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交代好商户诸般事宜就一刻不停歇的回府,到府时天早就黑了,往常这时候安予初应是歇下了,谁料找遍初屿堂上下都不见她身影,落空感骤然袭来,他有些心急的出门,迎面碰上来人,松下一口气,把人紧紧搂紧怀里才觉是真实的。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这么晚了还跑出去?”沈屿沉声问,下巴蹭着安予初耳朵,一冷一热相互交融着,在静谧的夜里生出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
安予初有些喘不过气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推搡着身前人,却是一动不动,她微微踮起脚,艰难发声:“沈屿……你放开我。”
“不放。”沈屿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头埋在安予初颈间,嗅着熟悉的味道,低低开口:“那晚我看你睡得实,怕吵醒你,就没有叫你,后来知晓你早上给我做了糕点,我已行至城外,如果知道,我定然等你。”
沈屿身上带着冬夜的严寒,没一点温度,安予初却涨红了脸,心跳声砰砰砰的,不知是被搂得太紧喘不过气还是因为别的,她索性放下手,“我知道,你先放开我。”
“你刚才去哪了?”沈屿纹丝不动,在她耳畔发问。
他还好意思问!
安予初想起方才在书房所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故意道:“跟相好的幽会去了!”
闻言,沈屿当即松开安予初,探究的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庞上,抓住她双臂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他神色微变,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安予初被沈屿盯得发毛,她别开脸,一边挣脱开他的手,语气弱了下去:“没什么。”
“我知道你在气我。”沈屿从背后搂住她,“哪来的什么相好的,你是我的夫人,有相好的也是我。”
怎么出去一趟变得有些黏人了?
安予初想扒开沈屿放在小腹上的大掌,又无力的垂下手,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这点挣扎说是挣扎,倒不如说是给沈屿挠痒痒,从一开始的抵触,她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沈屿的触碰,倒也不觉有什么,只是每每靠的太近的时候,心跳就会变得很快,像是要跳出来。
从小到大,沈屿是她接触过的第一个陌生男人。
“私宅之事我本想叫守信拖住你,探探口风,欺瞒了你是我的过错,我保证仅此一次。”
消息还挺快,安予初在心底默默猜测,接下里是不是就是该说她今日见到元海之事了?对沈屿这诚恳的认错态度反倒不怎么上心。
“你怎么不说话?”沈屿有些不满她的沉默,低头含住她耳垂轻咬一口,语气含糊问。
安予初别扭的往一旁歪头,赌气道:“我有什么好说的,话都被你说了。”
“可我想听你说说话。”沈屿不依不饶。
得寸进尺。
安予初粉唇轻起,一狠心一跺脚,狠狠踩在沈屿脚面上,趁机挣脱开他的怀抱,愤懑的话语随之出口:“沈屿你这个黑心肝,给我出去!”
沈屿一愣神,刚抬脚就被安予初扔过来的衣裳盖住了脑袋。
“拿着你的衣裳,去书房!”
沈屿拿开衣裳,神情迷惑,看这身形看这脸蛋,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才对,可行为举止……他停顿了一瞬,见安予初拿起旁的东西要朝他扔来,忙闪开身。
当温温柔柔的媳妇开始变得泼辣开始打人,像炸毛的小猫,他竟觉得十分有趣,仿佛安予初在他面前就该是这样的,会闹脾气会耍小性子,那说明她心底在意。
如是想着,他非但没出去,反而脱了件长衫,一步步走近安予初,若是就这么出去了,不知道要错过什么。
“初儿,你自小安静,绝不是这种跳脱的性子,今日倒是有趣。”沈屿到安予初身边站定,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我猜猜,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安予初警惕起来,这些天沈屿对她可谓百依百顺,可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根性和不要脸本质,“我安静与否你怎知?”
“有些事你虽不记得了,我都给你记着呢!”沈屿笑着,急速伸手揽住安予初腰肢,往后一带,两人倒在床榻上。
沈屿直起上身,跨坐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伸手慢条斯理的抚平她皱起的衣襟,再把洒落一旁的青丝一绺一绺分开。
安予初屏住呼吸,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她想起陈夫人今日在温泉同她说的话,渐渐的,脑海中竟浮起一幅幅画面。
“想什么呢?”沈屿好笑问。
她立马回过神,明亮的眸子里染了几分迷蒙,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沈屿喉结滚动了下,他稍稍移开视线,看似平常道:“那年,你骑在我的背上,别的小孩都叫唤着身下人快跑,你就干看着她们一个个冲到前面夺得好看的面具糖果,我问你,想要吗,你却是搂住我脖子,语气平淡,你说,‘我若是想要,你给我买不就好了?何必去跟她们争夺?’”
