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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猎人

    飞机降落后,东京还没有黑,夕阳染红半边天,人来人往,张棉在酒店放好行李后跟二爷先去见了一位朋友,约在料理屋。

    位于东京的西麻布,和式建筑。

    张棉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不习惯。

    脱了鞋子踩在木质的地板上,绕过几道弯进去,几乎没有什么喧嚣声,极其幽静。

    二爷这位朋友是当年在国外留学时候认识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听说二爷来要日本,他专门预约了这家料理。

    张棉坐下来,听他们寒暄,目光盯着墙壁上的画框,侧脸清瘦漂亮。因为听不懂日语,所以只能干瞪眼。

    友人觉得自己不能怠慢了朋友的朋友,所以和二爷简单寒暄两句后询问起张棉的身份:“この人の呼び方はわかりませんが、あなたのお友達ですか?”

    (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他是你的朋友吗?)

    张棉并不知道友人在说自己,接收到对方友好的目光后,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友人觉得这个男孩长得很干净,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所以很好奇。

    是江君的文秘吗?

    但看起来好小,不太像。

    二爷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いいえ、彼は私のパートナーで張綿、今回東京に来て、主に彼とハネムーンをします。”

    (不,他是我的伴侣张棉,这次我来东京,主要是和他度蜜月。)

    友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并没有失态,而是有些调侃意味地眨了眨眼睛:“意外だった,あなたと張君の幸せを願っています。”

    (真没想到,希望你和张君幸福。)

    以前留学的时候,友人很羡慕那些漂亮优秀的女性都被江文远所吸引。江君很优秀,友人除了羡慕之外还有一丝好奇,猜测江君以后会娶一位非常漂亮、非常有学识的女性。

    然而现在,江君却告诉他他的伴侣是一位年轻男性,虽然友人很诧异,但还是送上了祝福。

    二爷颔首:“ありがとう,会の。”

    (谢谢,会的。)

    等透明背景板·张棉发完呆,再次接收到友人和善的目光,仿佛充满了某种鼓励。

    张棉默了默,不好装作看不见,所以轻轻扯了下二爷的袖子:“他说什么?”

    二爷歪过头,开始淡定地睁眼说瞎话:“他说这家店很不错,希望我们能喜欢。”

    “告诉他,我很喜欢。”少年十分认真地点了下脑袋。

    顶着友人调侃的目光,二爷转达:“彼はあなたが私たちを祝福してくれて嬉しいと言った。”

    (他说他很高兴你能祝福我们。)

    作为这里唯一的“翻译官”,二爷还是很有权威的,身为媒介,尽忠守职地架构起两个言语不通的人的桥梁。

    渐渐的,发展到后期,餐桌上变成友人和张棉在聊天。被抛弃的二爷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替两人翻译。

    友人对张棉很感兴趣,想知道他是怎么把难搞的江君搞到手的,毕竟当年学校里那么多人追求江君,都没见江君对谁这么耐心过。

    面对这些疑惑,二爷金口一开,将它们翻译成:“他问你吃了什么,长这么嫩。”

    张棉下意识皱起眉,对上友人求知若渴的眼神,不由一愣,认真想了想,发现没什么结果,无奈:“我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好奇怪。

    他没注意,被男人捏了下脸。

    二爷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几下。

    唔……果然很嫩。

    餐食是一道一道上的,口味由轻渐重,每道菜的分量并不大,有时候一口就能吃完,外观严谨精致,宛如艺术品。

    今天甜点的主题是玫瑰与巧克力。

    瓷盘正中央放了半块椭圆巧克力,雕刻着优美的花纹,玫瑰做底,灯光打下来,很漂亮。

    每道菜搭配了不同的酒,张棉喝了点,尝不出什么味道。也许是后劲大,喝完有些晕乎乎的。

    吃完饭后,友人发出邀请:“せっかく日本に来たんだから、黒川に遊びに行こうと誘いたいんだけど、江君はいい?”

    (你们难得来日本,我想邀你们去黑川玩,江君愿意吗?)

    日本黑川是有名的温泉乡,坐落在深山老林,全天然,露天,四周青石古树。

    二爷挑了下眉,虽然行程表里面有安排去黑川,但是他并不打算带上多余的人,于是有些遗憾地说:“残念ながら、他にやることがあるから、あなたと一緒にはいられないでしょう。”

    (真是可惜,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恐怕不能和你一起了。)

    友·多余的·人闻言,惋惜地叹了口气,“ねえ、今度しかないわね。”

    (哎,看来只能下次了。)

