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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

    “姐夫,你很犹豫吧。”宁剑玄和赵云翔一同走出训练室。,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云翔会把这个机会给他。因为正是六年前,他在那里见识到了那把剑,那把骄傲,不曾后退半步的剑。而那也是如今,他对剑道痴迷的原因。

    赵云翔的确很犹豫,他不知道在遇到同样境况,宁剑玄会不会做出一样偏激的行为。

    “小玄,你听好了。无论当年那把剑有多么令你着迷,你要记住,你是为了超越他,而不是为了成为他。”赵云翔摸了摸宁剑玄的头,温和地说道。

    宁剑玄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看向身边的大哥哥,“知道了,翔子哥哥。”

    “还有,这次大会提前十有八九是因为林修,你去一定要竭尽全力地帮他。这次可能并不容易,你们对手也可能是相当杰出的青年,要小心。”

    “知道了,我会保护修哥哥的。”

    “保护?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好像被别人打了。”赵云翔看着宁剑玄越发严肃的脸,他不禁打趣的。

    “我那是让他,让他!”一听这话,宁剑玄瞬间就急眼了,甚至还有些脸疼。

    “哈哈哈哈哈……”

    ……

    “小憬,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林修,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宁月憬背对着,林修淡淡地问道。

    “最大的问题?”林修疑惑。

    “嗖!”如疾风般,那是宁月憬穿过风中的声音。她的身形出现在林修的跟前,林修瞳孔瞪得浑圆,刘海被风劲冲开,那是宁月憬的柔指,直直地钉在他的眼前,再入分毫,林修可能就会失去自己的眼睛。那一瞬,林修感觉冷汗直冒,甚至已经感受到来自冥府的寒气。

    “以前试探,我都从未用过全力。”宁月憬放下手指,“林修你感受到了吗?”

    汗水从林修额头淌下,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也没有眨闭一瞬。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冰冷,畏惧,未知……不对,是死亡,这是死亡的感觉。

    “世俗规则,虽然让你觉得很憋屈。”宁月憬盯着林修的眼睛,“但同样也保护着你,你虽然灵力不差但是终究是一个新人。你的行为,你的思考方式还是圈子外的环境决定的。”

    宁月憬说得很平静,也没有重点。但是,林修听懂了。

    自己进入这个圈子,是兴奋的,是期待的。因为他渴望自己的灵力有所用,而不是永远隐藏。但是,他从来没考虑一个问题。他幻想过很多击败对手的场景,想过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烦,困难。但是,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哪怕有些惨淡结局他都想过,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小憬,我大概知道了。”林修握紧拳头,他颤颤巍巍地说道,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闭上有些干涩的眸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说完,林修顿了顿,随即补充道:“一个月内。”

    空白期!自己有很多年的空白期。宁月憬也好,宁剑玄也好,他们跟自己一样在小时候开始激发灵力。但是,在自己选择读书这条路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历练,也许,灵力的提升可以靠天赋来弥补,但是,实战。

    实战的经验,战斗的技巧,心里地揣摩,这些是无法弥补。这是真正的空白,在灵人这条路上,他终究是比别人少了一段路。可能,也是必经之路。

    他还是把这个圈子想简单了,可是,这个圈子又怎么会简单。如今的他,灵力上在年轻一代算得上中游,但真正打上一架,应该算得上最底层的人。

    他盯着宁月憬,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沉默片刻,宁月憬伸出她那白皙的五指,背对着林修,笔画一个五,“做五个任务,然后,剩下的时间一半修炼灵力奇术,一半……”

    宁月憬头微微侧偏,黑发间平静灵动地双眼,斜看着身后的林修,“跟我打。”

    风,轻轻地拨弄着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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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前的帘子,在半空中失了分寸。甚至阻挡了宁月憬与林修的视线,耳畔的风声,有些躁动,也许让宁月憬清冷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散了。

    过了好久,林修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跟,你,打??”

    深山之处,藏着一座孤峰,孤峰直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延着孤峰而下,隐隐能够看见崖间的青苔,云雾也浓厚了不少。

    山里的植物变得越来越多,云雾越来越湿,水滴延着崖壁而下,渐渐成了青叶粗细的水流,落入云雾之中,又带着雾间的湿润汩汩而出。

    孤峰上的湿露,终成了溪水,清澈平静冷冽,溪上的雾像白莲一样绽放,拥挤,涌动,聚散,嗤嗤作响。

    一个小道童用木盆在溪畔接了一盆水,哼着不知名地小调,走近林中的乱石小路,林雾之中,隐隐能见便是道观。

    深山之中,孤峰之下,便是灵溪谷。

    云雾之中,溪畔之上,便是灵溪观。

    溪水青山间,藏着一间古亭,立于溪水之边。一老一少,坐于古亭之间。野鸭子,在古亭边的溪水中瞎晃悠着,一个个体态憨态可掬,倘若林修在此必然想到魔都大学侧门口的绝味鸭腿。

    亭中的一老一少,显然对弈良久。如今,棋局逐渐明朗,倒是二者表情轻松了不少。终于,少年在几次举棋,却又始终没有放下的反复中,释然一笑。

    “老师弟子,输了。”

    “你的棋艺倒是越加精进了呀,老夫我倒是费了不少心力。”老人摸摸胡须,看着眼前的棋局,眼中不由透露出一种欣慰,还有一丝得意。

    “都是老师教导得好。”年轻人笑了笑,对着老人拱手示礼。

    “你上一步走错了,自然中了这老小子的圈套。你这老东西,对付学生还如此狡诈,小子,看好了。”突然,一道有些市侩刻薄的声音,刺穿了山林本有的和谐。

    来者同样是一个老人,衣着破破烂烂,眼中透着精明老道,腰间盘着一个水瓢,弓腰驼背,矮小可拘。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亭中桌前,伸手便想要去改动棋盘但当他那褶皱的手触碰在黑子的,那一刹,一只同样皱迹斑斑的手也按住了黑子。

