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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女巫维奥莱特(2)

    “我很抱歉。”

    听完了哈兰的讲述,维奥莱特低声道,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很苍白,可对于他未婚妻的离开和那些少女们的故事,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到更合适的话来。

    哈兰点头,感情无声地流淌着充斥着薄灰的屋子里,寂静的,安定的如同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好一会哈兰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定定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冷艳少女。

    “你呢,我亲爱的维奥,这一个月你过得如何?家里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糟糕,好像你都不在家一样。”

    他用大拇指缓慢摩挲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叫维奥莱特愣了一下,回过神就马上想要缩手。哈兰自然是不让的,只是他刚捏紧维奥莱特的小手,门外就传来一阵犬吠。

    维奥莱特狠狠地打了个颤,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本就苍白的脸上像糊了层浆纸。

    “记住,你只是路过来空屋子借住的旅人,不认识我也从未来过这里!”

    维奥莱特话说的很快且没头没脑,在哈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原地消失了。

    哈兰错愕了一刹那,随即皱起眉,瞬间移动是女巫的高阶魔法,需要依靠特定的咒语,这是以前维奥莱特不会,还懒得学的。对维奥莱特来说,她的全部天赋都用来研究魔药了,今天做带来霉运的药,明天就研究怎么破除霉运,带来好运的药。对于其他魔法的开发使用完全不在意,甚至是不屑一顾的,所以她床头的魔法咒语书总是被束之高阁。

    前后不过相隔一个月,维奥莱特是如何学会这种高级咒语的?

    应该问,到底是什么让她转变的观念?

    哈兰还在兀自思考的时候,大门忽然被蛮横的踹开了,哈兰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名猎户,满脸大胡子,身材有些发福走样,看起来却很壮实。左手拿着大砍刀,右手牵着威风的猎犬。

    对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哈兰很诚实的皱起眉。他多数时候是个极有肚量涵养的绅士,不过这种包容并非毫无底线,在涉及自己底线的事情上,他从不含糊。

    他长剑出鞘,在猎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挑开了砍刀。动作快到猎户看不清,长剑就已经充满威胁的搭在了自己脖子的旁边。

    “你是谁?”哈兰逼问他。

    “等等等一下,我还没问你呢,你是谁!”猎户叫嚷起来。

    哈兰无视他的问题,剑尖向前逼近一寸,猎户当即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的讲:“我是这附近的猎户,看到这房子有人特地来查看一下的。”

    哈兰皱起眉,从他进门开始便觉得屋子里处处透着反常,这种直觉随着维奥莱特的消失和这个男人的出现达到了顶峰。

    “为何这样说,这所屋子难道不该有人在?”

    面对哈兰的质问,这次猎户没有再顺从,大胡子一抖:“你先说你是谁!”态度十分坚定,寸步不让。

    哈兰思考片刻,照着维奥莱特给出的说辞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我是路过的,见这里有所屋子便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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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住一晚。”

    猎户狐疑的打量他,又问:“你怎么证明自己?”

    哈兰倒被他问得一愣,满脸不解没有立刻回话。

    “问你呢,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那女巫的同伙!”猎户声量高了起来,那犬也跟着叫起来,吵得哈兰头痛。

    他瞪了一眼猎犬,感受到威胁的狗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趴了下来,再也没有声音。

    哈兰这才从衣服里扯出一条项链,这是皇家骑士团独有的项链,坠子是骑士团的标志,盒子打开后有哈兰本人的画像。

    他本是打算和骑士团彻底告别的,加上在金苹果公馆那一战里他身上所有关于骑士团的东西都已经毁掉了,只剩下这条贴身佩戴的项链,他思量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保留了,毕竟这也承载着他过往的岁月。

    他绝不会料到往日的无心之举会在此刻起到作用,猎户看了项链之后登时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他脱下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顶,用最大程度表达敬意。

    哈兰也放下剑,他无心追究猎户的冒犯,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为什么猎户会知道这屋子有女巫?

    一想到现在人们对女巫的畏惧敌意,哈兰便觉得心底一寒。

    “你能跟我说说这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哈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

    万幸猎户糙汉子一个,注意不到他的情绪起伏,反而是因为第一次面对皇都里来的大人物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胡子才解释着:“这屋子以前住着女巫,不过一个月前她就被处以火刑,这屋子也就空了。所以我看到门半掩着有点奇怪,就前来查看。”

    哈兰用尽平生最大的定力才压住从骨头缝儿里发出来的颤抖,他背起的双手在身后攥得死死,他听到了什么?他们烧死了这里的女巫?!

