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18:00,晶萃花园酒店门口。
莫槿桥坐在车的后座,抬眼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小刘海终于长长了些许,化上精致的眼妆加红唇,这才是她平常的样子。
偶尔看多之后,她居然都觉得自己像个妖艳贱货。
“林齐,晚上不用接我了,你早点下班。”莫槿桥低头看着手机,顺便嘱咐前面的司机。
“车留给你?”林齐淡定回应,他看着总是一副面带微笑的乖巧模样,因为他的唇形是猫猫唇。
“不用,我打车。“莫槿桥说
话音刚落,林齐就转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开玩笑的吗?”林齐笑出了声。
“你老板不在,没加班费给你。”莫槿桥抬头看着林齐在灯光下映出的侧脸。
林齐的侧脸很好看,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他并不是五官精致型的帅,是一种如果你能get到,就会觉得他很帅的帅,如果get不到,他就会用他的性格让你觉得,他很帅。
虽然平时他面无表情的时候,会看起来有点丧丧的,但在工作时间,他一般不会面无表情。
相处久了之后,莫槿桥就觉得林齐其实是很可爱的,而且人特别好,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助手。
还没等林齐回话,莫槿桥就下车了。听到车门被关的声音后,林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发消息。
“两个小时后门口见,提前结束了告诉我。”—林齐
晶萃花园酒店的特色就是环境幽静,进入门口后映入眼帘地就是所谓的花园,很真实的西式花园。进大门口后,左面有两个门口,其中一个里面看起来是一条长廊,两边都是一排贵宾包厢。而大厅餐厅位于右侧。
被服务员带路到左面的长廊门口后,莫槿桥就自己进去了。整条长廊都充斥着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仿佛带着女人的骄傲。
莫槿桥觉得,低于十公分的高跟鞋都不配拥有高跟鞋的名字,所以在正式场合里,即使再折磨也要带着这份女人的,猖狂。
……但这条长廊也太特么长了。
推开包厢门,就是一阵又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桥姐!快来快来!”众人都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莫槿桥,直到莫槿桥笑着示意他们坐下。
“棠棠,总监呢?”莫槿桥环顾了一周,没看到熟悉的直属上司。
“总监说她女儿生病了,得回家照顾着,让我们自己吃。”一个和莫槿桥年龄差不多大的妹子拉着莫槿桥,让她坐下。
“这…样吗?”莫槿桥轻吸一口气,慢慢放出一个假笑。
哦~我这年轻貌美的上司居然还有女儿吗?
她结婚了吗?
资料上的“未婚”是我眼瞎了臆想出来的吗?
真是为了让我自己带这群实习生玩耍,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
实习生们大多都是想转正的,毕竟有一些从大三开始就已经在实习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是想蹭饭的。
吃吃喝喝一段时间后,莫槿桥也就像个长辈一样,看着面前的男男女女先讲了些正事,再讲些工作上的趣事。
因为年纪差不了太多,莫槿桥为人又比较随和,所以实习生们还挺乐意和她亲近的,只是有多少分真情实意就不清楚了。
“桥姐,说实话,我们董事长真的不是你爸吗?”一个喝嗨了的男生红着脸大声问道。
一个部门里总会有的炒气氛的人,这个不畏生死的就是。
众人:“……”
如果换做是都正常的时候,可能大家会觉得十分尴尬和紧张,但现在脑子里都是酒精,所以很多人一副豁出去了也要吃瓜的表情。
“一个姓就是爸啊?那我爸可多了。”莫槿桥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淡淡地笑着,也不跟他计较。
莫槿桥喝酒不上头,所以喝了一晚上看着也没什么变化。
“那桥姐,能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吗?”上一个男生被旁边的人按住嘴后,莫槿桥旁边的女生又挡着嘴悄悄问她,但其实大家都能听到。
这问题和上一个其实差不了太多,本质都是:你到底有什么特殊待遇?
