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娜娜在路上遇到了卢卡，此时男人正手握着柳条百无聊赖的挥舞着，娜娜不禁嫌弃的想，自从他醒来就像得了“我只要一停下来就得死”的毛病一样。
她懒得理他，想从卢卡背后路过，没想到卢卡先开了口：“好巧。”
娜娜只得站住，挑眉笑了一下：“是巧呢，孔这样大的园子，回回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竟然能在这里巧遇你，真的巧。”
卢卡吃瘪的把手里的柳条舞得更凶了，细长的叶子落地后转瞬化为了金色的粉末随风去了。
“所以呢，你在这里等我究竟想说什么？”
娜娜先挑明，听说今天少女们是要摘荷花去，她已经去晚了，再耽误一会也就不用去了。
卢卡还是没有说话，直到整根柳条都被他玩得光秃秃的，才缓慢地开口问：“刚才我说得很过分？”
一秒，两秒，娜娜没有回答，卢卡这才扭头去看，少女瞪圆了眼睛，样子有点傻气，但配着那张脸又只剩下“娇憨”这种词来形容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得我好不爽”卢卡皱眉。
娜娜这才回过神来，顺了顺长发：“你才知道？”不等卢卡回答，又抢白：“不要说哈兰觉得，就连我也觉得你说得过分了。”
卢卡默然，不接话。如果说其他人说我感觉到了，这还没什么，关键娜娜是个魔女，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也只刚刚摸到错综复杂的情绪大门口罢了。
“如果你都这样说，那我的确是……”卢卡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胡子，又想起之前因为胡子太长，所以一口气刮掉了，有些尴尬又有些不习惯的放下手。
娜娜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没了胡子。
“诶，你刮了胡子！”她扬高了声调，为自己的发现兴奋。
“现在这不是重点吧？”卢卡嘟囔。
“我才发现嘛，而且看起来还是很不一样的。有胡子的你像个欠揍的大叔，没有胡子就只是个欠揍的年轻人啦！”
娜娜扬着笑意，好像自己的夸奖应该让卢卡感到荣幸才是。
可惜，不，这种奇奇怪怪的夸奖卢卡表示一点也不想要。
“不过，刮掉之后更好看啦。”
卢卡一窒，足足顿了三五秒才醒过神来，直接伸手在娜娜额头上弹了个脑崩儿。
“现在哈兰还和孔一起？”
话题被他强行转过，他转过身顺势摘了一朵椿花，嫩黄的芯，冶艳的红花倒和他耳尖的颜色有些相似。
“啊，我怎么知道。”
“说起来你走什么？”卢卡纳罕。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那种气氛让我不舒服嘛。”
娜娜嘟嘴，卢卡也明白了她的确是不懂人类的感情，遇到觉得不舒服的情况也不想分析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想躲开。
“你也觉得我是错的？”他问娜娜。
同一时间，院子的花下，哈兰也如是问。
“对或错，全看你由什么判断。”
其实孔就在他身边，只是他没有料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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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面容冷淡的女人会回答自己。
他愣愣的望着孔，和卢卡娜娜第一次见孔，以及后续的多次见他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个女人深不可测，高高在上又不盛气凌人。
是个忍不住想要心生畏惧又敬仰的女人。
“抱歉，我走神了。”
“我说，对或错，全看凭借什么东西来判断。”孔好脾气的重复。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凭借什么来判断的。是恨意吗？其实我对我的未婚妻并没有太多感情，父母定下的娃娃亲，我们两个都没有太放在心上，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我原本是想要等找到她，把她送回家后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这样的局面，我只能带回一堆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脏衣服。”哈兰用掌心抵住酸胀的眼眶：“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或许，或许我早一点与她完婚，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可就算她避开了，其他女孩子又怎么办……”
“意难平。”孔点头表示明白。
“也许吧。”
“还有你变心的歉疚。”孔无情指出。
哈兰愣了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无聊。”
孔悠闲的剥了颗花生放进嘴里，翘起二郎腿还晃了晃脚，彻底把哈兰说蒙了。他傻在原地，不知道该生气或者该困惑，总之就顿在那里了。
“皆是命数，你无法预知未来，就算你提前知晓又如何？命数早已定下，凭你？”女人细长的眼尾总是带着一分锐利，向他扫来。
“还不够格逆转天命。”
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擦了擦手，又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后悔，最是无用。不如思考你到底想做什么。”
