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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沈屿,我病好了!”

    听到这声音,沈屿忙把手上东西藏到桌子下,抬头时,却只看见安予初一闪而过的倩影,他恍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那声音确实实在在的。

    她说了什么?

    病好了,是特意来书房跟他说到么?

    沈屿缓缓把手放上来,露出一对褐色锦缎灰棕色毛绒护膝,针线细密,纹路清晰,摸上去,仿若带有她的温度。 m..coma

    安予初病好后,每日送进府里的拜帖又多了起来。守亿不懂其中关系,便一一送到小书房给安予初。

    安予初叹口气,把帖子放到一边,自打她嫁进沈府,鲜少出门,仅有一次,还是与于氏一同去郡主府赴诗会那回,如今外边是什么世道,往时那些闺中谈笑好友如今是什么嘴脸,她全然不知。

    女子尚在闺阁中,约莫是闲话哪家公子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倒也简单。可出嫁之后便复杂了,夫家妯娌婆母,夫君仕途,繁衍子孙……就连夫家那七大姑八大姨,也能谈上半天。

    无一不是谈资,无一不可谈。

    繁杂琐屑,句句含有深意。但凡遇上这种场合,她心底是抗拒的。

    “少夫人,这家帖子送来两回了。”守亿指着一张烫金边缘的拜帖道。

    安予初瞥一眼,又收回视线,守亿都看出来了,她怎会不知?

    “那是承王府的拜帖,承王如今一共两位妻室,正妃是当朝将军的独女海氏,侧妃是平阳侯府的小女儿元氏,我未出阁时,与这二位皆有往来,插花作画,谈天论地,不过也是泛泛之交,只因是家世地位相近才有的缘分,你不知海氏,可也知道元氏,我与平阳侯世子的婚事沦为笑话,元氏是他亲妹妹,现如今两位妃都给我送拜帖,是何居心尚未知晓。”

    守亿消化了好一会,才理清其中关系,她确实是不懂这些,“少夫人,若她们欺负你,守亿帮你讨回来。”

    “承王府,你还能当府动手?到时脑袋瓜落地,还不知是为何。”安予初摇摇头,走到窗前把吊兰上的积雪抖落下来,“如今我只是商妇,王府邀请的多是名门贵族,我去了,旁人要在私下里闲话,说我仰仗着娘家,不去,人又要说我胆小怯懦,进退两难,守亿你不懂其中难处。”

    “其实三爷在京中……”

    安予初笑着打断守亿:“他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可在王府地界,看重的是官位权势。”

    这些外在因素令人很为难,总是进退两难,总不能一味的逃离,每一次都是她一人面对这悠悠众口,心底说着不在意就好,可事到己身,有几人能做到云淡风轻?她是寻常人,她做不到。况且她身系相府,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沈屿给她打造了这个锦衣玉食随心所欲的沈府,却不知,她出了这府,将要面对什么,女人的战场,远比他的生意场要可怕。

    “把承王府的帖子留下,其他的都婉拒了吧。”安予初淡声道,转身出了门。

    不论是刀山火海还是背后捅刀子,她总要去的,不能让想看她笑话的人如意,面子功夫谁不会做?

    守亿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其实她方才想说,三爷在京中并不是空有钱财,而是拒绝高官厚禄之后,选择了银钱,选择了安稳无虞的时日。

    当今皇帝年老,膝下五儿,却未立太子,朝中三股势力相对立,承王是为一派,其后平阳侯府与将军府两方支持,柯王是为一派,在六部中皆有人,祝王年纪最小,是柯王胞弟,自是帮扶柯王。余下一派,便是祯王,祯王性子活络,与朝中大臣皆有往来,也最令人摸不清其后势力,唯一可以明辨的就是其姐——早年去西域和亲的合祥公主,如今中原西域和平共处,倘若夺位之时祯王有意,西域定是强大助力。

    因祯王性子活络,平时也爱结交京中各路人才,府中幕僚无数,守亿现在还记得,当年三爷拒绝祯王殿下时的淡薄,即便如此,两人这些年来多有交集。

    守亿把帖子留下,本想跟着安予初过去,走到厅堂时却叫了冬米跟去,自己则出了府。

    安予初最近迷上了做糕点,出了初屿堂后直奔东厨去,这个时节没有桂花,她便做些其他口味的,好在东厨师傅手艺好,她多少学会了些。

    冬米帮看火,安予初揉着面团,往时在东厨打下手的丫鬟也帮些忙,偶尔说笑几句,日子过得也有意思,时间也过得快。

    蒸好糕点后,照例先让冬米等人先尝。

    “好像比之前好吃多了!”冬米肯定道。

    其他丫鬟也纷纷附和。

    安予初眉眼低垂,她们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多亏了守亿是个直肠子,糕点一进嘴便说了实话。

    现下守亿不在……她便自己拿起一块尝了尝。

    可能是自己做的缘故,她尝不出味道好还是不好。不过,可以确认是熟透了的。

    她总共就这么两三个试验者,有点不甘心。

    “冬米,找个食盒装起来。”安予初吩咐道。

    “少夫人若是想吃,叫师傅再做一盘便是了。”冬米一边装盒一边道。

    安予初却是从这话里听出来别的意思。

    “不是我吃,我拿去给沈屿。”

    冬米憋住笑,加快了装盒的速度。

    正是申时,冬日里天色昏沉沉的,怕是要下雪,沈屿这时应是在府外,安予初提着食盒往府门口,刚穿过园子,便见远远的几个人走过来。

    守亿跟在沈屿身后,瞧见安予初,忙闪了身,临跑前小声叮嘱守财:“你千万别跟少夫人说我去找过三爷。”

    沈屿也听见了,守亿今日此举做的极好,日后要好好嘉奖一番,他加快了脚步向安予初走去。

    “初儿这是要出府?”沈屿问,习惯性的脱下大衣披到安予初背上。

    安予初转身往回走,“我刚做了糕点,本想给你送去,现在你回来了,我便也不折腾了。”

    沈屿心里一个咯噔,给他送去?

