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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你要是再不走,就上来同我一起睡。”

    安予初站起身,双手搅在一起,纤细嫩/白的葱指泛起红痕,她犹豫着,缓缓掀开床幔,不太敢看沈屿,嘴里嗫嚅着,小声开口:“我同你一起。”

    话音落下,她便脱了鞋袜,跨过沈屿,躺到床榻里侧,平躺着一动不敢动,眼睛望着头顶上自然垂下的流苏挂饰,身旁冷意不断袭来,她哆嗦了下身子。

    沈屿一言不发,缓缓闭上眼,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喷薄而出,却被他身上的寒意死死压住,只在心里四处乱窜着,蛊惑着他要做些什么,才对得起安予初此举。

    或许她愿意上来不是因为爱他。

    可她还是愿意上来,这就够了。

    “初儿,我不会死。”他终于开口。

    安予初小心侧身,正脸对着沈屿,其实上来后,她反倒不怕了。

    沈屿是与她拜堂成亲,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人。

    她用手肘枕着脑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问:“你冷不冷?”

    “不冷。”

    “那你困不困?”

    “不困。”沈屿淡声回,默了阵,他大概知道安予初想问什么了,“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怕不怕死。”

    “恩。”

    “没有人会不怕死,因为心有所念,心上人,亲人,友人,我自然怕。”沈屿睁开眼,有些笨拙的翻过身,黯然失色的眸子被点亮,里面倒映着安予初困倦的侧脸,他想伸手揉揉她脑袋,手伸出被子却又忽的缩了回去,只佯装无事,温和道:“睡吧,明天就好了。”

    安予初听话的闭上眼,往床外挪了挪身子。

    次日醒来,她先探了探沈屿身上的温度,比昨日好了许多。

    汤药每隔一个时辰端进来一次,沈屿已经清醒,也就解了喂药这一难题。

    京城汇聚各界名流,医者无数,安予初一一请人来把脉,除了那日郎中所诊断,也说不出其他名堂来,几个郎中聚在一堆,细细研究,夜里,安予初给他们安排了厢房住下。

    然而两日过去,沈屿身上是有了温度,可眉宇间的病态却愈发明显,嘴唇乌黑,偶尔咳血,京城中颇有些名气的郎中都请来了,仍是不见什么效果。

    一夜之间,富绅沈三爷不久于世的消息不胫而走。

    往常交好的商家都来探望,实则背地里探听消息,毕竟谁也不敢信,往日谈笑风生的人会毫无预兆的病倒,可瞧见病床上的人……

    众人唏嘘金钱无用,毕竟换不来命,却又觊觎得紧,一旦三爷病逝,沈家万贯的家财和各大店铺里珍贵的宝贝,那是许多人一生无法企及的财富,都要落到那位相府千金手里,偏偏那位出生高贵,家世优渥,根本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况且三爷这刚成亲不久,没有子嗣,他们要是能分一杯羹该有多好?

    这样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抑制不住。

    而京城商会内部也开始动荡,会长是个香饽饽,以往奈于沈屿的势力和财力,做买卖的想寻个庇护混口饭吃,也都屈服于他,现下一把手要倒了,稍微有些实力的便动了心思,剩下弱势的也要站队,其中不乏沈屿的死忠,可在生死面前,他们无能为力,他们要养家糊口,要在这诺大的京城活下去。

    两拨心怀不轨的人暗戳戳的为自己的野心谋划时,沈屿正在小书房,坐在往常安予初坐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翻看守财呈上来的明细册子。无广告网am~w~w.

    他这两日吃的不多,整个人清瘦了许多,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更如刀削般,眼窝深陷,眸子却更显犀利,瞧人时带着几分压迫和冷意,下人们送完药都不敢久留。

    下午时,安予初提着食盒进来,脚步松快,她笑着对案几旁的男人道:“沈屿,今天我做了玫瑰馅的糕点,快尝尝!”

    “好。”见她进来,沈屿没什么表情的脸染了笑意,他放下手里本子,接过她手上的盒子,打开一看,不由得夸赞:“初儿的手艺越来越精巧了!” m..coma

    “那可不!”安予初是个经不起夸的,当即指着盘子里精致的糕点,语气里透着被大人夸赞的小孩子的喜悦:“你看这个,往常总是不成形,今天我在糕点表皮刷了香油才放入蒸笼里,蒸出来的糕点跟摸具一模一样,一点也不黏,加水和面时,我听王妈妈说的,水要六成热,蒸好后我一尝,味道果真不一样呢!”

