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亮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就被一股外力挡在了半空。然后,他整个人就像烂泥一样瘫在了电梯里。
李新冷脸转过身,收回精神向导之后就回了房间。他给前台打了电话,通知对方他们的修理工在去顶楼的时候突发心梗,倒在了电梯里。
酒店回复说没有派修理工上顶楼,啰里啰嗦地问了不少细节。李新懒得多废话,重复一遍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挂掉了。这个地方应该也不能多留了,李新拎起自己打包好的行礼,乘另一部电梯下了楼,办好退房之后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酒店。
出租车上,李新把杀手的事跟秦止戈汇报了。秦止戈直接回了他五个字:“回葵林。赶快。”
李新又问他现在人在哪儿,结果秦止戈什么都没说,只是催李新赶紧回去。李新虽然是满心疑惑,但依然决定照做,他定了最近的班机机票,第一时间回到了葵林市。
李新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荣龙一家人,所以到了葵林市之后,他弯都没打,直接去了荣龙家,并破天荒地赖在对方家里不走了。
荣龙家的房子不算小,但是家里孩子多,没有多余的房间空着,荣龙的老婆王曼就把家里的书房收拾出来让李新住了。书房是给孩子们写作业用的,里面有一张长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张大沙发。李新接下来的几天都得在这儿睡沙发。
李新长相秀气,人也消瘦,气质还有些颓丧,全身上下让人看不出任何攻击性。如果是成年人看他的话多半会觉得他这个人太丧,但是在小孩子看来他这种外貌就比较讨巧,因为不会像一般的大人那样“吓人”或者是“太有震慑力”。
荣龙家的三个孩子对李新的态度都挺好,他们家有两个十五岁的双胞胎男孩,现在都在上初三,眼瞅着就要中考,学习非常努力,李新进门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并排坐在书房里做题。小女儿十岁,上小学,聪明爱玩,也非常爱粘爸爸妈妈。
因为公司被烧,不用去公司签到上班,秦止戈也不给分配新的任务,所以荣龙跟李新两人只能在家闲着。
李新觉得自己在别人家里有点占地方,也有点多余,但是他却不敢就这么走了。已经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了,说荣龙这边绝对安全他是不信的。万一这边发生什么意外,荣龙不仅要自保,还要保护家里另外四口人,他是个因伤退役的B级哨兵,一旦遇到难缠的对手,那这一家人肯定凶多吉少。
秦止戈没有发话让李新把事情原委都告诉荣龙,李新自己没有什么主意,不知道是跟荣龙说好,还是瞒着荣龙好,所以只能阴沉着脸,终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荣龙活了四十多年,不是傻子,李新提着行礼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但李新这人在他眼中是个脾气非常古怪的人,一句话不对就很容易惹得他不搭理人。所以荣龙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放他进自己家住着。
李新到的第一天一切太平,一家人连带着突然到访的李新度过了平静的一天。但是第二天下午意外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荣龙的女儿缠着荣龙要出去遛弯,荣龙就带着女儿出了门。荣龙的老婆王曼在家陪儿子写作业,三人都在书房。
李新独自一人坐在他家的阳台上,像一只狩猎的猫一样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荣龙出门后不久,荣龙家的楼下开过来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越野车停在楼下,车门车窗都紧闭着,车上的人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
李新坐在阳台上的凉椅上,阳台花架上的一层层盆栽把他藏了起来,他就静静地透过花盆间的缝隙观察楼下那些人的动静。
在观察的间隙里,李新给秦止戈发了消息过去问这件事。李新觉得这些人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是秦止戈专门派来保护这一家人的,如果真的是,那么他就不用多担心了。但是秦止戈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回复,打电话也直接被拒接了。
李新继续皱着眉头看外面,不多时,车窗降下来了一点,然后一只捏着半截烟的手从那道小小的空间里伸了出来。那只手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然后就又缩了回去。
在看到那只手的之后,李新当即愣了一下。然后也不管别的,直接联系在外面还没回来的荣龙。他看见了伸出车窗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有一个圆形的弹痕,那是一个被子弹贯穿留下的伤疤。
荣龙此时正带着小女儿在甜品店吃冰激凌,接到李新的电话的时候他有点惊讶。
“什么事?”荣龙压低声音,问李新道。
“你们家附近有什么军人警察之类的邻居吗?”李新问。
“嗯?”荣龙有些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记得应该是没有。”
“那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你家楼下来了陌生人。”李新说。
“陌生人?”荣龙那边惊讶了一下,随后安慰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女儿,跟小女孩说自己要去一边接电话,让小女孩自己坐在座位上吃冰激凌。
“到底怎么了?”荣龙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着急,“我回来之后,你们在那边又遇到什么事了?”