    从料理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友人想开车送他们回去,结果被二爷拒绝。

    饭店距离酒店并不远,夜幕低垂,行人很多,二爷牵起少年的手漫步在街边。

    晚风徐徐,张棉舒服地眯起眼睛,踩着楼梯一步步爬上天桥。

    天桥上有不少举止亲密的恋人。

    二爷牵着张棉的手,他们的影子看起来也像一对恋人。

    风吹动男人的衣角和鬓发,优越的面部曲线融化在迷蒙的灯光里,引得不少女孩投以羞涩隐晦的目光。

    渐渐的,张棉感觉有些不对劲,抿了下唇,在这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中挣脱开二爷的手。

    手的影子原本交缠在一起,现在却分开。

    二爷噙着淡淡笑意的嘴唇一僵,原本愉悦的心情因为张棉的这个举动跌落进谷底。

    “张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天桥的路段很短,他们开始往下走。

    “嗯,你问。”张棉将手揣进兜里,脑袋上翘了根呆毛,比起二爷的闲散优雅,他的步伐更为稳重。

    二爷学他的样子把手揣进衣服兜里,“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办?”

    张棉头次听见这个问题,想也没想就否决:“不可能。”

    二爷哑着嗓子:“什么不可能?”

    张棉的眼睛很干净,“我不会喜欢男人的,你放心。”

    他以为这个便宜干爹是在担心自己会出柜。

    二爷的脸落入高楼的阴影里,“为什么这么肯定?”

    听见这个问题,张棉沉思了一下。其实没有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在他的观念里,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我们不应该喜欢女孩子吗?”

    二爷:“谁告诉你非得要这样?”

    张棉不解:“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大家不都这样认为吗?”

    二爷:“那你告诉我,天经地义是什么?”

    张棉沉默了。

    二爷:“天经地义只是一种普遍认可的观念,历经时代变迁深入人心,你是觉得违背天经地义的事情都是错误的吗?”

    张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摇了下头。

    二爷的声音低下去,“感情,不应该顺应本能吗?”

    是男人是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二爷对所谓的规则和束缚很漠视,倒不是说嗤之以鼻,而是根本不在意,很少人真正懂他,包括跟在身边这么久的李特助。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走完最后一阶楼梯,还不见江文远跟上来。张棉回首,冷不丁被面前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

    只见二爷弯着腰,紧贴少年的后脑勺,张棉一回首就和他面对面相碰。

    鼻尖挨着鼻尖。

    男人的眼睛和夜色一样黑,危险、迷人,如大海般寂静,所有波涛和汹涌都不露声色。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很恶心吗?”他问。

    张棉愣住,大脑一团浆糊,男人灼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麻酥酥的,激起令人颤栗的小电流。张棉的脑袋突然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记忆片段飞快闪过。

    然而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张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看见男人微微发红的眼尾,只听见男人的低哑的嗓音被风吹散,飘进他的耳朵里。

    二爷似乎是被气笑了,忍不住顶了下后牙槽,“你就这么喜欢女人?”

    张棉捉摸不透他的语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喜欢。”

    他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软软香香的。

    这个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很受的少年,比钢铁直男都来得直。

    闻言,比张棉还高、腹肌六块的二爷“哦”了一声,直起身,不再说话,修长挺拔的体形跟香香软软一点也不沾边。

    性取向观念笔直的少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二爷好像有些咬牙切齿,虽然仅仅发出了一个“哦”字。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过长街,各色商铺的灯光错综交杂在一起,汇聚成东京的夜晚,行人来往,他们逆流而上。

    二爷落后半步,就像是耐心极佳的猎人。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目光幽幽。

    不知道想到什么,老男人忽然笑了笑,眸中阴霾散去。

    没关系,慢慢来。

    跑不掉的。

    ……

    回到酒店,少年埋在洗手池将晚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末了,捧几把水泼在脸上,靠着墙喘了会儿气。

    湿湿哒哒的水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一片,衣料紧贴锁骨。

    两人在东京玩了几天,太阳很大,张棉出门习惯撑上一把黑伞,二爷明明戴了帽子,却还总是弯腰躲进去,等张棉看过来,他就会装模作样地补上一句:“好热。”

    浅草寺香火鼎盛,那里的打扫老和尚看张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片虚无。

    二爷进去求了根签,解签:大凶。

    对此,二爷一笑置之,不是很在意。

    张棉发现这个便宜干爹很会享受生活,什么都要最精细的,花钱如流水,在连着吃了几天寿司后硬是拉着不吃饭的他去了家中餐厅。

    边吃饭,边有些遗憾地说这个季节看不了樱花。

    樱花花季四月结束,他们来得太晚了。

    张棉无所谓,但他发现便宜爹骨子里面挺浪漫的,竟会为了看不到樱花而惋惜。

    隔天,二爷收拾了行李,不知道从哪里开来一辆车,单手敲了敲方向盘,说:“我们该走了。”

    张棉拎着小背包坐上车,趴在窗边,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去哪?”

    “黑川。”

    老男人故意错开时间,以为这样就不会碰上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