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雪儿总是心不在焉的。
下班时间刚过,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和我们打招呼离开。我一边提交着今天的研究报告,一边叫着雪儿。
她闷不吭声的,正托着腮帮子,对着电脑初始界面发呆,竟一反常态,没有催促我。
“雪儿…”我轻轻摇晃她的手臂,“雪儿,下班啦!”
她微微侧脸,重复问道,“下班啦?”
“你还好吧?”
其实同样的话,我也担心询问过多次。
她这才回复,“墨,我有喜欢的人了!”
“就这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我关上电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起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兴致勃勃、兴奋不已。渐渐我明白,她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单纯的迷恋上某个明星艺人,且几乎都是女性偶像,还甚至三天两头地“见异思迁”。所以我早就免疫,见怪不怪了。
她转动座椅,面对着我,眉头紧锁说道,“这次是男的!”
“男…偶像?”有那么一两秒,我差点信以为真。
她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停下手上所有动作,试探问道,“难道…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她缓缓点头。
“这是好事啊,雪儿!”我欣喜万分。
“或许吧!”
我滑动着椅子,离她更近一些,“能被我们如花似玉的雪儿姑娘青睐,真真是实属不易啊!快和我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有如此大的魅力?”
她长吁一口气。
“我认识的?”怕她不好意思,我进一步说,“如果不好说,就不用…”
“是董得。”
“董得?”我惊呼。
“是的,你没听错!”
我仍有些半信半疑,“你认真的?”
据我所知晓的,她不过是和董得见过两次面。再多也就那晚,她嚷嚷着让乐乐讲了一些董得的“英雄事迹”,但也无非是很小一部分的只言片语。
“我也纳闷了!自从上周见到他,我脑子里就老浮现他的脸,昨晚还鬼使神差的,梦到和他表白!墨,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我肯定是疯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她愁颜尽露。
“为什么…不可能?”
“我曾经暗自发过誓,我要…”她没再继续说,趴到桌子上,将脸埋进手臂,自说自话,“总之,董得他不合适,他长得太普通,还不够资格…”
“雪儿!”我喝止她。
她坐起身子,朝我大声喊道,“没错,我就是个肤浅的人!”
她的脸上有两道泪痕,我能看出她还在极力强忍着,但泪水依然不听使唤,无情地浸花她视为完美的妆容。
“对不起,雪儿,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我抱着她,“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隐藏自己,你想哭就哭吧,有我陪着你!”
她将我推开,“你哭什么?我不需要同情!”
说完,她拿起背包,跑进了洗手间。
其实我知道,雪儿她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是那件事带给她的伤害,那是她不能提及的阴影,是让她疯狂痴迷于外貌的罪魁祸首!
雪儿来自北市的一个小农村,家境也不太好。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拼尽全力考到了丽都,就此,我们成为了大学舍友。她为人朴素但很开朗,从第一眼起我们就惺惺相惜,而后更是形影不离。
她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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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于大二那年,那个让她改变的人,是她的初恋,她同村的青梅竹马。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我也只在大一开学不久,短暂的见过他一次,印象里的他很健壮,皮肤黝黑。之后都是雪儿换乘几趟公交,途径大半个丽都,去往他的学校。
那天早上,雪儿也是欢天喜地去见他。说好了下午赶回来,却毫无缘由地逃了两节英语课,电话也关了机。最后,我是在宿舍楼背后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她。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得不像样。
和她相识这么多年,我唯独见她哭过两次,那是第一次!只是那时的我,也这样傻傻地陪在她身边,不懂得如何安慰。
直到哭累了,我跟着她返回宿舍,她闷在被子里睡了一宿。第二天醒来,她已自行恢复到以往的明朗性格。
事后她轻描淡写地告诉我,那个人移情了一个听说很漂亮的富家小姐,还甚至不惜说了很多打击,以及嫌弃她的话语。
所以,她开始更积极地学习,更拼命地打临时工,更精心地装扮自己。还有,更加学会了掩饰!
我来到洗手间门口,凑近了门边,问道,“雪儿,你好点了吗?”
她没有给我反馈。
我接着说,“雪儿,我想和你谈谈!
“你没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首先,我要向你郑重说明,我只是太担心你、太心疼你了,雪儿!如果我的表达,有对你造成类似同情的误会,我向你道歉,好吗?
“其次雪儿,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标准的,是没办法提前去设定的。从前的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根本不需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你是一个好女孩,我相信会有个真正懂你的人,好好地珍惜和爱护你!