李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全都跟荣龙说了,荣龙那边一直在默默听着。等他说完,荣龙才开口:“你在首都遇到了杀手?然后你还怀疑我家也有可能被人盯上?”
“嗯。”李新道,“秦止戈现在又消失了,别人就算想对付他,也只能从我们先下手。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都不太安全。”
荣龙长吸一口气,问道:“那公司被烧的那件事应该也不是意外吧?是别人故意纵火吗?”
李新犹豫了一下,回道:“不是。”
“是秦止戈自己要烧的?”荣龙问。
李新承认了,“是他烧的,目的应该就是不想让我们的那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不想让那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有人想要那些东西?”荣龙有些惊讶。
“或许吧,”李新说,“那现在这种情况,你要考虑带着家人找个地方避一避吗?”
“如果我们家被袭击,你能帮我护住几个人?”荣龙问。
“那得看对方来几个人,水平怎么样。”李新说着不由得皱眉,“你不打算走?”
“人都已经堵到家门口了,这时候走有什么用?我三个小孩都未成年,我怎么跟他们解释突然搬家的原因?又怎么让他们不害怕?”
荣龙话语间带着些许愤怒,李新在另一边听着,心里觉得他说的不算好办法,但自己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来。
挂了电话之后,李新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向导,隐藏身形从阳台飞下,从车顶融进车里。
车里坐着三个人,开车的就是刚刚伸手出去抖烟灰的那个。那人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的肌肉把T恤袖子撑得浑圆。他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只是个普通人,但满脸横肉,长得凶神恶煞的,看着就自带压迫力。
车上的另外两人是一对哨向,一个男哨兵跟一个女向导,两人虽然都穿着便服,但腰后别着军刀,鞋子穿的还是作战靴,一看就知道是军人。
小海豚化作拳头大小在车里游了一圈,但车里没有太多可以辨认对方身份跟目的的线索,于是小海豚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车顶上下穿过来、穿过去,自己玩自己的。
坐在楼上的李新被他搞得心烦,忍不住抬手捏住了眉心。低头的一瞬间,放在腿上的手机亮了。是许晨音发来的短信,她这几天一直没什么消息,突然发过来让人忍不住担心。
许晨音的短信道:“首都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其他被隔离的人都被放出来了。”
李新给她回道:“隔离解除了,但是事情没查清楚,秦止戈直接撂下自己的烂摊子去查那件事了,感觉问题还很大。”
消息一回过去,对面立马又回复了过来:“你现在真的没事了?”
李新轻笑,回过去:“嗯,已经算是没事了。现在回葵林市了,首都发生的爆炸有秦止戈在查。我们只需要做自己先前的工作就行。”
许晨音又回:“秦止戈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就直接把烂摊子甩给你,然后他自己去做别的事情。那要是这样的话,他何必急匆匆从外星赶回来呢?”
“谁知道?他突然又觉得那边的事情更加重要了呗。”李新回完就叹了一口气。
他也很想问跟许晨音一样的问题,回来之后几乎什么事都没做就去做别的事,那这老板回来到底是图什么呢?
许晨音又回过来:“你们还是要小心,就算秦止戈现在觉得别的事情更重要,也不代表你在做的事情就不危险。这事能在一开始把他从外星直接叫回来,背后原因肯定不简单。他有把事情都跟你们讲清楚吗?”
李新看完新消息之后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楼下,然后回道:“这个我心里有数,我会小心的。你那边怎么样了?”
这条消息回过去之后许晨音那边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她发来一条新的消息:“你先前跟我说的,要我小心身边的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