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会想到绝育呢？”许辰星顿时感到某个部位闪过突如其来的不适，语气马上激烈起来，“刚刚不是说了嘛，您的猫没问题，您太焦虑了。”
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咋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
“您的说法有道理，但有好几个医生推荐试试，”齐光沉声道，“我想最近试试。”
龙龙喵的一声抬头，许辰星和它一人一猫对视。
卧槽，你要绝育猫我没意见，要是那个时候是我在它的身体里怎么办！
许辰星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就算生理上他还是个完整的人，鬼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一言难尽的心理阴影。
总不能去看心理医生吧，心理医生肯定觉得他疯了，还是这种原因。
绝对不行！
“什么医生，他们能有我懂？”许辰星怒道，“我对宠物的心理研究好多年，才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听他这么强硬地一吼，齐光倒是愣住了。
“不是不信任您，家姐和我说了您很专业，我也不想看到它受罪——”
“受什么罪？你只要听我的，不会受罪！”许辰星慷慨激昂，“相信我！”
“比如？”齐光问，撸猫的动作一顿。
许辰星流畅的思路立刻被打断了。
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专业医生，能给什么建议？
他也不知道这人的猫到底出什么问题……不，听完齐光的描述，他深刻意识到猫没问题，人有问题。
“比如……比如这个撸猫的手法，”许辰星硬着头皮说，“就不对。”
齐光闻言抬头，许辰星似乎能看见他眼里闪过犀利的光。
“是吗，”他温和地说，“这是我之前的兽医教我的，他在皇家兽医学院待了十年——”
“不不不，”许辰星赶快打住他，免得自己动摇，“是力度的变化很重要！”
“力度变化？”
“是由轻到重，还是由重到轻，都是有讲究的，”许辰星在内心疯狂祈祷对方没看出来他的嘴角抽搐，“都会影响宠物的心情，特别是猫……”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不知道是不是好歹呆过一个身体所以人猫心灵相通，抑或是龙龙也感受到了绝育的恐惧，它居然很给面子的舒展身体，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真是个好猫！许辰星内心为它点赞。
齐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许辰星刚刚跳得飞起的小心脏终于冷静下来。
“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哎，对猫，就像对孩子一样，”他脱口而出的还是前几天恶补的儿童心理学，“您要多陪伴它，多照顾它的情绪，任何细节都要注意。就像刚刚我说的方法，您要是注意了，猫肯定会黏着你。”
许辰星又添油加醋，摆事实讲道理地重复了刚刚的内容，这次他心里有底多了，说话也自信起来。
齐光沉默地看着。
猫咪在年轻人手下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时不时站起来蹭蹭他，一副极尽依赖的样子。而年轻人的动作没什么变化，像是习惯性地哄撒娇的小朋友。
他的表情倒是神采飞扬，和刚刚电梯里那个抗拒又警惕的样子不同。那张脸被这点笑意点燃，齐光的眼神与他交汇时，竟毫无理由地一滞。
“多谢。”齐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伸手示意，对方顺从地把猫咪递过来。
“客气啦。”年轻人脸上的笑没有退却，这次不是对着猫倒是对着人的。齐光平和地回以笑容，俯下身去接猫，顺便注意到这团白色毛茸茸下面年轻人纤细的手腕。
十分钟后，他毫不吝啬地用一张支票送对方出了门。年轻人整个人像松了口气，表情也没之前僵硬。
门自动锁好，齐光却盯着门没动。这个姐姐介绍的专业兽医，好像和自己有关的秘密没说，而是像警惕的小兽一样跑来打探，还装得冷静。
这让他嘴角的笑容没有像平时一样迅速消失，反而更加明显。
许辰星站在小区门口，心情复杂地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经历刚才剧烈的头脑风暴，他只觉得头疼。
就在走之前，他还情绪激动地给齐光打包票，只要听自己的，小猫咪吸到手软，唬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说了许久他才得以脱身，带着数额吓人的支票——看来这年头的兽医是真的很赚钱。
话说这真的是那个大家描述里像大魔王一样的齐光吗？
许辰星自己想了想，据说齐光眼光毒辣，做事不近人情。抛开他洗牌服装组的事情不说，他带着人来剧组里挑演员，本身就代表着凌驾于演员，凌驾于表演甚至电影本身的资本。
这一点，他在之前的公司已经学到了。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就像供人挑选的韭菜。所谓的命运，机遇，梦想……都是他们的一念之差，给还是不给。
但是他之前遇到的人都绝对不会一天到晚想着自己的猫咪。
这……肯定是剧组的人搞错了。许辰星缓缓地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最后带着混乱的心情迈出脚步。
今天好歹是有收获的，至少打消了齐光的危险想法。要是他真的带猫去绝育，自己莫名其妙地经历这种场景——
那画面太恐怖了，简直不堪设想。
在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变成猫之前，一定要盯紧他。
反正齐光——
许辰星莫名其妙地想笑。
——也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小李正在车上无聊地盯着手机。距离齐光定的时间不早不晚，他默默地看着短视频打发时间。
视频突然卡住，紧接着网络中断，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来电界面跳出。
是个自动识别出的号码。齐光的嫂子，齐宇的太太。