“最后我想说,董得,他是一个值得任何人认真去了解和对待的人,也包括你,雪儿!
“你先出来好不好?我们先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吃完,如果你还想和我谈谈,或是睡一觉,我们再谈都好,我随时都在…”
洗手间门被打开,她走了出来,脸上已重新补好了精致妆容,对我说道,“走吧,我要吃蛋炒饭,double蛋!”
“好,回去给你做,等我一下!”我收拾好一切,挽着她离开。
在公司门口,我看到宋铮就站在马路对面。
今晚他休息,本来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餐。在雪儿跑进洗手间后,我和他提前发过消息,他已知晓。他会理解,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等在这里。
他就这样远远地,向我挥手告别,目送着我上车离去。
到家后,我做好蛋炒饭送到雪儿房间。待她吃完休息后,我才端着盘子,蹑手蹑脚地来厨房,随意吃了几口锅里剩下的,凉飕飕的米饭。
等我收拾干净,回到自己房间时,手机上已显示好几条宋铮的未读消息。他只是简单的提醒我,要记得好好吃饭,别只顾着照顾雪儿而随意糊弄,还嘱咐我多喝热水,和早点休息。
他对我,从来只有关心,没有责怪。何其有幸,所遇为良人!
我犹豫了很久,给他回了四个字。
很快,再次看到他消息的那一刻,我匆忙地跑出了家门,来到楼下。
他微笑着向我走近。
“你…怎么…在这?”因为等不及电梯,下楼梯跑太急,我有点喘不上气。
“下次慢慢来,我等你!”他轻抚我的背,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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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气。
稍后,我调整好呼吸,问他,“你吃了吗?”
“吃过了。”
我不太相信的看着他。
他再次肯定答复我,“真的吃了,我自己煮的面条。”
“你怎么又这样,来了也不告诉我。”我似气,其实非气。
他将我拥入怀里,“抱歉,因为太想你了!”
“来了多久?”
“没多久。本来只是想看到你熄灯,我就回去的,但刚收到你的消息,我实在没忍不住,对不起,小墨!”
刚刚我向他发送的那四个字是,我很想你!
我伸出双臂,也紧紧地环抱着他。
没关系的,宋铮,任何时候都没有关系!
第二天,雪儿已满血复活,她决定顺从心意,勇敢追寻心中所爱。不过她表示,如果有更帅、更完美的人出现,她可能会随时“抛弃”他。
我很开心她能够顺心而为,但对于“不过”后面的观点,恕我不能苟同。
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我苦口婆心的和她强调着:爱一个人应当如何的从一而终!为此我还特别举出,众多始乱终弃且没有好下场的案例,来佐证我的观点。
“早啊,雪儿、小墨,今天也要加油啊!”李伯看到我们下车后,神采奕奕地给我们加油打气。
我收起对雪儿的“教育”,笑着和李伯鞠躬问好,“是!李伯,您也早上好,祝您身体健康!”
“太感谢了,李伯!”雪儿拍着我的头,学着李伯语重心长的语气,“墨,你今天也要加油啊!”说完,她便往办公楼跑去。
留我在原地,和李伯低头致歉。
李伯微笑摆手,对我说着:没事,孩子!
午休时,雪儿的一声尖叫,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也吵醒了整个办公室的同事。我还以为,是从天花板掉下了一条大蟒蛇,要么就是有凶神恶煞的劫匪闯了进来!当然,这只是我这两天所看过的新闻场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不过是收到了一条神秘的短信!
在那之后,雪儿像是被打了鸡血,精力满满地超前完成了所有工作。盯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盼着,盼到了下班时间。
“墨,我有事先走了,拜!”她拿起背包,快速撂下这句话就跑走了。
“诶,你去哪…注意安…”
我还未叮嘱完,她早已飞奔出办公室,在门外和我匆匆挥手。
我接着处理着未完的事情,没过一会竟收到雪儿来电。
我按下免提,看着资料,笑问她,“怎么啦?你良心发现,想回来陪我加班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吼叫声,“加你个头啊!”
组员纷纷向我看来,我赶紧关上免提,拿起电话听她继续说。
“我是要告诉你,你家宋铮已经在门口等你了,不用谢!”
“雪儿...”
“嘟嘟!”她已挂断电话。
索性,我将资料全部打包,离开了公司。
和宋铮共度晚餐后,他将我护送回家,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如果,你和你所爱的他,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请别计较,不要难过,只要去珍惜,能够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那天,我在家工作到很晚,雪儿也很晚才回来。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上去很高兴,但依然对我保密,未透露分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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