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零一从举办生日宴会的场地东城大酒店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她其实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无奈时差没有倒过来,即使极度疲劳也没办法好好地休息。同样经常出差的洛光当然熟知这一点,于是他不顾许零一的万般推脱,还是把她的车从半道拦了下来,把人从车里拖出来后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你、是叫文文吧!”·洛光给愣在车里的助理李文文招了招手,“许总我带走了,安全肯定保证好,等结束的时候我打许总的公用电话,到时候就麻烦你来接她一下吧!”
可以看出洛光虽然对许零一有意思,但做法还是很绅士的。让李文文来接许零一而不是自己把人送回去,并不是思考地不周到,而是太周到了,这样会避免很多麻烦。许零一也没多说什么,她对着李文文点了点头,车子就缓缓地开走了。
“洛总什么时候和我的助理这么熟了?连名字都记住了。”许零一有些好奇。
洛光却不以为然:“许总提到这位助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是许总身边的人,我自然而然就记下来了啊。再说这都已经出来了,你还要叫我洛总啊,零一姐?”
众人都知道东城警察局的行动一分队队长洛阳有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这个人就是洛光。洛光从小被送到国外生活,许零一是第一次去美国视察的时候认识他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洛阳的弟弟,因此两人之间才开始有合作关系的。
政商界没什么人不知道许零一和洛阳的关系好,但是大部分人对洛光的了解都是模棱两可。所以为了不招闲话,说自己是因为和洛家俩兄弟很熟所以才总是和洛光合作,他们会避免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表现得比较亲密。
许零一听了这话就开始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经常提到过李文文。但洛光却不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他拍拍许零一衣服上因上车时蹭到的灰尘,说:“你猜猜我要带你去哪儿?”
“还能是哪儿?”许零一叹了一口气,“生日派对的后续,无非是酒吧ktv,都是老的不能再老的套路了,还让我猜。”
洛光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说得倒也没错,但那可不是一般的酒吧ktv。那个地方啊,可比一般的酒吧ktv什么的厉害多了。”
洛光的故弄玄虚并没有提起许零一的兴趣。酒吧ktv再厉害能有多厉害,她见过最高档的酒吧也不过就是水龙头是金的,把俗气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她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酒吧ktv,可以让她大开眼界。
“那你说说,是个什么地方啊。”许零一懒懒散散地配合着他问。
“说是叫‘party’,零一姐你听说过吗?”洛光小声说着,“我听下面人说,这个‘party’是个法外之地,那些个有名的家伙,基本上都在那儿玩过。陈老板是那儿的常客了,这次就想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陈老板就是这次生日宴的寿星。许零一皱了皱眉,心想这位陈老板既大方又大胆。因为肖悦其的事情,警方查lucy的时候已经牵扯到了“party”。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居然还敢往枪口上撞。
然而就在洛光满怀着期待想要去“party”见见世面的时候,陈老板突然在“party”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即使是洛光站的地方,也能看出陈老板的表情变化十分明显。他下楼的步伐看上去很慌张,随后就把众人带到旁边的一个清吧里去了。众人看他脸色不好,也都没有多问,开始各玩各的了。
“零一姐,你说这个陈老板怎么了?”洛光用胳膊肘顶了下许零一,“说好了要带我们去见世面,我都准备好了,结果都到了门口突然就不去了,真是扫兴。”
“你准备好了什么了?”许零一白他一眼,“再说了这场子是人家陈老板做东,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都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
洛光挺直腰板:“我当然是准备好接受新事物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不过这个陈老板刚刚在门口的表情差得要死,就你去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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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间那会儿,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丢了魂儿似的站在门口,然后逃命似的下了楼梯。”
“政商圈每天都要出点破事儿的。”许零一说,“要真的是人家有什么不好说的丑事儿,咱们也就别议论了。”话虽如此,她的眼神还是看向了那位陈老板,而后者似乎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她。四目相对,许零一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隐忍。她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后,将杯子递给服务生。
“阿北,这好好的酒吧,放什么杀人审讯的新闻啊?”坐在许零一旁边的一个男人向服务生抱怨。她抬眼一看,电视上放着的,正是警方公开的关于“南区别墅杀人案”的内容。
那位叫做阿北的服务生听到后立刻低头道歉:“哎呀陈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电视最近哪个台都在播这玩意儿,没有客人提,我们也就懒得调了。你赶紧去前台,把遥控器给陈总拿来!”他使唤身边的一个女服务生去拿遥控器,随后继续给陈总赔笑,“我让人给您拿了遥控器,一会儿啊您自己调,想看什么都可以。”
陈总招招手示意他离开,许零一却叫住了他:“阿北,你来一下。”
“哎许总,什么事儿您说?”这个酒吧许零一他们都是常客,因此阿北都认识。
“你们这儿新来的调酒师,一会儿叫出来让我见一下。”许零一拉近和阿北之间的距离,悄悄地将一沓钞票塞进了阿北的衣服口袋里,“你知道我好这个,好好给我准备。”
“许总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这家酒吧的调酒师啊。”陈总在一旁笑着调侃,“那么多老板家酒吧的调酒师您都不喜欢,唯独喜欢这家的。是其他家的酒调得不好,还是这家的酒调得太好了?”
