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魔都市显得不太精神,淡淡地晨雾弥漫在城市的街街巷巷,各式各样的人匆忙在各个街道,忙碌于各家店铺。
魔都大学的门口,一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打着盹儿,清晨的微风缓缓地吹着它的点滴翠绿。
老树右旁儿,扎着一个黑布大帐,帐前布满新旧不一的凳子,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口径一米有余的大黑锅,上面鼓动着阵阵白烟,在半空中摇动着身姿。
人群中纷纷扰扰,吵吵闹闹,店家吆喝着拉客,客人呐喊着上面,热闹混乱,却又显得默契和谐。
而在热闹的人群里,藏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小伙子,大把大把地吃着碗里面,嘴里不是发出吸面的油腻声。
年轻突然愣了愣,动作定住了那么一瞬,然后继续咀嚼嘴里的面,不过显然,他速度放慢了一倍。
吞下了他嘴里的面条后,他撇了眼身后侧方的女孩,“大姐,你要坐下来吃一碗不。”
“不了,翔子叫我陪你去,等你吃完。”
“那你也别一直盯着我呀,你盯着我,我哪吃得下去呀?!”
“哦。”
“……”
林修走近魔都大学门口,看着这里心中莫名有些感慨,其实自己也刚来没多久。甚至连食堂也没有吃遍,转眼间,这里已经不属于他的世界了。想到这里,林修不禁眼中有些复杂。
“走吧。”林修对旁边的宁月憬说了一声,于是走向魔都大学的大门。
两人走得很近,林修在想一些事情,宁月憬不在意,所以两人似乎也没怎么察觉。而且,大学的校园里,这样的男男女女,一望皆是。
踏着地上的青石,路过形形色色的大学生,一人脑袋微低想着些事,一人漠视前方目光呆滞,刚刚钻出的一缕晨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有些近,就这样,沉默地向前。
来到宿舍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很短平头的男生,正蹲在那里,他一眼就看见林修,然后撇了撇林修身旁的宁月憬,随后又看向林修,不过,此时的眼中透露着一丝询问,外加疑惑吃惊。
林修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甚至有些无语:“远房表妹。”
魁梧的大学生,站了起来,将手臂紧紧地勾住林修的,搭在林修的肩膀上:“我就说你小子也能找到女朋友,走,去食堂。”
“山河,我……”
“走!”
林修还没开口,就被卫山河拽走了。宁月憬看着二人,也就跟了上去。
“大叔,来一份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还有……靠,这玩意儿十四块钱,害,再来一份糖醋排骨。三碗饭,三碗汤。”
不一会儿,卫山河就端着一大盘子的菜过来,全是平时舍不得吃的小炒。
“山河,我……”
“吃!”
卫山河瞪了林修一眼,然后自己先动了起来。林修见此,也只好示意宁月憬一起吃。三人没有说话,林修和宁月憬各自吃了一点儿,卫山河吃得很快很急,但是也剩了不少。
“走得真急呀……”
“是啊。”
“当时,说好一起混完四年的。你小子就这么溜了,也罢,明年我也安安心心地去当兵,谁叫你小子不仗义,说溜就溜。”
“当兵?也对,你这块头,不当兵可惜了。”
“害,你说你……”
两人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没了,不时还动一动身前的筷子,眼前的菜也最终断断续续地消耗掉。
卫山河拿着筷子,敲了敲桌上的空盘子,林修看着他,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呼~害。修子,以后常联系,电话变了记得说,以后去了部队不方便,我有空就联系你。”
“好。你……嗯……加油吧,也没什么说的,就加油。”林修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些这些。
“你这小子,咋还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男人?”卫山河笑骂到,然后再次把林修勾出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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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凑在林修耳边压低了他的大嗓门,“修子,这里是八百块,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别拒绝,我知道你家里不阔绰。你一个人也不容易,这次家里出什么事了,我也不想知道。希望这钱有用,你看你那个表妹头发乱乱的,估计家里也不景气。我呢,也只拿得出这么多了。”
“大河子,这钱……”林修感受到卫山河塞来的钱,不禁想拒绝。
“拿着!”卫山河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当我是兄弟的话。”
“这……”
“好了,那句话什么来着,苟富贵,勿相忘。溜了溜了,还有课呢?以后,有空来部队看我。”说着,卫山河直接走开,挥手自兹去。
林修看了看手中的皱皱的纸票,心中说不出来,五味陈杂。他知道,这一别两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一别,别走了他曾经想走的路,别走他曾经奢望过的世界,别走了这所寒窗苦读十二年的大学,也别走了如今哭着笑着的人。
林修看着卫山河远去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一定!”
言罢,那魁梧的身姿定了定,没有回头,只是举起自己的剪刀手,摇了摇。然后,继续走开。
阳光透过叶缝,在路上散落点点光晕,有些燥热的风,拂过两旁的树叶,窃窃私语起来。
“他有些奇怪。”宁月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林修身旁。
“哪里奇怪了?”
“明明舍不得,为什么不留?”
“为什么不留?”林修想了想,“因为他知道我不想留,所以没有留。”
“你们关系好像很不错。”
“一个朋友。”林修简单地说到,但也意识到有些不对,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
“唯一一个。”
“唯一?”
“嗯,唯一。”林修淡淡地说道,随后看了宁月憬一眼,微微一笑:“也许,以后就不止了。”
“走吧,我去把退学手续办理了。”林修于是起步,离开了食堂的大门。
……
很快,林修处理完该办的手续,走到魔都大学的大门,笑了笑,终究还是要离开了。愿今后的岁月,各自安好。
“小憬,第一次来魔都城市?”
