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再迟钝的傻子也不会假设这是个巧合。
卢卡扭头,黑漆漆的瞳仁转向青年,毫不隐晦的袒露出怀疑和试探,那青年不为所动,仍是愉快的笑着,好像今天出门被巨大的惊喜砸到了脑袋,整个人眉梢眼角都在上扬,秀美的五官却组成了面具似的僵硬,诡异异常。
卢卡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面前的青年,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按部就班的回应道:“颠茄。”
利落的丢出两个字,算是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哦,你昨晚可以说是一战成名了!现在整个公馆都知道你哦,每个人都想来结交你。”青年夸张的笑起来,两只手捧在一起凑在脸颊上,如果这个动作是小孩子做一定很可爱,只是换成成年人之后就有些刻意做作了。
卢卡略一皱眉,还未说话就被水仙花发现了,他抬了一下眉毛故作惊讶:“哎呀,好令人伤心啊。我崇拜的颠茄先生居然嫌弃我了啊……”说完还故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看得旁边的哈兰一愣一愣的,这,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啊,不对,女人都没有水仙花能演!他有些无语,又更加警觉起来。
卢卡和哈兰的想法差不多,他抱着双臂翘起二郎腿,装作散漫随意,实则全然的警惕。
“今天你穿的真简单,三楼没有二楼热吧?还是说为了一会好抢拍卖吗,呵呵。”
卢卡没有回答,水仙花好像自言自语就能说很久,他也就不搭腔了,好看看水仙花到底想做什么。
“大红人,你平时话也这么少的吗?”
卢卡挤了个单音节出来,当回答。
“这样啊。”水仙花拖长了尾调,撒娇似的往卢卡身边靠了靠,卢卡下意识的退了一点。
这依旧不能打击到水仙花,他歪着脑袋卖萌的笑了笑:“那我不管啦,我就是要当第一个认识颠茄先生的人。”
卢卡故意遗憾的笑着回答:“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是美人蕉带到二楼的,所以美人蕉是第一个认识我的人。”
他明明可以不说,但他就是喜欢让别人不痛快,旺财躲在衣袋里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主人真的很恶劣呀。
没想到水仙花半点被顶撞的吃惊和不快都没有,他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掌心,用手指轻轻点着脸颊。
“我知道啊,所以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美人蕉的存在了。”
这话一出,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某种罩子隔绝开来,卢卡短暂的怔了一秒,拍卖的背景音才逐渐回笼。
“你什么意思?”他追问。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水仙花天真的笑容里满是残忍,他还在笑,血红的嘴唇,雪白的牙齿,看起来像一头怪兽。现在躲在家里的美人蕉家里应该已经变成了蜘蛛巢穴了吧?他弯起眼想象那令他快乐的画面。
“我说了我要做第一人嘛。说起来颠茄先生很强,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啊?有很多好处哦,用不尽的财富,还有各种各样的美人,动心吗?”他眯起眼凑过来,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如何,做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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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划算吧?如果你是我的朋友的话,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可以不出售哦。”
此话一出,卢卡哈兰震惊的盯着他。
“你知道?!”
面对卢卡的质问,水仙花无辜的眨了眨眼:“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第一晚你在出门的时候捏了一下夹竹桃小姐的后脖子。”
卢卡愣住,关于娜娜身份的暴露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独独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
极短的瞬间,后悔,愧疚几乎让他停止思考。
万幸这个时候哈兰拍了他一下,他立刻从负面情绪挣脱出来,此刻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有成功解救娜娜才是对她最好的道歉,以及把这里全部毁掉就是送给她的致歉礼。
卢卡阴沉的目光扫过纷纷举牌的权贵们,杀气四溢。
水仙花咯咯咯的笑起来,似乎在欣赏一出好戏。
满脸疯狂,抢红了眼的绅士们,贵妇们假装娇羞却一眼不眨的注视着接下来的要竞拍的虎头面具男精壮赤/裸的身体,还有沉默又杀气腾腾的卢卡和哈兰。眼前的一切都是荒诞剧场里今日奉上的最新戏码,每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演员,扯着细线,暗部就按的走他想要围观的剧情。
他喜欢愚弄人类,喜欢折磨他们,看他们所谓的人性在钝刀子下一点一点被削掉,磨平,最后成为和自己一样的野兽。
他们是野兽,他是狼,是熊,也是蜘蛛。
“很好笑?”卢卡语气冷硬的质问他,裹着ares的皮革已经解开了,锋芒毕露。
“好笑啊,你不觉得好笑吗?”他歪头看卢卡,浑然不怕那把散发着魔气的刀:“你说他们还是人类吗?你呢,你又还是人类吗?”