    明明维奥莱特什么都没有做,她深居简出,和树林外的普通人社会半点不沾边。她从未做过恶,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来审判她?!

    难怪,难怪……维奥莱特听到家里进了人第一反应是举刀攻击。

    因为她身处的森林里没有人是对她报以善意的。

    他苦笑,也难怪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门口的地毯有些脏,在尘土的覆盖下俨然是无数脚印,他无法想象那些怀着恶意的人是如何冲进门来将维奥莱特抓起来,绑在火刑架上,淋上柴油,然后火柴“噗嗤——”一声……

    他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维奥莱特在烈火中灼烧时,发出的绝望痛苦地尖叫声……

    “大人您怎么了?您脸色很不好。不要担心,女巫已经死透了,您可以安心休息一晚。若是不安心,也可以到我家来住。”猎户热情的邀请着。

    哈兰想也不想的摇头,维奥莱特在这里,维奥莱特的家就在这里,他还要去哪里?

    “多谢好意,但我只住一晚,最多两晚就走。”

    对于哈兰的拒绝猎户倒也在预料中,在他们心目中这种大人物不会忽然来到偏僻的山林,肯定是身负要务,自然也不能让平民过于靠近了。

    猎户礼貌的脱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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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礼,扯着自己闷不吭声的狗出去了,临出门还体贴的将那扇已经被踹得变形的门带上了。

    等到屋子外彻底安静下来时,维奥莱特又凭空出现在了哈兰眼前,手里还拎着已经喝光的空杯。即便是那样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她还记得顺走自己的杯子,不然被猎户看到肯定要怀疑哈兰。

    哈兰与她无言凝望,想说什么又发现不知道先从哪里说起。

    “若是我没有走就好了……”他懊恼的后悔。

    冷艳的少女斜挑着眼尾,不以为意的回他:“应该说幸好你走了,你留下来只会被当成黑女巫的同伙,一起被烧死。”

    哈兰的脸色更加铁青,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怎么能……”

    “他们怎么不能?就凭我是女巫,就够我死了三百次了。”维奥莱特满不在乎的摆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热茶。

    “你想知道吗?这件事情。”她抿了抿唇,“如果想知道就坐下来,别直愣愣的跟盆栽一样种在我家地毯上。”

    哈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松了劲儿,浑身酸软的坐到她身边去。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被烧了,然后我又活了。别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女巫本来的什么能力吧。幸好他们烧我的地方离家不远,所以我能趁着晚上回来。我知道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能活过来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可能还有被发现烧死的风险,所以我回来的第一件事请你猜是什么?”

    她抿了一口茶水,打了个响指,茶壶猛地燃烧了起来,把哈兰看得一愣一愣的,许是这种反应很讨她开心,她笑眯眯的一挥手,火又消失了。

    “我学习了很多黑魔法,现在自保已经不成问题了。”

    维奥莱特愉悦的扬起唇角,没有多少愉悦的神态,更多的是自嘲的桀骜。

    哈兰捏了捏关节,力道大得手指离开时能看到几个清晰的红印子,好像捏的不是自己的手。

    “维奥,这里太危险,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维奥莱特脸上的倨傲一滞,目光变得闪烁。

    “当然是要学习这些魔咒了。”她欲盖弥彰的转头,反倒像在验证什么。

    哈兰激动地抱住了眼前娇小柔软的身体,温热的,鲜活的。

    感谢她还活着。

    “你是在等我吗?”

    “……”维奥莱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但对于哈兰来说这已经是回答了,他手臂越发用力,直到能感受到两人骨头的挤压感才停止,而一向毒舌的维奥莱特对此并没有表示反对。

    “抱歉,是我让你久等了。”他爱怜的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的头顶,犹嫌不够又落下轻柔到无以复加的一吻。

    所有的锐利,所有的尖刺,所有的铠甲都在这个紧到窒息的拥抱中被粉碎,被融化,维奥莱特悄悄地抬起手臂,试探地勾住了男人健硕的腰。

    她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你只要来了,就永远不算久等。

    她在心里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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