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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一次下山行道

    王伦眼看着地上的汉子越哭越凶,说不出话来,便举目看向杨全。杨全叹息道:“这是我同村的汉子,叫刘五,他家和我家一样住在西溪村。这西溪村的保正梁大头仗着和县里的关系,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受不得他的气,便投了山寨。只是我孤身一人,没有累赘。但刘五兄弟家有老父和媳妇,没有跟我一起走。后来那梁大头的儿子看他媳妇长得俊,便给霸占了去,他父亲上门论理,被活活打死,嫂子受不得屈辱,也……也自尽了。听说抬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穿……”

    说到这里,杨全也泣不成声。刘五大哭道:“寨主啊!我有大仇,我……我吃不下去这些好的,我父我妻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呐!”

    听罢两人的话,王伦攥紧了拳头,道:“兄弟放心,这件事,我王伦给你们做主了!”

    又对着刘五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王伦便回去了。这一夜全寨兄弟饮宴,王伦并没有谈及此事。等到了第二天上午,他便召集了杜迁,宋万和朱贵三位头领在聚义厅议事。

    王伦先叫杨全把刘五的事情说了一遍,宋万听罢,拍案而起,道:“这等恶人,岂能容他在世上,哥哥,俺这就带弟兄们下山,砍了这梁保正,为刘五兄弟报仇!”

    一旁的杜迁点头道:“惩恶扬善,正好符合昨日哥哥说的替天行道。另外这梁保正平日横行乡里,应该有不少家资,抄了他的家财,可以补充我梁山的用度。”

    杜迁刚管起钱粮之事,本很快的进入了角色,为这些事发愁。实际上梁山现在有六百多喽啰,但山上的存粮只有三千石,钱五千六百贯,银八百两,金四百两。实在是少的可怜。

    当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王伦都怀疑原来轨迹里的王伦对晁盖他们说梁山缺钱少粮是不是真心话。之前,王伦下山也是为了查看梁山周边村镇的消息,好大劫一处大户补充钱粮,这才有了不小心落水的一幕。

    听了二人的话,王伦点点头,又看向朱贵道:“西溪村我并不了解,只是他隔壁的东溪村,有一个保正晁盖,江湖上唤做托塔天王,倒是一条了不起的好汉!”

    朱贵拱手道:“正是,那晁盖年轻时也曾行走江湖,后来回东溪村做了保正,做着私商的生意,黑白两道都十分敬重。前些年西溪村闹鬼,村里人便建了一座石塔用来辟邪。谁想到那塔建成以后,西溪村的鬼跑到东溪村去闹。被那晁盖知道了,一个人去将那宝塔给搬到了东溪村,这托塔天王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王伦点了点头,他毕竟身在梁山,这周围的晁盖,宋江,他是必然要接触的,只是现在他还不想与他们有什么瓜葛。

    于是,王伦道:“既然如此,今天晚上,我亲自带弟兄们下山,宋万,杜迁二位兄弟随行,朱贵兄弟留守山寨以防不测。”

    三人立即起身拱手道:“谨遵哥哥吩咐!”

    他三人心中激动,以前山寨大劫,王伦没有亲自参与过,这一次王伦居然主动提出要前往,实在令他们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朱贵还是迟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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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容易,哥哥何必亲自前往?”

    王伦微微一笑,道:“此事看似容易,却是我梁山第一次替天行道,绝对不能马虎大意。另外,我只怕会有什么变故。”

    宋万不解的问道:“能有什么变故?”

    王伦摇了摇头,没有明言。

    夜色降临,金沙滩前一条条小舟离岸而去,驶进了水泊,上头满载着三百多喽啰,为首的船上,正站着一袭白衣的王伦,左右乃是杜迁和宋万。

    宋万左顾右盼,问道:“杨全兄弟不在哥哥身边护卫,跑到哪里去了?”

    王伦道:“我派杨全去做一件要事,等咱们回山以后,就能见到他了。”

    宋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知道王伦有自己的谋划,不是他这个大老粗能想到的。

    王伦望着夜色昏暗,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

    东溪村的保正庄上,杨全孤身一人到来,叩响了庄门。

    “谁啊?”

    一老下人打开门,见了杨全并不认识,便开口问道:“壮士何人,深夜来访有什么事情?”