    “已经走过的路,哪有重新走的道理?已经落得棋,岂能反悔。”一道铿锵有力,极度威严的声音传来,那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错了,就是要改。你个老东西倒是恬不知耻,知道错了,怎么就不知道改。”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下棋有下棋的规矩。绝不能乱了规矩。”

    “老小子,你别逼急了我,信不信我一道市子符,把你削了。”

    “……”

    两个老头就这样奇怪地吵了起来,甚至越加激烈,越加精彩,甚至都急了眼。连那位自持清高的老人,也是满嘴的腌臜之词。连旁边的年轻人都有些看不下去,甚至看着老人们幼稚的口舌之争,有些想笑。

    不过最先受不了终是那颗被两位老者按住的黑子,似乎受不了这满嘴的污秽,便成了齑粉。到此,两个老头终于停下了嘴舌。破旧老头那鸡贼的眼睛,逐渐收缩,那原本就小的眼睛,已经快眯成了缝。而一袭道袍的老者,更是眉毛都急歪了。

    “老师,师伯,你们慢慢叙旧。晚辈先行告退。”年轻人的礼数并未得到回应,但也是终究退走了亭外。

    过了半晌,那道袍老者终于发话,“师兄,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老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儿,小心我削了你这老小子。到时候,当着观中弟子,把你打哭了,终是一种笑话。”

    ……

    言罢,又是短短的片刻沉默。

    道袍老者开始收捡棋盘上的棋子,一边收着,一边问道:“师兄前段时间向我借了几名弟子,随你下山摆摊。师兄如今回来,可否寻到了那中意的弟子。”

    道袍老者说完,看向眼前的老乞丐。见对方没有说话,大概也猜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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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那个姓陈的小兄弟来到谷中,我当时见他与我同姓,又资质不凡,便将我这天启棋阵传于他,这些年也算是为我的棋术证名,当时,我便劝师兄也传艺于其身,师兄你倒是偏不肯。如今,那小兄弟那当世两绝代之一,师兄却又满世界地找传人倒是可笑。”

    “我倒并未觉得可笑,吃百家饭学百家艺,吃百家饭必然是有好人缘好品行,学百家艺同样说明他是块好材料。不过,我的符道终究希望传给喜欢符的人,陈小子虽是块好材料,可惜终究身怀各门绝技,但我看不出他对一道的喜爱,只能钦佩他的天赋。他和洵疯子并称为绝代双骄,对于他们二人,我更喜欢洵疯子,虽说世人觉得他骄傲,放纵,但是他是真正喜欢剑道,如果真说可惜,我倒觉得可惜这世上还没有一个对符道痴迷跟他的那种痴迷相提并论的人。”

    道袍老者,已经收拾好棋盘,认同地点了点头。对于他师兄所说,他倒是也认同。

    “师兄,如此苛刻地选拔弟子要求。如今,却不惜这样大海捞沙般的方法,那又究竟是为何?这样,选出之人,未必是痴迷于符道之人。”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老乞丐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再等等,再看看。看看这世界,看看这些后生,“胜柯,我的时间不多了……”

    道袍老人擦弄棋盘的手,顿了顿:“怎么会?”

    “我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对了师弟,此次下山也并非无获,你看这个。”

    身着破旧衣物的老人将一盘沙盘向道袍老者一甩,上面的沙子并未散落分毫,对方接住了那盘子,注意到了上面的字,那是一个“人”字。

    古亭之中先是一片沉静,老人颚下须臾也无风惊起,他如年老癫狂的老虎重重地一拍桌案。

    “好字!”

    道袍老者虽不懂符,但是阵法与符道相同,符即是小阵,阵便是大符。他在阵法上造诣极高,自然看得出这个写字的人在符道上天赋极高。

    “我也是瞎了眼,当时一个小姑娘跟这小子一起,那小姑娘很是奇特,竟让我的灵力有些紊乱,所以,我想试试。却忽略了旁边这个小子,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离开。”

    “见到了人?”

    “见到了。”

    “没留住?”

    “是没留。”

    道袍老者听后,从腰间白色腰带上取出一套腰牌,递给那位身着破烂的老人。

    “师兄,这是灵溪观观主的腰牌,此次你一定要抓住这根好苗子,一定要带回来。如果有人阻拦,那就整!”

    “往死里整?”

    “往死里整!我们灵溪观担着。”

    老乞丐听后,稍作犹豫还是收下了。虽然这块令牌本就属于他,但是多年的甩手掌柜,他真不想为师弟带来麻烦。

    “师兄……”

    “嗯?”

    道袍老者很认真地看着他,这时候已经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还有多久?”

    老乞丐听了后顿了顿,扰了扰那花白的头发。

    “二十年以内,我一定会死。”

    “师兄,多久没陪我下棋。陪我下一盘吧。”

    “师弟,死前我会陪你来一局。但是,我现在确实没心情。”

    “也罢,如果不是因为观中事务,当中想去师兄所说的锦市看看。”道袍老者,缓缓地摇了摇头,脸色多了一丝遗憾。

    沉默,依旧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多出了一层红色,那是粘绸的深红色浆液,猩红无边,像番茄酱,也像是凝固的血。

    溪水中鸭子的晚鸣,打破了血水的平静,变得有些沸腾。两人的五官被那血色的海水,永远地禁锢在永恒的寂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破了沉静。

    “谢谢你。”

    “不客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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