“宝贝,咱们整个市场部的总监很多的,我只是项目组的一个副总监,没多少钱。”莫槿桥的语气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随意,真没有阴阳怪气。
“那也是副总监嘛。”那女生笑着撇了撇嘴,以示羡慕。
“我走后门的,别羡慕。”可能是酒精使然,莫槿桥在这一瞬间也像是直接捅破了什么万众期待的秘密。
她又抬了抬手,红酒入口,但没尝出什么所谓的香甜。
众人:“……”
众人又你看我我看你地面面相觑了一会,场面一度很安静。然后就是一阵十分刻意又有点自我尴尬的起哄声,惹得莫槿桥十分无奈。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拿起酒杯,冲大家示意了一下。
赶紧给我跟上,喝。
小朋友们略微清醒后的的眼神都很有看点,有的抬头喝酒时相视一笑,有的放下酒杯后微微震惊。
震惊这上司果然是走后门的,也震惊她就这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大概是觉得这场局没什么意思了,莫槿桥拉过一旁的林西棠嘱咐:“你别喝太多了,安排好后续,
回到家给我消息。”
然后她起身和大家打声招呼,就转身出门去结账了。走之前莫槿桥还给自己的上司拍了账单,并备注:
‘请报销,伟大的母亲’-槿桥
走出酒店的时候,莫槿桥感觉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但看起来还是闲庭信步的模样。
已经是早晚有温度差的季节了,莫槿桥走出长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凉意。走下阶梯的时候,一滴水滴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冰凉得有点刺骨。
莫槿桥顺着水滴的方向,抬头看了眼头上的垂着装饰藤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却暗自腹诽。
……哪儿搞来的藤蔓,怪吓人的。
门口林齐的车还是停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他一直等在这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莫槿桥上车后给车里染上一阵酒味,惹得林齐猛地转头看她。还是那张绝美的侧脸,也还是那副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认识她的还以为什么是哪位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呢。
其实是喝多了眼神无法聚焦。
“要喝点热的吗?”林齐不知道刚给谁发完消息,一脸担忧地看着莫槿桥。
“喝不下了,回家吧。”莫槿桥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难受,就是撑的慌。
伴着车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到家的时候,莫槿桥好像睡着了。林齐很礼貌地没有把视线落在她脸上,而是透过车窗看了眼右边的房子,但没有看到一扇窗是透着灯光的,显然没人。
刚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的时候,林齐就看到莫槿桥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焉西西”
“是焉老师吗?”林齐接过电话。他是认识焉顾惜的,但看到这个备注的时候还是笑了笑。
大概两分钟后,林齐透过左边车窗看到了刚刚通过话的人。
“焉老师。”林齐下车打了招呼,焉顾惜回礼后就看了眼坐在副座的莫槿桥。
“怎么喝成这样。”焉顾惜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习以为常,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可能和小朋友们聚餐喝嗨了。”林齐脸上总有淡淡的笑容,像是时刻在标榜着自己的职业操守。
焉顾惜无奈笑笑后问他:“你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明天就到了。”林齐礼貌回答。
打开车门后,焉顾惜闻到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他看了眼莫槿桥半睡不醒的模样,看着气色还不错,不过不排除是因为妆的缘故。
焉顾惜解开她的安全带,顺手拿起她的手机和包,把她拦腰抱起,姿势看着没有丝毫生疏。
“麻烦你了。”焉顾惜走前对林齐笑了笑。
“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林齐看到莫槿桥的头埋在焉顾惜颈间的时候,觉得自己眉尾抽搐了一下,不自觉地居然移开了视线,还有点想笑。
那种仿佛磕到了什么的笑。
不过下一秒林齐就觉得这样有点冒犯自己老板,所以崩住了。
回到屋里,焉顾惜把莫槿桥放到沙发上。其实她被抱起来的时候就醒了,发现自己已经瘫在焉顾惜怀里后,就干脆不醒了,还能避免尴尬。
莫槿桥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回过神后又整个人耷拉在焉顾惜身上,愣是将酒气熏他一身。无广告网am~w~w.
