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闻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声波震得在场的众人如覆巢危卵、摇摇欲坠!那声响让所有人无心再战,心生退意!更有甚至如那冷眼旁观,袖手而立的齐天大圣!更是吓得收起了那支本来应该顶天立地、却明珠蒙尘的定海神针。真是可惜!可叹!”
山泽才是真的摇摇欲坠,也不要石猴扶着,更嫌弃腓腓碍事,撇开众人来到太极宫中央,挥舞着双手,雄姿英发,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自信表演家,正在给众人讲述自己在南天门的雄伟身姿。
这世间任何事物,都有阴阳面,这是必然。
比如酒,这是时代走向文明的产物,脱离了以狩猎为生时期的人们,在火与种的出现中走向了农耕文明,生产资料一日复一日的持续性富足,才在探索和好奇中,谷物开始了发酵。
然而,这种诞生在文明中的产物,最大的作用居然是让人重返野蛮。
再比如茶,本质上是远古狩猎时期对于生活资料的探索和进化路上关于记忆的继承。凡间生灵对于茶的认识远远超出农耕时期,甚至可能超出部落狩猎时期。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品味一种茶,更是成了无数唐人眼里高雅的象征,成了文明发展史上一颗璀璨的明星。
若说,品茶是享受文明,那么饮酒,就是回味野蛮。
酒劲儿起来了,激情也就起来了。所有的体面都会被抛到脑后,畅想结合现实在混乱的大脑里有序的编织,然后无序地表达。
众人酒还未醉,大唐的就本就不够烈,只是后劲悠长,只要不向石猴灌山泽这般把这秦岭山神灌蒙了,短时间还倒不下去,这就是为何经常一场宴会能喝上一两个时辰的原因。
更何况朝堂上都是戎马一生、死人堆里打滚、朝堂上风云数十年的人物,关于如何在酒局上笑到最后,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刚刚走出大山的秦岭山神哪里是对手!
第一次在太极宫唐皇设宴,刚加入大唐的山泽如众星拱月一般被诸位大佬各种优待,一圈还没走完,就已经缩了桌角,所以也没像今天这般荒唐。
大意了!
这是在场众人的想法。唐皇是知晓大概,却没来得及阻止石猴;石猴是灌完了酒才想起这厮在南天门有多不靠谱;至于赴宴的大臣勋贵们,完全是没料到如此可靠的秦岭山神竟然会是个酒蒙子?
在场的众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颤一颤身上的肥肉都能让大唐抖上三抖的体面人。能享受绝不牛饮,像石猴灌山泽这种操作,那是刀下鬼的喝法,大唐开国勋贵里不少土匪出身,在没成为勋贵以前喝酒也是豪爽,但也不会向这般硬灌。
还好是个神仙,这要放在普通凡人身上,一坛子酒三斤多,如此海灌怕是保不保得住命都是两说。
宴会刚开始,众人喝酒二两白的刚下了肚,还没起上劲来,听着场上唯一一位醉鬼在吹大牛,都略显尴尬。
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搅动天下风云数十年的人物,大风大浪里洗过澡,今天居然还能活久见!
见过拿他人的故事扣自己身上的,着实没见过当着当事人的面编故事还带嘲讽当事人的。
众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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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声色,都在偷偷摸摸地观望着石猴的反应。
石猴哪里有什么反应,反而是乐呵呵地听的津津有味。
“那秦岭山神到底是技高一筹,法力更甚天庭至高——道德天尊!八卦阵八门齐开,一门困死齐天大圣,剩下七门齐齐向那高大的秦岭山神轰去!”
山泽还在手舞足蹈,莫说,酒醉后的山泽像是激发了潜能,举手投足间,抑扬顿挫让众人来了兴致。此时的他,更像是游离在百姓里的说书先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哪怕大部分人都知道是编的,也架不住引人入胜、跌宕起伏的剧情。
“诸位!诸位!诸位!”
山泽更加激动,剧情的顶峰要来了。
“那齐天大圣道法终究差上在场二人一筹,危急关头只得高呼‘上尊救我!’,山神定眼一看,那齐天大圣已经是强弩之末,大恐怖就在眼前,山神素来心中纯善,哪能看着道友在自己跟前身死道消,于是心中一狠,把兵器竖起,使出毕生绝手神通——‘秦岭混元指’,只听一声巨响,阴阳鱼被神通打中骤然崩裂开,八卦消散,四周开始回归创世虚无!”
“——哗!”