接连听到“一文不值”和“无用”，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哈兰逐渐变成灰色。
不过他只允许自己挫败一小会，极短的时间后他调整情绪，又道：“我决定跟他们一起。”
孔轻轻呵了一声，半眯着眼睨他：“你是依靠什么做的决定呢？理智还是愧疚。”
哈兰指了指心口。
孔了然的点头：“肋骨。”
“不是，是心！”
郑重的气氛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哈兰有些负气但还是无比正式：“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只是若见过了她们的苦还能无动于衷，那我有愧于心。”
“如此。”孔微微偏头问：“这样的回答，能够说服你们吗？”
哈兰顺着她偏头的方向看过去，卢卡和娜娜正躲在椿花林的阴影里支棱着小耳朵偷听，想来是一个字都没有错过吧。
卢卡罕见的有些尴尬，拽着完全不知尴尬为何物的娜娜走了出来。
当时娜娜甚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如果不是卢卡冲她眨了眨眼问：“你不觉得偷听很刺激吗？”
她根本不会蹲下来的，所以就算被发现也不觉得有什么，高高兴兴的蹦出来，斜阳的光辉将她头发染成暖橘色，她鬓边有朵椿花。冶艳的红花瓣，嫩黄的芯儿，分外俏丽。
“哇，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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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我猜旺财也很喜欢跟你一路同行的。”她双手合掌，脸上都是笑。
“喂喂，这个猎魔小队的老大是我吧？你凭什么做决定。”卢卡捏住了她的小脑袋，晃了晃。
不过娜娜心情不错，没有计较。
哈兰重重点了一下脑袋：“是的，从今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喂喂喂，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时间正好，晚饭备好了。”孔率先站起来，娜娜和哈兰紧随其后。
好像，不是好像，是事实存在的，卢卡直接被三人刻意遗忘了。他忿忿的追上去，步子踏得重重的，用力踩着娜娜的影子泄愤，和他们一起坐到桌边。
休息一晚后，他们又该重新上路了。对比第一次走时的艰难考验，这一次盛轻松地将他们送到门口，朱红色的木门在眼前打开，外面是东湖山镇的树木林立。娜娜回头看了看，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锐利森冷的牙齿。
“嗷呜——孔从不送行，别看了。”盛甩了甩长尾巴，破空声唰唰唰的响起。
娜娜撇嘴，的确，上一次孔也没有送他们，只在环境中见了一面。她惯来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全员到齐，的确是该走了，她望着卢卡，发现卢卡也正在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掠过，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新成员——哈兰。最后拍了拍胸口袋，小旺财从衣料中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扫视外面。
他是前天晚上醒来的，身上的伤好了差不多，只是魔力不稳，无法变为人形。
但是卢卡认为这个局面已经很好了，全员到齐，而且是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也算是运气好到爆炸了。
“主人，我们是要走了吗？”旺财细声细气问，龙形态的他声音比平时要尖许多。
卢卡又拍了拍胸口袋，似乎是认证了旺财的存在，最后迎着阳光勾唇：“是的，又要重新上路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哈兰说的。
“哎，真想多住几个月啊。”
话音刚落，卢卡拽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出了那扇门，深怕自己晚一秒娜娜就真的退回去了。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沉重的门轴吱嘎作响，他们依旧没有回头，人生中无数次告别都不用回头，因为即便回头也不会见到以前的光景。
“现在问题来了，你们谁身上有钱？”娜娜扫视着两个大男人。
卢卡和哈兰同时傻眼，卢卡下意识低头看旺财，正好看到旺财钻回衣袋的后脑勺。
旺财：别问，问就是全丢在红尾镇了。问我也没用，我一个铜板也没有。
两个男人摸了摸钱袋，身上没有这东西，又摸摸裤袋，好的，也是空的。最后齐刷刷望着娜娜，满眼无辜和茫然。
这个时候娜娜狡黠的弯着眼角，从身后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晃了晃，卢卡从那晃动的幅度来判断里面装的都是重东西，又结合娜娜的提问，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孔给你的？”
“昂，刚才走的时候盛交给我的。”娜娜笑嘻嘻的把钱袋子抱在怀中，拍了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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