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和萧子长大惊,忙纵身躲过来箭,然后定睛观瞧,只见一队护卫蜂拥而至,为首是一对和尚,左首身材瘦长,眉毛胡须皆白,然而眼中精光四射,右首乃一胖大和尚,两道眉毛又浓又长,面露凶光,适才那声正是他喊出。
清风暗道不好,此必是刘聪网罗来的武林败类,看此二人绝非善类。
那大胖和尚说道“尔等是什么人?竟敢夜闯皇宫?来了还想走么?!”
清风定神回道“我等是什么人你自不必知。你们又是何人?”
“好贼子,此时竟还逞口舌之利。告诉你罢,今日你们就别想出去了。”
说着就要晃身形跃上,那高个和尚拦住他,“师弟且慢。”对清风说道“量你们也是武林中人,今日既到此地,何必遮遮掩掩,我乃五台山戒台寺主持法能,此是我师弟法禅。”
清风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此二人在此,看来今日遇到大麻烦。
原来这法能法禅二人是五台山戒台寺的当家主持,在武林中是大大有名。法能自幼出家,拜在戒台寺主持空闻门下,苦练金钟罩六十余载,直练的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这法能二十年前在少林寺连闯十八铜人阵,掌伤少林见性大师,一时轰动武林。此人性格孤傲,全不以世俗道德为念,只由自己好恶行事。
法禅是他的亲师弟,一双铁砂掌练得已臻化境,此人更是凶神恶煞,一语不合便要伸手,江湖中几无人敢惹。今日不想在这皇宫之中遇到这二人,看来想要顺利脱身绝非易事。
清风想到此处,又见来人众多,自己师徒二人以寡敌众,必要落于下风。于是便用言语激之“原来是法能法禅两位大师,二位在江湖中闻名已久,想不到今日竟为匈奴人看家护院,你们人多势众,大可一拥而上,将我们擒住,不过这有大大有损你们的威名。”
法能呵呵大笑,“尔等不必激我,谅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自不用他人帮手,捉拿尔等。”
法禅率先跳出,“师兄,这两个毛贼还用你动手,我把他们打发了。”
说罢,晃身形挥掌就上,清风令徒弟站于后面观战,拔出宝剑“秋风扫”迈步向前迎战。
二人战于一处,法禅一双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在江湖中难遇对手,初始并不把清风道长放在心上,认为无非是进宫盗宝的毛贼而已。甫一交手,法禅大吃一惊,自己明明已出全力,掌掌挂风,眼前此人却都恰到好处的侧身闪过,倒是一柄宝剑上下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萧子长在旁观战,心中对师父极是钦佩,师父宝剑用的出神入化,剑光人影,眼前已然分不清楚。
法禅本欲不费吹灰之力将贼拿下,谁料竟处于下风,心下越发急躁,脚下加快,右掌拍出,攻清风面门,料清风必回剑相护,此时再转至清风身后,拍其后背,此一掌若用尽全力拍上,就算是铁人也拍飞出去。
清风见他掌风将至,竟然不回剑护住面门,反而一剑直刺法禅前胸,来势甚急,眼见就要穿胸而过,法禅大惊,急忙收掌撤步,清风一剑未中,不待法禅反应,又是一剑刺来,法禅再想跳出已然不及,暗道一声不好,此时只见一道黑影直奔清风,清风知道必是有人暗算,只得收剑,纵身跃出。
原来是法能见师弟落败,因离的较远,只得将手中禅杖作为暗器掷向清风道长,这才救下了法禅。此时再看法禅,已是满头冷汗,“阿弥陀佛,多谢师兄。”
法能面露不悦之色,并不言语,纵身向前与清风战于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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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长一看大怒,这两个秃驴轮番与师父交战,便是欺我人少,正待向前,清风喝到“徒儿还不快走?!”
萧子长一愣,转瞬就明白这是师父要自己先走,他来断后,心中不忍,正在犹豫,师父已与法能战于一处。法能不愧是戒台寺主持,功力果在法禅之上,手中禅杖虽极为笨重,他挥舞起来却毫不费力,将禅杖使的出神入化,浑似长于身体之上。清风见他禅杖沉重,不敢以剑相交,恐宝剑为禅杖所坏,只得闪躲腾挪,攻法能必救之处。双方熬战一处,法禅与萧子长看的极为紧张,欲上前相助,又因这二人身形太快,恐伤了自己人。
清风与法能战了七八十回合,他适才刚战罢法禅,消耗精力不小,再加上法禅兵器占优,便渐渐落于下风。
法禅看到此处,想到“我何不助师兄一臂之力,也报刚才之仇。”想罢便悄悄挪步,欲转到清风身后。萧子长久在江湖,又岂能不知,正待上前相战法禅,不料法禅竟大声命令手下众护卫都来交战萧子长,萧子长大骂秃驴,真乃小人。众护卫群起围攻,只得迎战,虽说护卫功夫不高,无奈人多,萧子长一时半会还不能打发干净。
法禅看准时机,转到清风身后,使出毕生功力,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萧子长侧眼看到师父正在与法能缠斗,无暇顾及,大喊一声“师父小心”说罢跳至清风背后,再想伸手格挡,已然来不及了,法禅一掌拍于萧子长前胸,只听到“嘭”的一声,声音沉闷,萧子长被打飞出去,直有几丈之远,只觉得五内俱焚,气血翻腾,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喷出,再也站不起来,眼见受伤奇重。
清风心下大惊,急忙纵身跃出圈外,怒喝“好你法禅,身为出家之人,竟然偷袭?!干此龌龊之事。”法禅冷笑,先抓了你们两个毛贼再说。说罢就要上前,忽听得耳旁有利物穿空而至,法禅暗道不好,急忙纵身躲开,仔细观瞧,原来是一个吃剩下的枣核,竟然已经没入地砖之中,法禅又惊又怒,此人如只用一枣核做暗器,竟发出去如此凌厉破空之声,可见功力之深,若是被击中那岂不是把身体都要被打个洞不成?
