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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八年后

    距离王蔼自刎于朝堂,已过去了八年。

    长乐村,位于景国西部,村落中只有五十多户人家,地方虽不大,每天却也是热闹得紧,来来往往的外乡人比本地的原住民还要多上不少。

    要问这偏远山村为何如此惹人稀罕,还不是因为景国的八大奇观有两个就出自这长乐村,村子就坐落在一处环形山当中,仿佛要将此地与外面纷乱的世界隔绝开,山中林木茂盛,又有一条水路贯穿东西两头,所以即便是此地年年多雨,却也从未发生过山体坍塌或是洪水等自然灾害,不然这一村几十口人,也不至于活到现在。

    当地人倒也没给环形山取什么别样的名字,平日里就叫它“环山”,但为人津津乐道绝非它奇特的形状,而是另有原因。

    每年秋风吹过,树叶便逐渐褪去了苍翠欲滴的绿色,满山遍野全都黄色、红色、紫色甚至还有粉色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绢布,令人渍渍称奇,看久了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忘却了忧愁和烦恼。

    这里特殊的建筑风貌,也不像是大城市那种坐落在道路两旁的块状布局,同环山一样也是环状的。民居、店铺、酒肆,围绕在一起,将一座深潭环抱在其中,中间隔着一条可供两辆马车通行的街道,这便是远近闻名的“古乐潭”。

    乍一看这潭水面积不大不小,直径约莫十来丈,深度倒也是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假如你透过清澈的潭水仔细向下观望,便不难发现,水下一根根挺立的石柱刺破了摇曳的波光,毫无规律地散布在潭水之中。

    这些石柱粗细不一,露出水面的部分也高矮不同,最长的将近一尺,最短的则不到一寸,但却有一点相同,所有的石柱都是空心的。

    说是石柱,那是因为你站在岸边看得不够详细,若是在高处向下看去,那哪是什么石柱,分明是一个个石头做的长管,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当地人给它们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乐音石”。

    “古乐潭”的玄妙便出自这些乐音石,每年春秋多雨,雨水滴落在这些长短不同、粗细不一的石管之中,便会发出声调不同的滴答声。

    雨滴声汇聚在一起,伴随着雨势的大小,宛如声乐在环山中回响,骤雨欢快,霡霂悠扬。

    每年秋天是长乐村最热闹的时候,因为只有在秋季才有机会同时欣赏到两大奇观。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久而久之村中便多了一些客栈,以及供人租住的房屋。

    周边一些县城,甚至州府的学子,都喜欢来到此地,租个合适的住所,或是包下客栈的一个房间,看着环山缤纷的秋叶,聆听古乐潭演奏的乐曲,宛如置身在画卷里,徜徉在乐谱中,在这样的环境下,学子们每日能够在此吟诗作对,写写文章,倒是心境悠然。

    时下正是秋季,恰逢细雨缠绵,一间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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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陋的民居中,一位衣衫破旧犹如乞丐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头地躺在一张竹床上。

    少年两双明亮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着望着又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自言自语地骂道:“臭老头儿,昨天夜里说得好好的,这次出门带上我,居然趁我出恭又自己一个人偷溜了,你倒是脚底抹油跑得挺快!等你回来,我非得把你的胡子全薅干净,出出这口恶气!”

    就在少年起身说话时,一张纸条就躺在他的枕边,上面赫然写道:不日便归,勿念。

    纸张的一边被死死攥过的褶皱,已经证明了在看到字条的时候,少年是有多么地气恼。

    少年名叫纪小刚,无父无母,自小便随师父在长乐村生长,本来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虽然拮据了些,但好在师父从未饿着过自己。

    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一趟远门,少则三五日,多则半个月。从来不说去做什么,只说是有些事必须由他亲自去办,纪小刚也不是没问过师父,却总是被那老油子给搪塞过去。

    每次师父临行前,都会安排他到邻居王叔或李婶家解决温饱,但纪小刚打小比较要强,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倒不是担心王叔和李婶不喜欢他,恰恰相反,这左邻右舍,乃至整个长乐村的街坊们,都对纪小刚很是宠爱。