    上一次她主动等他用膳,还是开口提和离之事时,现在主动给他做糕点,莫不是……安予初不知道,沈屿波澜不惊的神色下,一颗心早已高高提起。

    两人回了初屿堂,丫鬟退下,安予初打开食盒,把糕点摆在沈屿面前,语气有些生硬:“吃一个。”

    沈屿将信将疑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这糕点卖相不好,表皮有些糊了,一口咬下去,觉得不够甜,再咬一口,又觉甜腻了。

    他有些明白过来,嘴边带了笑,原来随着她心意去,真的可以挽回许多东西。

    安予初坐在他对面,眼看着沈屿吃下一整块糕点,紧张问:“怎么样?”

    沈屿闭上眼,似在回味余味,故意卖了个关子,“味道,也还行,不过你下次做的时候再拿来与我尝一尝,我对比之下才能说出是何味道。”

    安予初信以为真,“也好,冬米她们一贯是哄我的。”

    “欸~”沈屿重重的叹口气,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吃完又是一声叹息,却也不说话,满面愁容。

    安予初想装作不知道都难,她扭头看向别处,沈屿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如此神情,现在看来,或是遇到难处了,安予初犹豫着,轻声开口:“沈屿,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可与我一说,兄长在户部当差,主管商贾之事,可以帮上忙的。”

    “欸!”沈屿摇摇头,继续吃着糕点,吊足了安予初胃口。

    “若是再难的,我也可给你分析一二。”

    沈屿用帕子擦拭干净手指,起身坐到安予初身边,缓缓道来:“说来也不是难事,前几日承王殿下托人给我送来邀约,我区区商贾,哪有什么名头去赴宴,便想拒了,眼看时日将近,我这厢却想不出一个让人被拒还乐意接受的理由,难呐!”

    “承王府也给你送帖子了?”安予初震惊道,她原以为只是那两位妃念着闺中旧情,或许也想借此看她笑话,才送来的帖子,却不曾想,承王帖子送到沈屿这,她着实吓一跳,稍稍平复后,她严肃了神色,对沈屿道:“寻常官家的拒便拒了,皇亲贵胄拒不得,若是不给皇家颜面,我们如何能在京城立足,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沈屿挑挑眉,眼中滑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喜色,他很快就合上眼帘藏了下去,继续苦着脸道:“我也知,可若我去赴宴,旁人定要说趋炎附势,借着夫人娘家的权势跻身皇家,若不去,人又要说我胆小怯懦,小小商贾竟敢不给皇家面子,左右为难,我只得找个由头拒了,不若夫人帮我想想?”

    “你竟也是这么想的?”安予初惊讶的站起来,如今沈屿的心思竟与她的相差无几,本以为他收到承王府邀约已是震惊,没想到,最让她觉得惊讶的是沈屿现下的心思,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觉深有共鸣,原不止她是这般想法。

    “初儿且坐下。”沈屿起身按住她肩膀坐下,“我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怕你知晓了笑话我,便一直没有提起。”

    “我怎么会?”安予初无辜的眨眨眼,小声开口:“其实我也是这般想的。”

    “当真!”沈屿语气透着欣喜,一把拉过安予初的手放在手心,感慨道:“你也不早说,早说我们便一起想个由头给婉拒了,下回若再有这种事情,我们都要细细商议才好,若是今日我不同你提起便把人给拒了,到时夫人去赴宴,岂不是闹了笑话?”

    安予初深以为然,朝沈屿点点头,转瞬却摇了头,“不能拒的,承王邀约,我们一起去便是了,左不过是去一晚上,倒不如备好贺礼,大大方方的去。”

    沈屿眉目带笑,一口应下:“好,都听夫人的!我明日就叫守财去准备贺礼。”

    商量好赴宴之事,两人都静默了。安予初被手心灼热的温度拉回了思绪,她脸色微红,低着头,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来,她望着摇曳的烛火,轻声提醒:“沈屿,不早了。”

    沈屿当下放开她的手,起身唤来守亿,吩咐道:“照顾好少夫人。”

    “沈屿——”安予初下意识的叫住他,沈屿回眸,四目相对间,他有些抑制不住内心躁动,两步走到安予初身边,伸出手想把佳人揽进怀,手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却是把桌子上吃剩下的糕点装进食盒,笑着道:“糕点很好,我留着,夜里吃。”

    “我明日还要做的。”安予初拿起盖子递给他,总觉还应该说些什么,犹疑半响,末了还是没能开口,目送沈屿出了寝屋。

    沈屿走后,守亿在一旁道:“少夫人若是不舍,属下可去把三爷唤回来。”

    “什么不舍!”安予初瞪圆了眼,鼓起腮帮,急急的往床榻走去,嘴里念叨着:“我不过是想起那日来闹事那女子,事关他,觉得应该说一声罢了,免得到时确有其事,我棒打鸳鸯……”

    守亿摇摇头,少夫人都急的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