“你这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酒就这么香?”焉顾惜嘴上很嫌弃,但一直承受着重物的倚靠。
香个屁。
“改不掉了。”莫槿桥发出一阵没有灵魂的声音。
“坐好,我去倒水。”焉顾惜说。
但莫槿桥没让他起身,继续拽着他,像坏了的机器人一样靠在他身上。
“不喝,撑死了。”莫槿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那去洗澡。”焉顾惜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看了眼她那张被头发盖的严严实实的脸,以及稍微裸露的锁骨,觉得她穿的单薄了些,只好无奈叹口气。
靠着焉顾惜磨蹭了一分钟后,莫槿桥才开口应他:“好嘞。”
然后她抓起包就起身往门口走。
见她走过头了,焉顾惜在她身后把她拽回来,一只手扶着她:“你不是不会喝多么?怎么今晚痴呆了。”
听着焉顾惜的低音炮,莫槿桥转身用虚焦的眼神看了他一会,撸了撸他的头发,继续朝门口走。
“你才痴呆,我回那边洗。”
闻言,焉顾惜轻轻皱了皱眉,还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你自己敢睡啊?”焉顾惜靠在门边,看着莫槿桥踏着缓慢且稳重的步伐走向对门。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活泼调皮的小女生就长大了。她学会了踩着高跟鞋在任何场合上雷厉风行,学会散发自我坚强的唬人气场。
而偶尔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是因为她开始自己向前走,好像不再接受搀扶,也不会回头。
莫槿桥没回话,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再见,然后走进对面的家。
焉顾惜看着她走进另一个家门,然后整个一楼的灯都亮了后,才转身回屋。
本来今天早上还下着蒙蒙细雨,中午却突然换成了一副烈日当头的景象。街边的道路还没称得上泥泞,沥青表面的水分就已经被完全蒸发,剩下一些洗不掉的淤泥。
也许是这几天家里一直都封得严严实实,莫槿桥突然觉得屋里有点闷热。然后她选择降温的方式不是开窗通风,而是打开空调。
因为开窗会增加虫子飞进来的可能性,绝对不可取。
莫槿桥此刻的脑子是模糊的,但行为上显得她很清醒。她打开一楼所有的灯控,脱掉鞋,啪嗒啪嗒地窜上二楼,接着开二楼所有的灯控,直到视线范围所及之处都是明亮的,她才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再径直奔向浴室,送掉憋着的最后一口气,开始吐。
浴室里的灯总是比别的灯光要有更好的打光效果,莫槿桥从地上爬起来后,用看起来有点痴呆的眼神盯着镜子里刚吐完的自己,感受着喉咙里的苦涩滋味。
操。
她觉得自己一点有味道的水都喝不进去了。
然后她又像傀儡一样开始卸妆,手中的卸妆棉被她用得很随意,仿佛擦的只是一张皮,而不是她带着姣好五官的脸。。
真不是她吹嘘,可能得感谢她那从未谋面过的父母遗传下来的基因,这皮肤真好,而且关键部位从来不长痘。
以至于连续吃什么火锅烧烤之类的后,她都能笑着嘣出一句:“嚯,我居然长痘了哈哈哈……”
然后换来周围人一记白眼。
洗完澡后莫槿桥就清醒了,但突然就很不想吹头发,因为总会拽下来一堆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发量一直处于惊人状态,她都会信了焉顾惜说的那句:“你患有先天性白血病么,天天掉发。”
这可能是全世界的女生都存在的隐性病因吧。
莫槿桥恢复成正常状态,敷着面膜开始处理一些末尾的工作。当她吹干头发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拖着一米高的米白色泰迪熊,拿起手机,准备陷在客厅的沙发里。
电视上被莫槿桥投放了偶尔看看的综艺,好让整个客厅充斥着与气氛不符的欢声笑语,她才安心地搂着泰迪熊躺在沙发上。
在闭眼之前,她看了眼手机屏幕,23:37。
果然人洗澡的时候脑子会进水,所以格外清醒。当水分蒸发掉后,又是个看起来像肌无力的瘫货。
客厅里环绕着嘻嘻哈哈的旁白音,这是能让莫槿桥独自在客厅里比较安心入睡的唯一方法。当她进入浅睡意识之后,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此刻的莫槿桥沿意识里在嫌弃着自己应该放个长一点的节目。
因为喝了太多酒,脑子的意识不能由她随意地控制,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起来重新放一个节目的时候,她感觉到眼皮的颜色暗了一点。
“桥桥。”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莫槿桥微微醒了神,但酒的后劲让她睁不开眼。
声音有着独特的磁性,但因为声音很轻,所以听起来很温柔。心里的弦瞬间松掉之后,莫槿桥觉得自己更困了。
“…几点了?”莫槿桥哑声问道。
莫麟瑄拿走了她手边那只即将滚下沙发的熊,单膝跪在沙发旁,一直盯着莫槿桥看。他眼里涌现出的浓烈思念,都被化作了克制的温柔。他凑近到莫槿桥的耳边,轻声问她:“你在等我吗?”
原来电视上的节目是被莫麟瑄关掉的。
沙发上的人看着像是睡迷糊了,但莫麟瑄问完话后一直没动,就这么眼含笑意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一双手圈入怀中。
莫槿桥把头埋进莫麟瑄的颈窝处,然后感受到自己腰间被一双手紧紧环绕。她顺着劲儿坐了起来,还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
“不然呢。”莫槿桥说。
莫麟瑄轻声笑了笑,然后用手抚过她的后背,扣在她后颈处,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她刚洗过的头发。
“我闻到酒味了。”莫麟瑄语气中带着很轻柔的责备。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我困了。”莫槿桥嘟囔了一句。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