    她乐乐呵呵的说了一大堆也不见沈屿有什么表示,便有些气馁了,安静的坐下,自己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这几天她总是做糕点,也只会做糕点,他胃口本就不好,想来是厌烦了。

    “怎么自己吃上了?”沈屿起身蹲在她面前,好笑问:“不是给我做的?”

    “罢了,我自己吃。”安予初别开脸,腮帮微微鼓起。

    “小气鬼!”沈屿食指勾起,在她小巧俏丽的鼻头上刮了下,随即起身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那细软的腰肢,不厌其烦的在她耳畔问:“是不是我病越重,你就对我越好?”

    这两日安予初对他越来越贴心细致,他看在眼里,却觉得心酸,生病前夕还被赶出寝屋,现如今有这待遇,多亏了这病,可是——他的病要好了。

    不过是寒气入体,连喝了两日汤药,寒气早就逼出体内,其余的便是在墓穴里染了陈年旧毒,祯王隔日便遣了宫里的太医来诊断,扎了几针,咳了几次黑血,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加之相府送来的上好补药,他这身子,想不好都难。

    “这是什么话?”安予初摇摇头,也不抗拒他的怀抱,“左不过你病着,我还能整日的对你大呼小叫撒泼不成?你我又不是仇家。”

    听这话,沈屿笑得更欢了,故意道:“夫人要和离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夫人修建尼姑庵时也不是这么想的,恩?”说完,他上下摸索着,直到附上一方柔软,大掌隔着棉衣轻轻握住,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怀里人气急道:

    “不要脸!”

    安予初脸色不怎么好,多半是羞的,这人脸皮忒厚,同床共枕了几夜便时不时对她上下其手,她虽没什么经验,可多少在陈夫人那听了许多来,也知道男人这时候脑子装的是什么,关键是他病还没好就想这些……她扒拉开沈屿的手,抽出身,没好气道:“你自己待着吧,我去看看药煎好没。”

    怀里落空,沈屿只笑笑便也由着她去了,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味道确实好多了,可也没有她方才说的那么好。

    吃完,他又拿起一块,慢慢的,堆成小山丘的糕点全装进了他肚子。

    弹指间,腊月二十八了,东厨熬了腊八粥,安予初瞧着熬粥也是容易学的,便在一旁细心看着,准备日后自己动手做。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学,只是一想到沈屿,那种想要听他夸赞的情绪就来得特别强烈。

    近日守亿家里来报,说是父亲病重,她给了银子便让守亿告假回家,换成了冬米冬屏那两个丫头跟在她身边,冬米被她叫去取灯笼了,冬屏出府未归,安予初看着天色还没黑透,打算先回初屿堂。

    院墙上一个黑影探出脑袋,安予初顾着回去,也没留意,直到听到一声砖块掉落声,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蒙面身影朝她扑来,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她当即往后退,惊慌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小娘子莫怕,爷是特来找你的!”那人阴笑着走近,好似料定了此时无人,步子不慌不忙。

    这轻浮的语气……安予初暗道不好,转身就跑,一边大声呼救:“来人!救命啊,沈屿——”

    男子迈一大步,踩住她裙摆,“三爷病入膏肓都要死了,小娘子不如跟了爷,爷给你快乐,守寡可不好受!”

    安予初用力往前跑,身后传来一声撕裂声,是她被踩住的裙摆,她不敢回头,使劲往前跑,喊声带了哭腔:“沈屿,沈屿快来救我……”

    “都说了那厮活不久了,跟了爷不仅快活,爷也好帮你消受这万贯家财啊。”男人轻蔑道,一步上前,正欲抓住她胳膊,身前一道黑影闪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便传来一阵骨节断裂的声音,“啊……是谁?”

    沈屿冷哼一声,并未回他的话,手上用力,把男子的胳膊拉过来,再狠狠往上折断,接着长腿一迈,男子倒地连声喊疼,沈屿踩在他背上,用力碾压,冰冷的话语在寒冷的冬夜里尤其瘆人:“若是觊觎我的钱,我尚能留你一命,可你万不该觊觎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沈屿飞快的从长靴里掏出匕首,往男子背上捅去,一刀又一刀,十几下后,男子表情愕然无比,一动不动,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屿把刀子扔开,转身。

    安予初站在原地,捂住嘴,瞪大了眼,心惊胆战过后,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下,她哭着向沈屿跑去,一把扑进他带着寒意还有血腥味的怀里,“沈屿,我以为……以为我跑不掉了……幸好你来了,呜呜——”

    沈屿僵了僵,方才两人静默那一瞬,他想到的是她看见自己杀人了,会不会因此而畏惧,愤怒过后的心慌,再到被安予初抱个满怀,他反应慢了半拍的抬起手回抱住受惊的小人儿,柔声安抚:“初儿别怕,有我在,定不会让你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