到底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少威风堂堂的大将军握紧拳头,狠狠挥动着,大声叫好。
腓腓也听得心神向往,连羊肉都扔在一旁,眼里冒起星星光亮。
“师父师父,我要学我要学!我要学‘秦岭混元指’!”
腓腓手舞足蹈,油垢血污的小手紧紧抓着山泽的衣裳,连忙高声叫喊。
石猴看着腓腓,脸色铁青。
“腓腓过来,你师父叫你七十二变!可比那莫子‘秦岭混元指’厉害多了!”
腓腓看了看石猴,又看了看山泽,有点儿难以抉择。
众人呼吸都凝固了,石猴一开口让整个太极宫都出现了凝滞,敏锐的第六感出现,眼皮跳动,感觉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不光是女人的第六感强,男人若是出现了第六感,一样准确无比,这仿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腓腓艰难地在做选择,最后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一把抓起自己小桌子上的羊肉块,就要塞到石猴嘴里。
石猴哈哈大笑,咬起羊肉块大快朵颐。
“嘿嘿!”
腓腓看着老怀欣慰的石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在石猴目瞪口呆中,又一把拽住了山泽的衣衫。
“师父师父,教教我嘛!”
完了!
众人都在心底哀嚎。
石猴看着,差点咬碎了一口铁齿金牙。
山泽正讲得兴起,哪里会管这个碍事的小丫头,回头醉醺醺地随口敷衍道:
“腓腓乖,以后师傅再教你!”
腓腓还是不依。
石猴狠狠地咽下了腓腓塞进嘴里的肉块,站了起来,大步朝山泽走来,拉过山泽后勃颈的衣衫,拖着山泽就要往太极宫外走。
即使是正常状态下山泽也不是石猴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只是个酒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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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挣扎也没有用,石猴拉着山泽跟拉腓腓没有区别,山泽反抗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看着石猴,喝高了的山泽只是觉得这可恶的人有些眼熟,那张臭脸让山泽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擂上两拳。
“莫要以后,今日正好!本圣也想见识见识上尊大败道德天尊的‘秦岭混元指’!”
尊严!
无论何种生灵,只要是有着思维思考,雄性在雌性面前,尊严永远排在理智前面。
众人慌了神,手忙脚乱赶紧上前想要拦下这两个为了尊严而斗争的神灵。
可是被腓腓冲昏头脑的石猴哪里是一群酒鬼拦得住的?
太极宫里最聪敏的莫过于站在唐皇旁边伺候的大太监,至少现在是。
大太监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唤过殿后的小宦官,去请长孙皇后。
腓腓才是起因啊!别看腓腓可爱乖巧,可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和石猴山泽一般,腓腓也是小倔牛。能让腓腓真正听话的,满皇宫也只有一直疼爱她的长孙皇后。
孔老祭酒都不行!哪有学生听老师的?更何况叛逆期就在眼前的小丫头。
只是场中大部分人刚绕过自己面前的长桌,规劝的话音才刚落下,就看见有一人横在了石猴身前,却背对石猴,看向太极宫外的天空。
石猴也突然警觉起来,松开山泽,看向天外。
山泽倒在石猴脚跟前,虽然酩酊大醉,却依旧警觉,也跟着石猴、金蝉子一起看向外边。
众人不解其意,有人反应了过来,开始朝着唐皇悄悄走去,准备护驾。
唐皇是最先明白三人异常的,酒樽还在手里,目光却如恶狼般渗人。
一股金光向太极宫冲来,声势宏大,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想让众人低头叩首。
石猴和金蝉子的感受完全不同,心神里突然划过一道画面,那是金光在二人脸上割出一道血痕,画面眨眼而逝。
石猴眼里杀意露出,电光火石之间,定海神针已经握在手里,金蝉子也不知何时手里多了降魔杵,二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金光轰去。
山泽酒醒了一大半,连忙站了起来,左右环顾,四处寻找,然后一把拉过坐在地上的腓腓,藏在自己身后。
“嗡——”
像是铁柱敲在了内部装满杂物的巨钟上,定海神针、降魔杵打碎金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石猴站在空中,面色难看,身上杀意愈发恐怖,脸上有一道夺目的血痕。
金蝉子脸上同样有一道血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命运?
——不对!
“是因果!”
两人相对而视,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逆转因果!
因先打伤了金蝉子和石猴,果才出现金光打向二人。
“灵山的秃驴!出来受死!”
石猴狂暴地像一尊魔神,对着天空大吼。
“南无阿弥陀佛!斗战胜佛!旃檀功德佛!未来佛弥勒,有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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