“来过几次,做任务。”
“要不我带你去魔都玩玩吧。”
“嗯……,可以。”
魔都,一城两面。一面是气派现代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刀光剑影,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未来感和科技感;另一面,锈迹斑斑破败残存的建筑,熙熙攘攘狭窄混乱的街巷,各种人群穿梭来往,表面上的无序和失控咄咄逼人。
这里包罗万象又瞬息万变,新旧共存又相互冲击。一种极端的美和极端的丑杂糅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趣怪景象。
光洁亮丽的高楼接踵摩肩般挨挤在一起,含情默默的叮叮车一路蜗速前行叮叮作响招摇过市。
时间侵蚀过的东西,弥漫着岁月的气息,往往蕴含着耐人寻味的美感,废墟彰显着大自然的魔力,力图褪去人类的力量,欲将接管的权利夺为己有。废墟是空旷的,荒芜的;抑或,废墟般的破败是贫乏的。
这些看上去锈迹斑斑的建筑,与其说是建造,不如说是生长,恣意地生长。而建筑之下,人类的痕迹也在恣意地蔓延:琳琅满目的商店,密集交错的招牌,迷离浮华的霓虹,盘根错节的电线,纷纷攘攘的人群等等。
“写字,算命喽。写字,免费算命喽……”
林修走到一个卖煎饼的小推车,驻足道:
“大叔,来两套,加培根火腿里脊,少加点儿肉松。”
“好勒!”
言罢,林修看了眼旁边的摊位,不少人围着,主持的是一群穿着道服的中年人。围着的人,都在那里的沙盘上,写着一些字。那些像是道士的人,也向那些人说了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小姑娘,写字算命吗?”
突然,一个人走到宁月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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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用和蔼的语气问道。林修自觉地打量了下来人。一位看上去年迈的老人,眼睛有些小,却泛着精光。看上去就很精明,身上的布衣有些旧,甚至有点儿破烂,腰间挂着一个水瓢,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免费?”
“免费。”
“那行。”
“小哥,也一起来吧。留个字儿,看看自己的命。”老人看向林修,热情地邀请道。
林修用微信付了饼钱,然后递给宁月憬一套蛋煎饼。然后,朝着老头子说道:“不好意思啊,道爷。我不怎么相信命。”
林修倒是想象灵人界必然有了不起的道人,但是这个老头,连道袍都没有,而且满眼精光,看上去就像是招摇卖骗的。
“道爷,老头子我倒是不敢当,既然小哥你不想听我的胡言乱语,那姑娘和小哥留一字便是。也算是留个缘。”
林修仔细一想,留个字而已。也没什么,索性答应了老头。
“行。”
老头子把林修二人引到摊位前,拿出两方沙盘,各取一根树枝。
“二位留字吧。”
“道爷,写什么都行。”林修看着老人的架势,询问到。
“随你喜欢便是。”
宁月憬看着沙盘,思考一下,突然觉得没什么好写的。于是写下自己的名字“宁月憬”三个字。林修看着沙盘,然后随意勾了两笔,然后放下了树枝。
见宁月憬已经完事儿,便招呼着走了。
老头子走过来,看着宁月憬留下的字迹,他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眼中多了一丝失落。微微一叹:
“宁月憬,好名字呀。”
言罢,他又看向林修写得那个字。“嗯……”他将手指放进枯唇嘬了嘬,以指蘸沫,轻轻地触了触那鬼话符的字,然后负手于身后,低下身子把脸凑近沙盘,仔细凝视。
那看似像个“人”字,但是由于笔锋过于奔放草率,所以看上去像“杀”字上面的“x”,却又没那么彻底。
其实,林修也不知道写些什么,本来今日有些感慨,想写“兄弟”二字,但终究觉得有些俗。而那一瞬,感觉“人”字不错。
有人浪迹江湖,有人寒窗苦读。人分善恶,却皆痴于情。
那一瞬,林修心中有写不完的冷暖,但是终究只写得出一个“人”字,因为此“人”足矣。于是,挥笔,一撇一捺而旧。
“简单一字,深浅,长短,位置,明明没有灵力,明明散乱的一塌糊涂,笔意却如此充沛,能让人凝神一紧。”
尘世是非,躲不开人间风月;人间风月,躲不开情深意长。
老人盯着这字儿,他听见了”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般的叹息,他看见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人必非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忍耐,他感到了“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般的不舍,以及最深之处那“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的峥嵘野心。
此时老人的头上多出一排排汗珠,不过眼里的精光更盛,忘字意而记其形,眼下是道不尽的喜悦。
“好字!奇才!”老者,反应过来,随即大喊道:“人呢?他人呢?传人!我的传人去哪儿了?”
老人愤怒的口气,却依然制不住眼中的欣喜如狂。他抓住一个年轻道人的衣襟,疯狂地吼道。
“师叔……,走了,人走了。”
“走了?走了……”老者放开年轻的衣襟,眼中有些落寞,甚至无神,然后无力地念到:“找,去找。”
“是,师叔。”年轻道人应声道,不过见老者那落寞,那种渴望,不由看向那个“人”字问道:“师叔究竟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老人抬了抬头念叨着,像是在问,也像是在想,“我看见一张大符。”
但细想总觉得不妥,然后眼角留下一行浊泪,勾勒在他脸上的皱纹间。
“我看见了一段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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