卢卡面无表情盯着他,并没有回答,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看吧,你也回答不出来了。人类,魔物,野兽,界限需要这么清晰吗?”他还在自问。
哈兰却已经忍不住了,到这时候若还不知道他是幕后主使或者说和幕后主使有极大关系的人,就是傻子了。
“你把那些少女关在哪里了!他们还活着吗!!!”这是他最急切地问题,不知道多少年轻人还在见不得光的地方遭受着苦难,让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煎熬。
水仙花风情万种的睨过来,微微弯着眼角反问他:“你觉得呢?在绿尾镇时我的孩子们已经好好招待你们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做了个反胃的表情,还是卢卡见多识广,接受度比哈兰高许多,没有什么停顿的问:“是那些蜘蛛?”
“怎么会?”水仙花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是那些孩子哦,蜘蛛是孩子的孩子,听懂了吗。”
两人一下就明白了,所谓的他的还是是那些少年!而那些恶心的蜘蛛则是少年孕育出来的!
纵然是亲眼见过,此时真真实实的被证实了想法还是让哈兰的三观彻底粉碎,他怔在原地,半天梗不出一个字。
“那些少女呢?”
卢卡问出了哈兰最关心的问题,他紧绷着身体,等待最后的答案。尽管他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他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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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亲耳听到。
“啊,在我们这里,这些孩子不叫少女哦。叫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在神话里爱与美的女神,出生就是十全十美的存在,但在这里,她并不代表着爱和美。
只代表丑陋的欲望。
“……什么意思?”
水仙花似乎是嫌他们问题太多,太烦人了,白了他们一眼,但还是好脾气的解释道:“我啊,最喜欢吃足月的宝贝了。多亏那些阿芙洛狄忒提供我的口粮,我才能活到现在。”水仙花风情撩动头发,近距离观赏两人因为愤怒而变得凶狠的面容。
犹嫌不够似的,他笑眯眯的问:“你们猜,那些小宝贝是怎么来的?啊啊,当然你们要说,都是怀孕来的嘛。但没有人是圣母玛利亚,阿芙洛狄忒还是需要通过正常的方法受孕哟。”
卢卡顺着他的眼神,扫向那些亢奋的男人们,已经在拍卖那诅咒的戒指了,他握紧了刀柄,摁住了暴起的哈兰,他决定再等等,至少要等到娜娜平安出现。
毕竟她就是最后一个竞拍品,不可能不让她上台,只有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才能安心战斗。哈兰手里的剑柄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他大脑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水仙花!杀了这头吃人的野兽!
他早已失去理智,只是迫于卢卡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才勉强站在原地,周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照在拍卖台旁的一片空地上,等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台上的主持人才敲了敲小锤,故意用激动的语气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欢迎今晚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件竞拍品——魅魔!”
说完在原地跺了一下脚,启动了开关,沉重的机关闷响声回荡在整个密闭的空间,卢卡也不自觉和其他人一样屏住了呼吸。台子中间的那块石头向旁边徐徐挪开,然后有什么随着锁链齿轮的摩擦声,缓缓地被托举上来了。
——是一只贝壳。
无数的珍珠贝母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紧紧/合拢的贝壳,随着火光的追逐,虹彩色泽的闪烁变化散发着昂贵又迷幻的粉色光泽。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止了,所有人都知道比珍珠贝母更加珍贵绮丽的是贝壳里的那只魅魔。
两个面具黑衣男握住了贝壳的边缘,手臂上的肌肉用力鼓起,将那只紧闭的贝壳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阿芙洛狄忒女神。
娜娜侧躺着,随着贝壳的打开慢慢坐起身来,突如其来的光明晃花了她的眼,她举起手来虚弱的挡了一下,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暖色的长发柔软的落在她的胸前,垂在腰侧,更是为她添上羸羸之姿。
刹那间,尖叫和口哨声掀翻了穹顶,娜娜从黑暗中醒来还未完全适应就被吓了一跳,仓皇,无措,茫然一瞬间填满了她那双冰蓝色的双眼。
不得不说,这个安排的确是能把魅魔身上的冶艳娇媚和楚楚动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推到了极致的巅峰。
即便是已经看惯了她美貌的卢卡,也免不了心脏重重在胸腔里一撞,剧烈的跳动起来。
当台下众人看清楚娜娜长相时,全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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