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录沉思了一会儿,好像也想通了。
她那么常去都没碰到,那意思是焉顾惜平时也不怎么见得到父母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后,槿桥冷静了一点,声音也低沉了许多:“那是爷爷的家,我认识焉顾惜的时候,他是和爷爷住的。”
过了一会,槿桥继续说:“他十一岁的时候,父母应该已经开始分居了,两年后他上了初中,他们就离婚了。
“然后呢?”
夏录沉浸在故事里,屋外的雨声浅薄地环绕在屋内,是天然的背景音乐。
“爷爷是大学教授,对焉顾惜很好,对我也很好。”说到爷爷,莫槿桥眼中不禁泛起一层泪光。
“那时他还小,是他妈先搬走的,他爸还和他们一起住,只是对焉顾惜从来不上心。”
“……”
“不过有爷爷照顾,焉顾惜也不是很需要这个父亲。”
说是这么说,可莫槿桥的表情却显露苦涩。
家人之间之所以有那么多称呼,就证明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负的责任。不是说爷爷对你很好,就代表你可以不需要父亲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件很好笑的事。爷爷对西西的爸妈肯定也是很不满的,但又怕表现出来对孙子不好,一开始还对他爸还留有几分情面。”
莫槿桥一向不喜欢称呼他们叔叔阿姨,哪怕是长辈。
“但后来他们离婚之前,爷爷把他爸赶出去了。”槿桥呵呵笑了两声。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西西刚上初中,他爸也不怎么回家。被爷爷赶出去后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说着是件好笑的事,但槿桥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小时候对孩子都不上心,就别冠冕堂皇地提长大后了。
她没问过焉顾惜这个细节,只猜测可能是爷爷觉得他在家没什么用,怕他会影响焉顾惜的成长。
“然后呢…?”沈夏录第一次听她仔细的讲述焉顾惜的故事,语气越来越轻。她只是突然很期待之后的故事,很想了解他的过往。
听故事的人最容易感动和自我感动。
她是前者。
“然后,爷爷去世了,在他高二的时候。”
她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很默契地沉默了一会,眼眶也不自觉地模糊了一会。
也还好她们没有面对面聊这些事情,不然以女生之间情绪的感染力来说,可不只是眼眶湿润那么简单。
“高二……”沈夏录喃喃道。
焉顾惜现在好像26了,那爷爷去世也差不多十年了。
想起那晚在他家看到的焉爷爷的字,和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想来应该已经看淡了。
大致捋了捋故事情节后,沈夏录胸口有种莫名的沉重。不是因为故事的主角是焉顾惜,而是莫名涌上一种涉及生离死别的沉重感。
她一直觉得焉顾惜沉稳,是因为他的职业是老师。又或许是因为已经过了爱玩闹的年纪。
但现在才发觉,原来都不是。
正因为自己猜错了,她心底浮现的沉重感之下,生出一丝心疼。
“录录,你今天有些奇怪啊。”过了半晌,槿桥才出声,语气上好像已经从悲伤情绪中恢复过来了。
可夏录没她恢复的那么快,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哪里奇怪了?”
槿桥的嘴角微微翘起:“以前没见你焉顾惜的事情那么在意。”
“人的好奇心是天生的,谁让我今天看见了呢。”
这句话是焉老师说的,送给她。
她语调略显轻浮:“哦~是吗?”
“不然呢?听你讲述完人家…悲惨身世后说因为喜欢他吗?”夏录自然听得出她还怀疑什么,但反驳的时候还是不忍说出“悲惨”二字。
槿桥一脸吃瓜表情:“这我就不知道了呢。”
她一般不和别人说起焉顾惜的家事。莫麟瑄知道大部分,因为如果不和他说的话,他可能会怀疑自己出轨,也不会把房子买在焉顾惜家对面。
翟颐苏自然是知道的,她和焉顾惜母亲是多年好友。排下来,沈夏录就是第三个了。
从七岁认识焉顾惜起,莫槿桥就跟在他身边了。
一开始是追着他玩,后来是被他照顾惯了,就赖着他。慢慢地长大后,槿桥不需要赖着,顾惜也会
一直照顾她,她也就理所当然地陪着他。
但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散发着一种孤独感,从不掩饰的孤独感。
焉顾惜并没有不合群,也不是不会闹。在一群朋友的欢声笑语中时常会有一个人先安静下来,那个人绝对是他。
所以槿桥也不太愿意去讲他经历过的事情。一是自己不想回忆那些对他不友好的过往,二是怕听的人觉得他很苦。 m..coma
“不过他不悲惨。”槿桥说的很肯定,像是那种为了错的事情而极力辩解的肯定,“有我在他怎么会悲惨。”
夏录本还苦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些。她有那么几瞬是不明白槿桥的意思的。
她是说自己比焉顾惜还惨,还是说有她陪着焉顾惜,所以他不惨呢?