许零一暧昧地笑了笑,说:“我可没有贬低其他老板家调酒师能力的意思,只是因为这儿有阿北,是他调教得好,才会有那么多好的调酒师。”
“如此说来,我们也得请像阿北这样的调酒师去调教,才能得到许总的赏识啊!”...
聊天气氛还算不错,刚刚去拿遥控器的女服务生也回到了他们所在的卡座。就在女服务生把遥控器递给陈总的那一刻,陈总身边的男人突然惊呼:“哎哎哎,这、这不是那个谁吗?”
“强东,你怎么老是咋咋呼呼的!许总还在这儿,可别给我丢脸啊!以后再这样就给我辞职滚蛋!”
强东被老板训了一顿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只是指着电视屏幕,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话。这引得许零一再一次看向电视机,这次屏幕上出现的是警方公开的关于肖悦其秘书lucy的审讯内容,她对强东的反常十分疑惑,于是问他:“强东,你认识电视上这个女人?”
强东有些犹豫地挠挠头:“她这张脸我面熟得很,有点像...一个找我借过裸贷的女人。”
“裸贷?”许零一眉头紧锁,她没有想到过lucy居然还借过裸贷。“强东你确定是她吗?没有看错?”
这下子强东用力地点点头,说:“对,我确定是她。因为我一般不接裸贷,出了事儿比较麻烦。再加上她年轻长得也不错,所以我印象还挺深的。我还记得她姓金,好像叫什么...金晓花?因为觉得这个名字很土,所以让我叫她lucy。”
“狗东西。”陈总狠狠拍了一下强东的大腿,“居然背着我接裸贷,出了事儿谁负责?啊?”
“不是我想接的啊陈总。”强东连忙摇摇手,“是这个lucy和我说要裸贷的啊!您也知道,裸贷借的量大,时间又长,像她这种年轻小姑娘如果需要特别多的钱的话,一般都是借裸贷的。”
这下子许零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继续问:“是她和你提的要借裸贷?强东,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
强东对许零一突然的提问有些惶恐,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只好看向自家老板求助。陈老板知道许零一经常帮警察破案,这个金晓花又是犯罪嫌疑人,估计是想找到案子新的突破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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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点头默许了。
“是这样的,当时这个lucy和我说有有个很有钱的富豪在包养她,但是那个富豪呢老婆管得紧,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所以给她的钱越来越少。”强东说,“但是她的消费不能减少啊,也算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知道我在圈子里接贷款,所以就来找我借了。”
“那她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范啊。”许零一笑得很勉强,好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她在你那里大概借过几次,借了多少?”
“具体次数我要回去查账,量的话...”强东思考了一下,“至少有三百万了吧?但是她有还过一次一百万,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因为期限是今年年底,所以我也没有找人去催。”
“啊...这个量不算少啊。”许零一看了眼新做的指甲,递给强东一个商业性的标志微笑,“我差不多了解了,谢谢你啊强东。”
看到许零一这样的笑容,强东更加惶恐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我,我不会被警察...找吧?”
“不会的。”许零一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知道怎么说,再说你也不是刚开始做贷款,怎么脱身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强东连忙点点头,说:“这个我确实明白得很,但是许总可千万别把我说出去了,现在风声紧,生意远不比前两年好做了。您收收口,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还不得做牛做马任您吩咐啊!”
“陈总啊,”许零一接过调酒师递来的一杯酒,“你这下属可是比你会做人,光是调教有方这一点,我得敬你。”
“哎说到做人,那还是许总身边的洛总最会做人了。”陈总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不然许总怎么总是和他合作呢?总得有点特殊的门道,洛总,介不介意给我们也传授传授啊!哈哈哈!”
他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老板也一起笑出声来。许零一混迹在这种类型的场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肤浅的黄色笑话她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一般都是洛光站出来说两句,也就随便挡过去了。
“哪儿能有什么特殊的门道啊!陈老板你说笑了,我手里的那些个门道啊...”洛光边说边看一眼吧台里的调酒师,“还没这台子里的帅哥们多呢!”
这话又是引得众人大笑,就连调酒师也跟着一起笑了笑,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气氛还算不错,离开酒吧差不多快十二点了,许零一看着快结束的时候就给李文文发了消息,这个时候车已经开在酒吧门口等着了。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啊,那我就先走了。”许零一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出差刚回来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你们接着玩吧。”
“好,许总慢走啊...”
“慢走慢走。”
随着其他人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车子驶离了酒吧街。
“许总,时间太晚了。”李文文先是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随后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看似十分疲倦的许零一,“这个时间是很不安全的,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
“是啊,但是不安全的事情不就该在不安全的时间里完成吗?”许零一揉了揉眼睛,“我们还要去个不安全的地方呢。”
“许总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靠向危险的一边呢。”
“不如说是危险总是靠向我,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我才不得不靠向它的呢。”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因为不得已而去做一些事情了,许总不过是其中的一位而已。”李文文将车停在一座别墅前,“到了。”
许零一打开车门,看着别墅的眼神满是嫌弃。她从李文文手里接过钥匙,说道:“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都是廉价的借口,即使我偶尔也需要这样的说辞,却不能掩盖其本质。”她抬头望着天空,即使月朗星稀也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走吧,我们该去结束掉那个不得已的苦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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