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出征前的一系列事宜后,李睿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想到她今后便要随着他们东奔西走,心中忍不住一阵难受。
但他却也无可奈何,乱世之中处处危如累卵,相比之下,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更令人放心些。
李睿知这妹子素亲王贵,于是开口道:“贵弟,舍妹年幼,不宜与我等同上战场,待与贼人厮杀之时,请贵弟与悦容姐姐代为照顾,李睿感激不尽。”
王贵闻言义不容辞道:“睿哥这是何话,我与隽娘妹妹从小交好,即使睿哥不言,王贵也定会护隽娘妹妹周全。”
王悦容也朝李睿点了点头,其意不言自明。
李睿心中一阵感激,转向李恒道:“此去蓟县县城,骑马不过半日路程,昨日我在村中,见王家宅院尚有马匹未遭掠劫,永年哥可遣一人去县城打探消息,若县城安然无恙,我等可先往县城采购兵器粮食,准备万全之后,再行上路!”
李恒闻言点头道:“二毛,平日你随我打猎,体力尚佳,县城之行,便由你前往。”
“好的大哥,李茂这便动身!”
闻言李茂抱拳一拜,便转身去了。
李二毛本名李茂,今年一十有六,和李恒一样都是村里猎户的孩子,从小屁颠屁颠随李恒这个大哥打猎,对李恒向来是尊敬有加,同时也是李睿的玩伴之一。
李睿诸事交代妥当后,将发号施令的事交给了李恒,目前他才是众人核心,由他指挥更能事半功倍。
李恒会意,对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李睿抱拳一拜,然后振臂一挥,将李睿的指令贯彻了下去。
众人散去,现场只剩下了李恒和李睿兄妹三人。
李睿道:“睿尚有几样物件需要筹备,还请永年哥不辞辛劳,为小弟跑一趟,所需之物我已尽数记在纸上,村中应能尽数找到。”
说完李睿递给李恒一张纸条,上面记录了好几样东西。
李恒见到纸条抓了抓头皮,面露难色道:“这……睿弟有所不知,你我亲如兄弟,天天听你念叨四书五经,为兄早已耳濡目染,因此这口若悬河是我本事,读书识字却是外行,不瞒你说,这大字我压根不识几个,要不睿弟你与哥哥同去?”
李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隽娘自小随我识字,让她随永年哥去,小弟需要在此思考一些事情,便不陪哥哥了。”
李睿说完朝妹妹看了看,李隽娘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跑过去拉住了李恒的大手。
李恒牵着李隽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睿已坐在父母碑前陷入了沉思,他知这位十二岁的弟弟思虑缜密,非常人所及,不敢打扰他,牵着李隽娘的手朝村中去了。
半日功夫,众人就已经收集齐了李睿要求的兵器、粮食还有财物。
其中张生统计的王家财物清单,让李睿吃了一大惊,竟然有黄金五箱,白银十箱,还有珠宝首饰若干,这数量如是和平年代,足够让他们这三十多人生活一辈子。(汉时以金和铜钱作为主要流通货币,金1斤约等于1万铜钱,银还未作为货币流通,但富贵人家仍作为贵重物品收藏,1金约等于10银。就现在来看,这金银比十分不合理,但中国非产银大国,因此古代外贸未大量流通之前,银的价值比现代高出很多,笔者认为这一观点还是比较符合逻辑的。)
如此庞大的财富,让众人的讨贼之行,有了强大的后勤保障,也让李睿心中,有了更加长远的想法。
要知乱世以粮米为贵,毕竟金银又不能当饭吃,但若此去讨贼,李睿能够侥幸护得众人周全,待天下太平后,他希望能够利用这些财物,让王家的产业东山再起,也让这群活着的村民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毕竟,李睿眼前这群相亲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时至中午,一切就绪,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往县城方向出发了。
根据李睿的要求,有战斗力的男丁在前,负责后勤的女人和孩子在后,由于财物的数量超出预想,李睿多安排了几个男丁保护他们。
刚出了大岭村,李睿找来李恒道:“永年哥,黄巾之乱,数十万人纷纷从贼,实则皆为私欲,因此多有抢掠村落之举。你乃村中最好的猎人,可自领两人,去临近村落探查,如无异常,黄昏便归,旦得贼人行踪,切莫打草惊蛇,速速回来告知与我。”
李恒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了两个身手矫健之人后,快速往远方奔走而去。
众人行了一个时辰,前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是前去蓟县县城打听情况的李茂。
李茂翻身下马,发现李恒不在,便向李睿道:“睿弟,我骑马未至县城,便见数十名百姓,拖家带口逃窜而来。一番打听之下,方知十多天前,数万黄巾贼子忽然起义,毫无征兆杀入县城内,袭击官府,掠劫百姓。幽州刺史郭勋,广阳太守刘卫,已尽皆被贼子斩杀。”
一路狂奔,李茂喘了几口,接着道:“朝廷从邻郡上谷郡,调遣破虏校尉邹靖前来讨贼,然数万贼子据城而守,官兵一时也奈何不得,只得屯于城外围而不攻。李茂所遇数十名百姓,便是贼乱之时,拖家带口逃出来的。”
李睿略做思考后,点头道:“若无攻城器械,非十倍于敌不可轻易破城,官兵围而不攻,定是在筹备攻城器械。只是这县城我等恐是去不得了,所需兵器粮食,还得另做他图。”
言罢李睿叫停前行的队伍,大声道:“乡亲们,县城已被贼人攻占,我等且在此等候,待永年大哥归来后再做商议。”
众人目前以李恒为首,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时至黄昏,李恒三人终于归来,脸上神色凝重。
见到李睿后,李恒沉声道:“不出睿弟所料,我等三人去到离此最近的石岭村,发现村子已遭贼人掠劫。贼人进村屠杀百姓,洗劫财物后,又往东边的崔家村行去,也许因今日天色已晚,贼人在距崔家村五里外扎下营寨,观此情形,估计明日一早便会袭击崔家村。”
李睿眉头微皱,肃然道:“可探得贼子人数多寡?”
李恒道:“以我观之,当在二三百人之间。”
李恒乃是有名的猎人,眼力过人,他的判断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的。
以黄巾之乱的规模来看,二三百人只能说是贼子冰山一角,然而即使如此,依然十倍于大岭村人。
李睿道:“崔家村与大岭村素有往来,既知贼人动向,我等不可袖手旁观!”
李睿虽然勇气可嘉,但面对十倍贼子,剩下的大岭村人又会如何决断,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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