想了想后,夏录选择了后者这个说法,她笑道:“是~我说错了,对不起。”
“没~关~系~”槿桥原本坐在地毯上,也爬了起来,静悄悄地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说真的,你有想过喜欢他吗?”固定的八卦环节。
内部消化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问的这么突然吗?”她们俩之间换话题从不过度,夏录表示习惯了。
槿桥朝屋内探着头,也不怕被发现,就满眼笑意地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忙碌的莫麟瑄:“喜欢不就是突然的事情吗?”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夏录逐渐笑得很不怀好意,手里的画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稿纸上。
莫麟瑄听见了女朋友打电话的声音,虽然手上继续在忙,但是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她几眼。
然后突然看到槿桥冲自己挑了挑眉:“你试试?”
槿桥耳边的雨声会比较大,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有些膈应人,但它落在地上,就很好听。
“那……我试试。”
沈夏录其实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她已经学会去做一个不容易冲动的人。
比如当初决定学服装设计,比如今天的“试试”。
但她没有说清楚,试试什么呢?
试试喜欢演顾惜?
试试去追他?
还是试试让焉顾惜喜欢自己?
其实哪种都可以。
槿桥甚至都没有追问,笑嘻嘻地就挂了电话。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另一扇窗前,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焉顾惜正在房间看书,真巧。
关上窗帘后,莫槿桥终于才笑吟吟地走到莫麟瑄旁边。见他身旁的电脑、平板、手机一应俱全。
虽然家里不冷,但莫麟瑄带着顶黑色毛线帽,压得他额前的头发显得稍长,差不多遮住眼睛了。而且他身上的毛衣看起来很软的样子,摸着肯定很舒服。
一不做二不休,该扑倒时就扑倒。
“不是说好了冬天睡衣要穿长点吗?”麟瑄察觉到她终于完事了,抬头注视着她。她只是穿着白色的睡裙,仿佛还是秋天的睡衣,长度都没到膝盖,看起来十分单薄,唯有那彼得潘领口显得可爱些。
槿桥没有马上回他话,伸脖子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确定他没在发什么重要文件后,一把拿起电脑放在旁边桌子上。
键盘的突然离手让麟瑄愣了一下,不禁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盯看着她。
“怎么了?”他呆呆地望着正俯视自己的槿桥,两只手还没完全放下。
看他戴着帽子的样子,槿桥觉得他这个时候好可爱,仿佛还是在学校时的少年模样,忍不住将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然后跨过他的腿,跪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的他上。
麟瑄被她一推,头刚好枕在一旁的枕头上,角度看起来很是舒服。
但腰的地方压到平板了。
麟瑄的右手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左手默默地掏着自己背后的平板。
虽然平板不会碎,但它应该不好受。
他捞了半天还没捞着,槿桥就把他帽子往下一拉,遮住了他上半张脸。然后自己伸手拿出他身下的平板,丢到了地毯上。
眼前一黑的麟瑄就这样被她压在身下,突然感受到了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本还慌忙的左手立马就定住了,缓缓将左手也环上她腰间的位置,配合地回吻着。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妨碍他享受肌肤之亲嘛。
两人大概口舌交织了一段时间,麟瑄抱着她的手没有想放开的意思,但槿桥仿佛是自己玩过瘾了,突然停嘴后就想坐起来。
麟瑄的视线几乎都被遮挡,感受她突然停止了动作。于是他立马摘掉了帽子丢在一旁,将她拉回自己怀里继续亲吻着。
兽性大发的男人不好惹。
他可没过瘾。
“好了好了……!”
大概被他抱着又口舌交织了一会,槿桥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才反手拉开他死死搂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麟瑄很不舍地松了手,但眼里都是十分满意的笑意:“你打断了我的工作,要负全责的。”
“我刚刚负过了。”槿桥坐在他腿上,左手搭着沙发,右手拨弄着他的左手,像极了古代祸国殃民的妖妃。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兽性大发?”麟瑄任由她玩弄着自己的手,语气颇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