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号,镜元鬼节。
“鬼节我知道,在游戏里也有,每当鬼节,就有许多孤魂野鬼在游戏世界里徘徊,其实说到底,他们也就是npc嘛,游戏里的人物根本不会死。”吴斓边吃苹果边说。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这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npc喽?没办法,这里的人都有生老病死,也没有你经常念叨的什么复活,你看,你也在成长。”范聿说着,指指他手臂的肌肉,他是又费了好多钱和时间才把吴斓又给养壮实了。清汤寡水的面条吴斓不能再继续吃了,他就把梁云昊请来做饭,各种水果肉蛋奶的伺候;吴斓懒得锻炼,他就拽着吴斓每天早上在去店铺之前一遍遍做操。
吴斓并不想面对自己的身体会发生变化这件事,他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就越不安。他摇摇头,以自己在游戏里三十八岁的智商和阅历妄图岔开话题。他刚想说话,忽然眼前一黑,头不自觉的抽动。范聿看他不对劲,连忙拿出沙发旁的急救药箱。
“我没事。”
“啊?”范聿怔了怔,立马换上微笑。他注意到范聿眼神瞬间变了,都掩盖于那种亲切的关心之下,是一种对仿佛已经经历过的事的担忧和恐惧。
“我,我想去一个地方。”吴斓眨巴眨巴眼睛,他深知作为新手就要用无辜来伪装自己,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箭头,而范聿显然看不到,不知道这箭头会带领他去哪里。就这样,两个人把歇业一天的牌子挂在店门口,范聿跟在吴斓后边走着,从小店转了好几个弯,走了大概三公里。小店本来就偏僻,他们所到的地方就快到郊区了,没有怎么开发,也没有住户。
“走出这么远来这里?”范聿看着他。
“......这是......玄鹤里。”
“什么?”
“这是玄鹤里。”吴斓的眼神中迸出精光,看着一片板结了的土地,兴奋地冲过去。
“就是这儿。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就很想来这里。可是......之前我没有来过。”吴斓蹲下抠起一块土,眼前走马灯似的放着游戏里的情景。玄鹤里和鹭州府是游戏两大卖点,玄鹤里四季分明,春日风花诱人,浩荡百川,冬日满怀冰雪,众人聚于玄鹤峰顶热酒暖身。可是这里确实荒无人烟,没有灵气。
范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吴斓的状态与其说不对劲,不如说太对劲了。从他出车祸到现在,总是压抑的。在他出车祸之前虽然也很安静,却能看出状态还是积极有活力的,今天的吴斓,与之前的吴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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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也太过活泼。范聿走过去也蹲下,抠了一块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电话。
“怎么了范先生?”
“梁先生,你方便到我这里来一趟吗?”
“你家?带什么设备?”梁云昊心知识吴斓又出什么事了。
“不用设备,我给你发定位。”
“好。”梁云昊挂了电话,打开定位。他看了一眼,不禁迷惑。这两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那么偏的地方,吴斓这个奇怪的人,也难怪范聿做这么多。上周他去帮忙,还和范聿聊起过——
“你也知道,迷踪者……其实从进院的时候起就未必能回家了,他爸妈非常开明,想让我再帮助帮助他直到康复,但是身边没有孩子还是很无趣的。”
“懂了。还是你厉害。但是范先生…你其实和他讲了别的对吧,否则院长不会说你。”他指的是吴斓发病的那天晚上的事。
“……”
“咱们院有规定,引踪师不能干预迷踪者的私事,也不能和迷踪者讲自己的私事。我说了会帮你,但你要知道,院里有这些规定,原则上还是因为要保护引踪师的安全。我......希望你不要做危险的事。”
范聿明白梁云昊的顾虑,但是他下决定都是经过了再三的考虑的。于是他直视着面前的这双眼睛,说道:“梁先生,谢谢。”
梁云昊几乎是把油门踩到底开到范聿跟前的,幸好地方偏,没有行人,他下车就被飞起的尘土呛的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吴斓和在旁边攥着手机、快把吴斓给瞪穿的范聿。
“你看他。”
梁云昊走近一看,吴斓紧闭着眼睛,手里捧着土块,好像随时要摔倒,实际上却意外地蹲的很稳。
【世界啊,如果你能听见我,看见我,就快点理理我。】
【我是npc*新手村杂货铺老板*】
【我在镜元世界找到玄鹤里了,我确定这里就是。这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回去了啊?或者给我加个buff,能用别的途径回去也行啊?】
“范先生,这......”
{他有个我们都不懂的信仰。}范聿给他发消息,两个人用手机交流。
{信仰?他的信仰......我记得他要找什么游戏。}
{对。其实我在想,这是不是说明,他确实和我所设想的情况有些吻合。}
{不要操之过急,我们要不然,再等一会看看?}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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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收起手机。吴斓忽然站起来,蹲了太久以至于他一站起来就眼前发灰,范聿拽住他过了一会才恢复。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吴斓指着土地,心都要碎了。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没等梁云昊说完,范聿拍了拍他的肩,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不再说下去了。
“如果你想,我们就把这里挖开看看。”范聿说着,拿出一张湿巾给吴斓用来擦手。
“疯了,范聿是不是不想干了?你看看,你们都看看,申请和考古部门联系,考古部门的设备就那么闲?35号已经出院了,不属于指踪院管,他没有特权了!”
二十几个a级引踪师和十几个护理师看着院长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敢说话。
“范聿胆子也真大啊......”几个护理师小声交谈。
“不知道是怎么了,所以说引踪师还真是危险啊。”
“对对对,你们想想,35号住进范聿家里之前,这范聿是不是好好的?”
“细思极恐啊姐妹。”
等到院长发完火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把申请表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撑在桌子上。
邵若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把申请表拿过来一页一页翻着看。“其实范先生的做法......也不难理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把35号送回家,但是35号的情况我们都大概也听说过,上次出院了都能再转回来,这次也说不定。”说完,他把申请表传给梁云昊。
“嗯......35号之前多次发现对于政府考古有巨大帮助的遗迹以及古物,我个人认为应当予以审批。”
挨着梁云昊坐的是李非烬,她接过申请表,仔细观察表中所提到的部分数据。“吴斓办理出院的指标数据我后来看过,确实是没有问题的,从这张表上所给的来看,”她抬起头环顾着几十个人,“35号的生理情况,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但是鉴于35号的车祸事件来看,不排除他有复发的风险,我个人认为应当予以审批。并且,我说句不对题的话,如果我是35号的父母,也会同意让孩子在引踪师的帮助下恢复的,所以我理解范先生仍在留着35号的做法。”
有几个护理师点点头,梁云昊笑而不语。
{你真行啊范先生,院里不少人帮着你说话。}
{谢谢,我现在抽不开身,吴斓的情况有点糟。}梁云昊看完,闭上了手机,接过院长盖好章的申请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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