    从纪小刚第一次寄宿在别人家,就开始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即便他小小的身躯也就和王叔劈柴的墩子差不多高,却也要帮王叔搬柴,搬完一个就立马去拿下一个。

    王叔一开始见他费力的将木柴挪到自己脚边,先是惊讶地愣了愣神,随后欣慰地笑了笑,告诉他不用帮忙,可他根本不听,坚持要做。即便王叔拎着纪小刚的后脖领子,将他带到屋里,还是会被他跑出来,见拗不过这小倔驴,也就没再阻拦,心想搬柴也不是什么多累的活,全当陪他高兴了。

    结果被种地回来的王婶撞见,揪着王叔的耳朵就是一顿数落,随着师父一次次地外出,纪小刚也就一次次过上了寄宿的日子,大家慢慢发现这个孩子,实在是过分早熟懂事了一些,洗衣帮厨、喂食家畜,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常态,比起自己孩子来,不知强了多少。

    倒不是大家利用了纪小刚的懂事要他做这做那,其实每次都拦着,甚至会夺过他手中的工具,但每次你刚拦下他喂鸡,他就又跑去洗菜去了,折腾个几圈,这小子依旧生龙活虎,叔叔婶婶们却是累得满头是汗,索性也就随他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纪小刚长得也愈发好看,尤其那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甚是好看。偏偏又生得聪明伶俐,一张嘴甜的,不知将村里多少长辈哄得哈哈大笑,大家早已经将他看做了家人,而非一个托管的留守儿童。

    八年前的晚秋,纪小刚的师父又一次离开了长乐村,可是这一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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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不同,不仅是他离开的时间更长了,更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怀中抱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女孩。

    那年他才七岁左右,着实被女孩的惨状吓得不轻,师父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床边,将女孩放到了床上,紧张得为女孩处理身上伤口,也是那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简陋的家里居然有那么多暗格。

    他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在墙上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满是他没见过的瓶瓶罐罐,师父从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枚药丸,然后将药丸塞进了女孩的嘴巴里,接着掌中泛起一阵白色蒸汽轻轻按在女孩胸腔的位置,似是有所感应,女孩的喉咙动了动,便将药丸吞了下去。

    那一夜师父没有解释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他便多了一个师妹,即便这个女孩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可他还是白捡了一个妹妹,师父说她这是头部受到重创失忆了。

    女孩名叫霜絮,这个名字是师父起的,想想自己的名字,小刚。。。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土,但是与李婶家的狗蛋和王叔家的二龙比起来,可好太多了。

    自从师妹来到这个家以后,师父便极少外出了,每日都会到后山传授他们两个武艺,一晃八年过去了。

    纪小刚顺势下床,来到了桌前,一整天光顾着生闷气了,却是滴水未进,直到此时喉咙处传来阵阵干痒,方才忍不住找些水喝。

    纪小刚熟练地抄起桌上的茶壶和茶碗,正要给自己倒上一碗水,却发现壶里一滴水都没有。

    气得他无奈地扔下茶壶,看了一眼灶台旁边的水缸,径直走了过去,用手迅速捧起少许清水送到嘴里,这才舒服了些。

    仔细一看,屋内除了水缸外,还有烧黑了的灶台,旁边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干净的青菜和装着菜油、调料的罐子,一张木质桌子和四个长凳就放在窗边,然后就是少年躺着的竹床,再无其他摆设。

    这哪里是卧房啊,分明就是在厨房加了一张床。

    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不方便和父母兄弟同睡了,所以他和师父便搬到了厨房居住,将卧房让给了师妹一个人睡。

    喝完水的纪小刚,看了一眼窗外,快到午饭时间了。纪小刚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霜絮起来没,差不多可以叫她起床了。”

    霜絮打小就有个嗜睡的习惯,倒不是她喜欢睡懒觉,师父说了这是因为她头部受到重创,所以与常人相比睡眠的时间比较长。

    纪小刚正要往外走,正好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师兄,李婶和王叔刚才叫咱们过去吃饭,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们,俩人现在正隔着咱家的院子吵起来了。”门外传来了霜絮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丝焦虑,相比是因为王叔和李婶在门口争吵,她有些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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