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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等待

    回过神的焉顾惜下了车,他应该有一个多月没见过沈夏录了,这次突然见到她,觉得她的头发好像更长了一些。

    微风轻拂着她乌黑的长发,营造出一种莫名适合她的凌乱感。

    可她看起来明明是个规规矩矩的温顺女生。

    “焉老师要不要在副座休息?”沈夏录抬头看看他,然后视线又落在他领口处的领针,很欣慰地笑了笑。

    果然很合适。

    “嗯?”焉顾惜没大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来做代驾的。”沈夏录笑的很温柔。

    焉顾惜愣着反应了一会儿后,低头无奈笑了笑,估计心里在调侃莫槿桥给自己找的“代驾”。

    “好。”焉顾惜说。

    沈夏录看着焉顾惜姿态端正地绕过车尾,走到副驾驶的车门前。他身姿很挺拔,只不过看着比较瘦,而且他那一双长腿格外笔直,走起路来很是吸睛。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夏录才发现焉顾惜正在对面看着自己,她连忙斩断自己突如其来的念想,开车门上车。

    两人都坐上车后,沈夏录闻到一阵弥留的酒味,不着痕迹地偷偷笑了笑,然后升起车窗。

    但她刚启动车子,焉顾惜又降下了他那边的车窗。

    凉风吹进,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动着微微遮挡住了眼睛,莫名有种落寞感。

    下一秒焉顾惜就被再次升起的车窗吓了一跳,因为他刚想往外看两眼。

    于是乎焉顾惜缓缓转头看向沈夏录:“不觉得酒味重吗?”

    “吸酒味不算酒驾的,但你吹风可能会着凉。”沈夏录的声音和她的模样一般,一般温柔。

    无论沈夏录说什么,听着都很舒服,除了和莫麟瑄斗争的时候。

    焉顾惜微微一怔后只是垂首微笑,也不做什么其他反应。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页面,又恢复成了沈夏录出现之前的冷淡表情。

    之后这两人没再有对话,但也没有太多尴尬。

    其实沈夏录和焉顾惜认识的时间很长,只是真正接触的时间不长,大多都是从莫槿桥的嘴里听说一些对方的事情。

    所谓脑子里的印象熟了,但表面陌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俩认识差不多快两年了,还彼此叫的如此生分的原因。

    学校和工作室的距离很近,车里沉默的气氛还没保持几分钟,车就到达目的地了。

    见焉顾惜解了安全带,沈夏录停住车后转头看着他:“在车里待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焉顾惜今晚有点不在状态,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懵懵的。听他应了声“好”后,沈夏录才下车。

    焉顾惜微微抬眼,视线跟着她转了一圈,直到她走进工作室后,他才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

    ‘缺多少’-顾惜

    还没安静两分钟,就有人敲了两下车窗,愣是把焉顾惜吓了一跳。

    他抬头发现敲窗的是莫槿桥后,无奈地闭眼舒了口气,关上手机后才降下车窗。

    车窗一降下,莫槿桥就伸手贴着他额头去感受他的脑颅温度,发现不算太烫,就凑近闻了闻。

    “你喝的都是酒吗?怎么脸白成这样?”莫槿桥皱了皱眉。

    焉顾惜一脸习以为常,也没有丝毫躲闪,等她一通乱搞完之后才伸手把她推出窗外,手刚好抵在她头上可能会撞到车窗的位置。

    “瞎闻什么,我上了妆不行么。”焉顾惜冷声说。

    “哦,用的哪个色号的粉底啊?”莫槿桥说。

    不过焉顾惜没打算继续跟她抬杠,扫了一眼她换上的雪纺长裙后,他垂了垂眼以表不满:“你溜的很快啊。”

    “吼…我不溜,留那被人当猴看哦?”莫槿桥双手抱臂,语气逐渐嚣张。

    “学弟,她说你是猴。”焉顾惜冲走近的莫麟瑄喊了一句。

    不过莫麟瑄只听见他叫了声学弟,他表示疑惑:“你说什么呢?”

    莫槿桥回头冲莫麟瑄笑笑:“他说你是人。”然后示意他赶紧上车。

    莫麟瑄:“……?”

    于是莫麟瑄上车后一把揽住焉顾惜的脖子,问他:“你说我不是人?”

    “你耳部神经坏死了吗?说你是人。”焉顾惜下意识地反手抓住莫麟瑄的手腕,但并没用力去掰开他。

    “平白无故地干嘛说我是人?”莫麟瑄又问。

    焉顾惜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那你不是,行了么。”

    莫麟瑄刚想继续这段智障对话,但他一抬头就发现车窗外正投来两束关注智障的目光。

    尴尬之下莫麟瑄只好乖乖松开了手,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然而莫槿桥却被沈夏录牵着走到车的另一边,搞得他刚挪的位置又要回去。

    莫麟瑄:沈夏录…我tm%…

    等沈夏录上车后,莫麟瑄瞪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夏录,但人家并没有看后视镜。

    车子刚开到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莫麟瑄就靠在莫槿桥肩上想眯会眼,但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温柔却极富针对性的声音。

    “老板这次喝多啦?”沈夏录问。

    闻言,焉顾惜还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莫麟瑄睁开眼睛。

    莫麟瑄:“……”

    焉顾惜哼笑一声后转过头去:“他能喝多少,在母校酒会上轻薄了女朋友就开溜了。”

    沈夏录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抬头看着后视镜里刚好也在看自己的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没有恶意的凶狠。