他茫然地点上接听——
“是你们干的是不是！”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
“您在说什么——”
“肯定是齐光干的！只有他会这么恶毒！”这声音经过耳机有些失真，显得更加尖利，“他就想害死小宇！”
小李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对方就挂了电话，听上去活像把手机砸墙上了。
齐哥怎么了？小李只觉得越来越迷茫。他下意识切回刚才的软件，一条热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升，马上被推送到他面前。
“齐家酒店发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涉及人员竟有十余人，都是公司高管！”
小李瞬间有种吃瓜吃到自己家的荒谬感。点开链接，是个像素差得不行的视频，看得他一阵无语。
这能看出什么，人的脸都是糊的——
不对。
他认出来了。
这好像是今天齐宇请客的地方。
“警方正在调查现场，请勿传谣信谣。”
又一条热搜出现，这次没有视频，只有几张警方工作的照片。
这现场真的越看越像……
“发生什么事？”小李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
对面是他过去一同在老爷子手下干活的好友，只不过现在在为齐宇卖命，为了避嫌，两个人逐渐远了联系。
“据说齐宇今天请好味蛋糕的人聚一聚，”对方的声音明显有些艰涩，“结果酒店甜品进货出问题，临时换了供应商，就发生意外了。”
……
“你们没查出对方是谁？”小李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换过去的供应商就是好味蛋糕。大水冲了龙王庙，现在有苦说不出。好味蛋糕早就被爆出来质量问题，齐宇完全没管，只能自己吃亏……”
对方声音越来越小，想必也是无语了，“应该不会公布原因了。”
“不说了，我这边要忙起来了，有时间再聊！刚才的事情别说出去！”
对方就像上一个一样匆匆结束对话。
小李在心里长叹一声，出发去接人。
他顺便看了下好味蛋糕的股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毕竟股东吃自家产品吃出食物中毒……说出去谁信。
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开在返程的路上，只是忍不住一直偷偷通过后视镜看齐光。
齐光的动作神态与平时毫无二致，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甚至没沉迷于电脑的各种数据表格里，而是平静地并闭目养神。
“齐哥，您辛苦了。”思前想后，小李憋出这么一句话。
毕竟他和喻思席都真情实感地为他担心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这么巧妙。
“你指什么？”齐光淡淡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主要指您的工作时间，天天加班。”小李赶忙转移话题，“您太辛苦了。直接去公司？”
齐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做评价。
“先去趟片场。”
“什么，今天齐光没来？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许辰星一到片场就听到主演大声抱怨。
他来有什么好的，大家都不能好好演戏，许辰星忍不住在心里大翻白眼。
噢不对你也没想好好演戏。
“我们还是过一下您的镜头？”他听见导演谄媚地说。
跟哄小孩似的。
许辰星从后面经过，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完全没管中央的几个人，贴着墙根径直往自己最爱的长椅冲去。
他突然被人拦住了。
“喂，说了好几遍了，你刚刚在笑什么？”
哈？许辰星转过身，只见男主角皮笑肉不笑地问，旁边是一脸不忍直视的导演和各类工作人员。
……
刚刚发生了什么，许辰星很是无语地想，路过他们后他就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勉强可以被认为是一个聋子。
“我没有笑。您看错了，不好意思。”许辰星无辜的眨眨眼，就像在对路灯说话。
“没笑？”路灯阴阳怪气道，“我看你很面熟啊……你是那个新人影帝？”
像是附近的空气凝固一样，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许辰星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哪里触到对方霉头。
“你不是说你打死也不演没有追求的烂片吗？我们这里怎么请得动你？”路灯声音很大，“你不是还指导过我演戏吗？刚刚开拍的时候？现在又在笑我？”
“哈哈，小许没这个意思是不是，”导演笑得满脸褶子，“齐总今天应该会过来的，就算专门想看看您。何必和他计较——”
“没想计较，就是觉得遇到还挺巧。我前几天还遇到你那时候的后辈，听说你们几个一起都被封杀了——”
“就是有这个意思。”许辰星平静地打断了他。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导演瞠目结舌，他忽然发现许辰星脸上的笑容没了。
看对方现在的样子，他头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那个传闻里怼了资方的人。
“觉得你演得烂，还不想演，实在是体贴，有点感动就笑了。”
“那边好像吵起来了……”小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还在车上，就听到喧闹声。
齐哥突发奇想来探班，怎么还遇到这种事情。
偏偏正好这个角度对上个空，能看见中心的两个人。
“好像是主演……和不知道谁？您还过去吗？”
小李没太认清，下意识回头看齐光。
他居然发现齐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表情很是严肃。
小李感觉见鬼了。
“您在看那个男主角？”过了半晌，他犹疑地问。
因为看齐光眼神的方向，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