法能亦大惊,抬头往枣核来处看去,只见远处宫殿顶上坐着一老者,白发皓然,长须过胸,手中擒着几粒冬枣,正在边吃边往这边看。法能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暗箭伤人?”
那老者并不言语,起身跃下,想那宫中宫殿都何其高大,他竟然轻轻落地,不发出半点声音。法能法禅两凶僧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道此人功夫简直深不可测,而且来者不善,看来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法能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挡我们擒拿贼人?”
那人冷笑一声,回道“放此二人出宫去吧。”然而背手侧身而立,并不看二僧。
法能法禅怒极,“你究竟何人,说此大话?”
老者一笑,伸手将方才吃过的几粒枣核随手掷出,只见几枚枣核竟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至,没入宫墙,竟然正好嵌出一幅梅花之形。
众人尽皆骇然,半晌无人言语。此时老者说道,“清风,还不带着徒弟快走?”
清风顿时醒悟,忙施一礼“多谢前辈搭救之恩,晚生不胜感激。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不必多问,以后自有相会之时。走吧。”
清风见老者并不告知姓名,知道似这般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便不再犹豫,抱起萧子长,说道“那晚生告退了。”纵身上房而去。
法禅刚要张嘴怒骂,可又一见老者身形,于是将即将出口的咽了回去。
法能强忍怒气,“你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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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何人?难道竟当我者为死人么?”
“尔等不必知道我的姓名,我只劝你们一句,你们若求富贵自不关我事,但不可助纣为虐,危害苍生。法禅,你今晚暗箭伤人,眼见那年轻人活不了了,老人家我若不给你些教训,恐你将来还会害人,我早已发誓绝不杀生,今晚我就废了你的武功罢。”
法能法禅大怒,“休要大言欺人!”说罢两人一起挥掌便上,那老者不慌不忙,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原来那剑不用之时便藏于腰间。只见他如离弦之箭,身形快如鬼魅,二僧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寻找老者已然不见,却听得法禅惨叫一声,原来竟不知是何时候,右臂已被老者卸下,法禅痛极,饶是这等高人,也自忍耐不住,痛苦哀嚎。众人都吓的呆立不动,那老者已然站于宫殿之上,“若是让我再知道你们杀害忠良,纵使天边,必将惩处。”说罢,飘然而去。
法能如醉如痴,半晌无言。猛然间想起师弟,只见他用左手抱住右臂断处,不住呻吟,心中又疼又惊,忙令人扶他进房,敷上皇宫御医所开的金疮药,原来这刘聪平生最喜欢当众杖打大臣,所以宫中常备金疮药。见法禅痛极,只得给他灌下了“麻沸散”,此药乃是三国时华佗所创,人若服之,昏昏沉沉,并不知疼痛。后华佗为曹操所害,此药被他传于一狱卒,后传于后世。
法禅喝完“麻沸散”后沉睡过去,眼见右臂伤口也渐渐不再流血,法能这才长舒一口气。坐下后不住怒骂那老者,不知哪里来的老东西竟然有如此功夫,却又偏偏与我等作对,眼见法禅右臂已无,他所练铁砂掌失去一臂已然无法再施展,此时已与废人无异。我定要查出此人来历,与我师弟报此大仇。
话说清风抱起徒儿后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来到平阳城外,此时天色已明,清风来到一僻静之处,将萧子长轻轻放于地上,只见他面无血色,心中痛极,“长儿,你觉的怎样?”
萧子长此时已经被法禅震断了心脉,口中鲜血不止,嘴角露出了苦笑“师……父,徒儿不孝,恐要先走一步了。”
清风两眼垂泪,用手抚去徒儿嘴角鲜血,“长儿,师父会医好你的,带你回白云山”。
“师父,不用了,徒儿自知不治,师父不必难过。师父,舅父,孩儿自六岁拜入门下,蒙师父教导之恩,知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而今徒儿以身正道,乃是幸事。师父,不必为我报仇,将此表带回江南,惟愿能恢复中原故土,拯救天下苍生。”
萧子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完后,嘴角露出微笑,就此溘然长逝。
清风道长怀抱着首徒,肝肠寸断,饶是他出家多年,早已勘破世情,此时也已经泣不成声。
萧子长既是他的大徒弟,又是他的外甥,从小跟随他长大,武功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已然是江湖中年轻一代侠客的领袖,清风虽极少夸赞于他,但是心中极为自得。想不到今日竟为了夺取这出师表而命丧平阳,心中如何不痛?
清风垂泪完毕,似这般也不是办法,于是将出师表从萧子长怀中取出,上面还有点点血迹,想是徒儿中掌之后口吐鲜血所沾,清风大恸“长儿啊,想不到为了此表你竟然一腔碧血撒于此处,今后恢复故土的大业托付何人啊?我白云派又将托付何人?”想到此处,不由得又大哭了一场,这才刨了个坑,将徒儿安葬,恐匈奴掘坟,并不敢立碑于坟上,清风移植了一棵青柏,用剑于树上刻上了“建兴四年冬,长儿碧血洒于此。”
清风又绕树转了几圈,以手抚树,沉默良久,此时天色已晚,清风只得收拾好出师表,洒泪离开,赶奔琅琊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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