    杨全拱手道:“在下受人所托,特来拜见晁天王,有书信一封,特来转交给天王。”

    老下人一听,便点头道:“壮士少歇,我这就去禀报。”

    老下人回身进院,不多时,就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来:“不知是何人深夜到此,请赎晁盖无礼之罪!”

    说着话,但见一大汉走出来,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正是托塔天王晁盖

    一出来,晁盖便对杨全拱手道:“兄弟远道而来,快请进屋落座。”

    “多谢天王!”

    杨全见晁盖如此好客爽利,倒是有些好感。只是他临来时得了王伦嘱托,凡事都要小心为上。

    待入了堂上,二人分宾主落座,晁盖开言道:“兄弟怎么称呼?”

    杨全起身拱手道:“在下杨全,乃是梁山泊王伦哥哥亲兵护卫,今日前来,是我家哥哥有封书信要我交给晁天王。”

    “哦?”

    晁盖眉头一皱,他这庄子虽然离梁山泊不远,但两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恩怨,更没有交集,这大晚上的突然来访,想必是有什么要事。

    说着话,晁盖接过杨全送上来的书信,见信中写着王伦对晁盖的仰慕,并说起今晚上梁山要去西溪村办事,请晁盖安心睡觉,不要理会。

    晁盖不经意间挑了挑眉,对杨全笑道:“王寨主太过客气了,我晁盖也是旧慕梁山的威名,只是一直无缘拜见。今日杨兄弟前来,咱们可要一醉方休才是!”

    杨全点点头,却是向晁盖要回了书信,走到蜡烛边给烧了,并对晁盖道:“我家哥哥说了,不能让天王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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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盖见王伦做事如此滴水不漏,不禁也对这个闻名已久的梁山寨主有了些好奇。

    不多时,下人来报说偏房摆好了酒肉,晁盖便带着杨全去吃酒,可没过多久,晁盖便借口庄上有事,留庄人陪着杨全,自己却跑到另一处客房去。

    刚推开门,就见那房中坐着一个书生,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晁盖对这书生道:“果然如教授所言,这梁山今晚就要去劫掠西溪村,那王伦派了手下亲兵给我送信,叫我不要掺和此事。”

    东溪村的教授,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智多星吴用。

    那吴用眼睛一转,对晁盖道:“这一场富贵不能不取,与其便宜了梁山的贼人,实不如保正受了,才算公道。”

    晁盖默然不语,今日吴用得了梁山要打西溪村的消息,便来找自己商议,可是这时候杨全到来,算是王伦对晁盖讲的江湖道义,这时候晁盖若是去坏王伦的好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一旁吴用见晁盖有些下不了决心,便出言劝道:“如今这世道混乱,保不齐哪天就要受贪官污吏的侵害。那梁山八百里水泊,固若金汤,千军万马也奈何不得。只是那白衣秀士王伦无甚才能,梁山早晚要易主。天王,天予不取,反受其乱啊!”

    吴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晁盖不要怕得罪梁山,因为梁山这块地盘早晚也会是咱们的,咱们终究有与王伦撕破脸的一天,所以今日的事,算不了什么。

    听了这话,晁盖点了点头。正这时候,下人敲门进来道:“庄主,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晁盖回头看了一眼吴用,吴用点点头,二人便出了庄子,大门外满是健壮汉子明火执仗,等着晁盖下令。

    “出发!”

    晁盖大手一挥,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西溪村而去。孰不知这一切都被躲在林子里的两个梁山喽啰看在眼里。

    其中一人道:“杨大哥还没有出来,晁盖这是去西溪村的方向,莫不是要去与寨主做对的?”

    “不好,看来杨大哥被他们扣下了,好在咱们听了寨主的话,没有都进去。你就在这盯着,我立刻去向寨主禀报!”

    于是,那人翻身上了马,从另一个方向朝着西溪村赶去。

    而此时的杨全,早就被混在酒里的蒙汗药给麻翻,倒在庄子上昏睡不醒。

    就在西溪村外的树林子里,王伦给杜迁和宋万吩咐道:“杜迁兄弟带人包围村子,不许一人跑出去向官府报信。宋万兄弟随我跟着刘五直取那梁保正家,等将那保正家给围了,再派人去通知村民,不要惊慌,我梁山今日是来惩恶除奸,绝不滥杀无辜,有敢趁乱行凶的,杀无赦!”

    “谨遵哥哥号令!”

    “上!”

    随着王伦一声令下,梁山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昏黑的夜色之下,逐渐靠拢安睡的西溪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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