    “这么久了,还是不胜酒力啊。”沈夏录说。

    “咳咳,录录,注意开车。”莫槿桥说。

    不过莫槿桥这句话,莫名地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其实在座的除了焉顾惜,大概都能明白莫槿桥话里的意思,尤其是莫麟瑄。

    莫麟瑄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后乖乖坐直了身子,但牵着莫槿桥的手一直没松开,甚至还握得更紧了些。

    感受到手上的动静后,莫槿桥低头看了眼莫麟瑄的手,还是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连指甲盖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果然基因好就是好啊,什么都好。

    莫麟瑄见莫槿桥低头看着自己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立马将手从她的腿上放的自己腿上。

    表明意思:别想了,不松。

    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都不足以形容大学外繁华的世界,有许多人来车往的街道,也有个看不透街道设计师真实想法的世界。

    简园里所有房子的外墙看过去总是灰丫丫的一片,如果不是小区内的街道灯火通明,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

    不过以上是老一辈的想法,在年轻人里这叫现代简约风格。

    房子自古以来就是家的化身。

    随着时间变化,房子逐渐分化出别的部分,变成了人暂时的居所。这些居所不会被称为“家”,但也不乏是一种寄托的存在。无广告网am~w~w.

    车停回莫麟瑄家的院子后,大家齐刷刷下了车。从焉顾惜下车后需要稳稳身子的举动可以看出,他今晚确实喝的有点多。他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就走向了对面的屋子。

    沈夏录看着焉顾惜自己走进家门的身影,还是觉得这幅场景显得过于落寞了,那种常年都会在焉顾惜眼底浮现的落寞。

    莫槿桥的目光也追随着焉顾惜的影子,直到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不过当她转眼发现沈夏录也在和自己做一样的事时,她逐渐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不对,那你今晚不回家了?”莫麟瑄问沈夏录。

    进了家门莫麟瑄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对的呢,老板。”莫槿桥拿出了一直都给沈夏录备着的鞋,一脸理所当然。

    沈夏录心想:我这老板虽然没喝多,但脑子也是有点待机了。

    莫麟瑄家没有设置什么客房,只有二楼的两个主卧,而且从他们入住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只有沈夏录来住过。

    “我作为主人提出抗议。”莫麟瑄沉声说。

    “那你去对面睡,我相信对面的主人不会提出抗议。”莫槿桥反驳。

    莫槿桥拉着沈夏录转身就走了,这位男主人刚要反驳的话硬生生地停在了嘴边。

    两个女生洗完澡后很自然地走到厨房去冲蜂蜜水。

    “你们今晚聊什么了?”莫槿桥问沈夏录。

    “没聊什么。”沈夏录笑了笑,脑子里第一时间回忆起的居然是焉顾惜下车时的动作。

    及时制止自己脑中出现什么黄色废料后,沈夏录瞅了眼桌上的四杯蜂蜜水:“我又没喝酒,怎么多冲了一杯?”

    “养颜。”

    莫槿桥用勺子敲了敲杯子,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自己也咕噜噜地喝着。

    “要给焉老师送吗?”沈夏录喝了几口后就把杯子放下了。

    “对啊,要不劳驾沈小姐帮忙…送一下?”莫槿桥用怂恿地语气试探着沈夏录,眼里八卦的笑意一点都没藏住。

    趁沈夏录还没给出回应,莫槿桥直接补充道:“他家密码你记一下…”

    但还没说完就被沈夏录打断了:“不用了,我按门铃就好。”

    莫槿桥看着沈夏录离去的背影又开始笑,心里暗自调侃:他家里蜂蜜比我这儿还多,哪缺这一杯。

    回到二楼房间的时候,莫槿桥找了找莫麟瑄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在自己房间躺下了。

    莫槿桥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拿起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回你那边睡去。”

    装睡的人不说话,只是侧过身子用手搂住了她的腰。

    莫槿桥也不急,就安静地坐着看手机。过了好一会儿,莫麟瑄才开口问她:“怕我晚上兽性大发啊?”

    因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所以莫槿桥很快就回了一句:“嗯。”

    闻言,莫麟瑄搂着莫槿桥腰的手楼的更紧了些,他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我不会的。”

    莫槿桥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了顿,脑中闪过一些回忆片段。然后她就感觉到身后的人坐了起来,还把双手环绕在自己腰间。

    莫麟瑄把脑袋搭在她左肩上,用更轻的声音说:“你不要怕我。”

    莫槿桥:“……”

    听着他话里的恳求意味,莫槿桥觉得心被揪疼了一下。

    明明他没有错的,为什么要说的那么卑微。

    莫槿桥转过身,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也轻声地说:“我知道,我没有怕你。”

    她没敢去看莫麟瑄的眼睛,怕又看到那抹眼尾红。

    抱了好一会儿,莫槿桥没再听见怀里的人说话,她才又说了一句:“我不会怕你的。”

    这个房间的窗户望向对面,就能看到焉顾惜的卧室。此时的焉顾惜也刚洗完澡不久,正在厨房里安静地等着水烧热。

    就这样盯着玻璃壶里的水逐渐沸腾,他竟也盯出了神,发尾处逐渐汇聚的水滴不分前后地落在了衣服上。

    其实水烧开会自动跳闸,他没必要这样盯着等。

    他的视线汇集处略微失了焦,仿佛他已经度过了一场漫长又毫无意义的等待。

    所以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