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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仪式

    猛烈的风轰击着面颊,直教人睁不开眼。风景在身旁快速变换,胸口仍是窒塞无比,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怪人的双脚好似不着地一般,从旭日神殿出来后,小九就这样被夹着一路奔袭。他抬头望了望,怪人尖削的脸上看不出疲惫,却依旧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也不知跑了多久,二人终于停了下来。怪人松开了铁闸似的手臂,被憋了太久,小九止不住地咳嗽,却仍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经这长途奔波,本就不合体的衣服更是滑稽地挂在身上,没吃两口的松糕早已不知到哪儿去了。稍定心神,小九发现自己正踏在一片青草之上。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绵延的草地伸展到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山丘边有一片森林。一株参天榕树好似门神,伫立在森林入口,虬结宽大的树干托举着枝杈茂叶,如无数只手臂,撑起了蓬勃伞盖。四下里只有那婆娑树影沙沙作响,闻不到海风,听不到涛声。

    经此一路,小九又是疲倦,又是饥饿。之前的勇气早飞出九霄云外了,此刻只他二人在这荒郊野外,没有广枢大师和众祭师在旁,心中更只余惊慌与害怕。他搓搓手,壮起胆子问道:“伯伯,我们还在东隅岛上吗?”

    怪人此时已走出十步距离,听闻此言忽地转身,只一瞬又出现在小九面前。面带狰狞地问道:“伯伯?呸,我有这么老吗?”

    小九不禁后退两步,战战兢兢地说:“伯……叔,叔叔你一点都不老。只是广枢伯伯年事已高,你又贵为他的师兄,所以才以伯伯相称。”

    “做他的师兄又有何可‘贵’的?小鬼,你看他头发胡子都白了,就觉得我也该是龙钟老头,对也不对?”

    见这怪人举止粗鲁,言语又咄咄逼人,小九心里暗自嘀咕,此人行事蛮不讲理,功夫又深不可测,若一言不慎,一旦对方用强,自己怕是瞬间就小命呜呼了。不如先说点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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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住他,等他放松警惕,再找机会溜走。于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叔叔你神采奕奕,可比广枢伯伯年轻多啦,身手更是矫健不凡,从屋顶跳下的那招,还有忽地一下闪到我身边的那招,广枢伯伯和教里的祭师们可不会。是不是像你一般神功盖世,就可以容颜永驻,头发胡须不变白呀?”他又是跳跃又是比划,粗拙地模仿怪人迅捷无比的动作。

    “小鬼,哪学的油腔滑调,之前对我又吼又叫,现在开始抖机灵了?”怪人嗤之以鼻,“他比我年纪大,我比他入门早,就这么简单。”他的眼神像是能洞穿小九的想法,“别想着给我耍滑头,惹我生气可没有好果子吃。跟我走。”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向森林的方向。

    你可一直都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小九心想。这下别无他法,只能跟这怪人去了。他自幼颠沛流离,时而浪迹于乡野,时而混迹于市井,凄苦可怜,受够了无数白眼。虽本性顽皮,却若不学着点察言观色,拍马奉承,怕真是举步维艰了。日头渐沉,明月的光晕已在东方照耀。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答应了外公日落之前就回家,现下他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想到此节,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中一酸,抽泣起来。

    “你这臭小子,要学女人样吗?还没说你两句,倒淌起猫尿来了。”怪人只一刹间又闪回到小九面前,不屑地盯着他说道。

    小九擦擦眼泪,强忍住了抽噎。他向来不喜欢旭日神殿那些祭师们总拿他当乳臭未干的小孩看待,更不愿被说成像女人一样。外公曾跟自己说过,好男儿当勇敢无畏。横竖不过一死吧,他心想。之前的勇气好像又回来了一些。“跟你走就跟你走。”他毅然道。

    怪人嘴角咧起一个丑陋的微笑,回过头,不发一言,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男孩紧跟在后面,不一会便来到了大榕树前。

    走近之后,小九发现,大榕树的茂密树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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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远处看大的多,遮天蔽日地覆盖了森林宽阔的入口。他刚欲踏入,便被怪人一把拉住。正在迷惑不解时,怪人竟面朝榕树,扑通一声跪下了。

    “从现在起,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了吗?”怪人对小九说道,目光一直注视着榕树。

    “知道了。”

    “重复一遍。”

    这人真是讨厌。小九嘀咕。“从现在起,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现在跪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怪人命令道:“这里凶险的很,看清楚了,做错一步,小心小命不保。”小九无法,只得学他的样儿,也扑通一声跪下。

    怪人将左手置于身体右侧的地面上,右手则置于身体左侧,双臂在身前交叉,缓缓伏下身子。小九觉得这模样甚是滑稽,颇想发笑。却突然想到惹这家伙生气可没好果子吃,自己哭哭笑笑的更是要给他嘲弄。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依样画葫芦。

    只见怪人左手拍了一下地面,随后右手拍了三下,接着左手拍了七下,最后双手齐拍,一共拍了十一下。男孩趴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拍错了。冗长的动作结束,怪人抬起头,直起身,将左手置于右肩,右手置于左肩,同样交叉于身前,口中不住念叨。小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也学他的样,双手交叉,注视着大榕树,腰杆挺的笔直。

    随着怪人站起,榕树好像扭动了一下。小九相信一定是自己花了眼,又或是风吹的缘故。没有风能把这么粗的树干吹的扭动,他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除此之外,周遭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只有树海的沙沙声和踩断落叶断枝的嘎吱声。

    “现在可以进去了,跟好我。”怪人道,说罢便大步流星地踏入。小九快跑两步,紧紧跟上。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进入了幽禁森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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