，巫族的了。
因为他见证了，这群族人的付出，也见证了这群族人曾经的力量。
他们曾经世世代代，享受着人皇的供奉；也曾一代又一代的人，为天下苍生而呼吁奔走。
他们的确曾经掌握着一种力量。
也曾经无数次的人类历史节点使用过那种力量，力量的名字，就叫做“民心”。
他们虽然有上古的誓言，也有三界的契约。
可是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末路，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文明，不再需要神魔，也不再需要精灵，这也是“民心”。
古树突然说道：“喔，孩子们。那群邪恶的人，进入森林了。他们的确很强大，那是腐朽一切绿色生命的力量。”
天王扶着小妹的手，咬牙说道：“古树先生，您为我们世代守护，今天就让我们替您守护。”
二哥看着残缺不全的古树，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
古树却突然漠然道：“不用了，他们快来了，这片森林已经开始枯萎。“
巴化嗣怒道：“又是许四多！二哥，这枯萎之力到底来自哪里。”
天王摇了摇，眉头紧锁。
他知道，万物都有克制，而许四多的正好是树族精灵的克星。自己身负重伤，恐怕就算拼了性命，也很难和他们对抗。”
古树此时，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他轻轻的说道：“那个光明的男孩。”
兄弟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十三疑惑的问道：“您是在说我吗？”
古树道：“对，就是你。你想继续守护着，这一片土地和生灵吗？“
十三欣然道：“当然，一草一木，都值得我去守护。”
古树大笑，“嗯，呵呵，语气都是这么的像。那我就给你，我守护的力量。”
十三大惊，“不，古树爷爷，我不能接受。”
他肯定不敢接受，因为他知道古树说的力量代表着什么，也知道失去力量的古树会彻底的死去。
古树欣慰的抚摸着十三的头，“喔，孩子，我的力量就是善良。可是善良守护不了真正的善良，你懂吗？”
牟十三点头道：“我懂的，古树爷爷，善良也需要有惩罚恶者的能力，有了这种能力，善良才能真正的被守护。”
“守护？哈哈，可惜，你们的时代终结了。”
一阵寒冰刺骨，不疾不徐的从不远处传来。
此时的潘正明也毫不保留的露出了他真正的嘴脸，所过之处，就像严霜一般，树木花草的绿色，都被一层冰雪覆盖。他身体的周围，也凝结起了，一条条寒冽的冰矛。
许四多紧随其后，他的眼窝已经深陷到肉里，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人的气息，就像一具万年的僵尸一般。
他张开双臂，所过之处，万物枯萎，空气中满是死亡的霉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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