“你性子内敛,从不大吵大闹,极少动气,因为要保持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我不过两日不在你身边,还发生些什么有意思的事了?说来听听,我好奇得紧。”
安予初摇头,她知道沈屿又在胡言乱语了,小时候的事她记不清楚了,可是她在京城长大,怎会碰上在扬州的沈屿?
她也想辩驳两句,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微微动了动身子,愈发感觉身上不对劲,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小腹上,灼热,烫得她心慌,身体本能的慌乱。
“沈屿,你……你能不能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安予初小声开口,心里七上八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噤了声,因为她感觉那东西越来越硬——
沈屿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她是懂还是不懂,移开身子躺在她身侧,身体什么反应他自然比安予初清楚,可他知道,还没到时候,不论有多难忍,都不能。
再好好养一年吧。
她的身体很软,身上很香,尤其是仰头,眼里只有他一人的时候,最催人犯罪,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就会抑制不住自己情动。
“睡觉。”沈屿口色干涩道,把锦被拉扯过来,盖到两人身上。
安予初舒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明明是要赶这人出去的,现在怎的就变成同床共枕了,她侧身悄悄瞥一眼身旁人,见他已经闭上眼,只好忍下来。
夜深了,她总不至于现在把人赶出去,显得她度量小,不懂事。
直到沈屿像个八爪鱼一般缠上她腰身那一瞬,她才恍然觉得,这分明是纵虎归山。
罢了,明天再跟他好好算账。
安予初不再动腾,闭上眼,然她还没睡熟,就听到男人在她耳畔低语,一声一声,缱倦低沉,透着她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说,初儿,两日未见,我很想念你,怕你笑话,未敢提起。
以往几年如一日的度日,却从未如此觉得。
有些人一旦拥有过,很难割舍,哪怕只是几日。
以后不要提和离之事了。
……
她本以沈屿说一两句就罢,谁料嘟嘟囔囔的说了一整晚,与白日里那个人截然不同,她好奇,也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可熬到后半夜,沉沉的困意还有冷意袭来,她强撑着,却耐不住沈屿暗哑低沉的声音。
沈屿身材高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虽比不上京中贵公子的精致,但细细瞧来也是俊朗的,通身气质硬朗,比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多了几分血性,更吸引人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老成稳重,他的声音自然也是偏冷硬的,音色单调,偏偏今晚这般勾人。
安予初再醒过来时,已是天光大亮,身旁人闭着眼,呼吸均匀,她小心把横放在身上的臂弯拿开,却是被上面的温度冷到,她神情疑惑,下床后细致的帮沈屿盖好被子。
昨晚说了一夜的话,哪能不困?
守亿谨记着她的昨天的吩咐,今早便传来消息,说是空地已经找好,安予初给了银票和样式图,嘱托守亿请人开始动工。
她要修造一座尼姑庵,也没有刻意瞒着谁。
她甚至已经想好措辞,沈屿能布施,她也能做些好事,给那些出家女子一个安身之所,也给自己留一个安身之所。
若是日子过不下去,和离无望,她便说要修身养性,搬去尼姑庵,那时父亲也拦不住。
安排妥当之后,安予初慢慢琢磨着怎么揭穿沈屿,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最能装模作样的人。
白日里一个样,夜里一个样,在她面前一个样,在旁人面前另一个样。
她在小书房坐到晌午也没看到沈屿出来,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去寝屋,掀开床幔一瞧,沈屿还是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
安予初皱了眉,迟疑的伸手探探他额头,冰凉一片,寝屋里烤着火炉,窗门紧闭着,何况他还盖着被子,这个温度未免有些不正常。无广告网am~w~w.
“沈屿?”她轻轻推了推,等了半响没有回应,又推了推,这次力气大了些,“沈屿,醒醒,已经晌午了。”
然沈屿双眼紧闭,薄唇泛着紫,像是被冻到一般,安予初有些慌了,伸手进被子里摸到沈屿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也是冰凉一片,她赶紧唤来丫鬟去请郎中,恰好此时守财来初屿堂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