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和夏欢是幻水镇上一家普通渔家的孩子。
从小,夏蓝便知道,妹妹跟寻常的女孩子家有些不一样。只是,小镇上虽然民风淳朴,但遇到神鬼妖怪的事,没有一件能够善了。她们一家便将此事瞒了下来。
一家人过着平凡温馨的小日子,直到三个月前——
夏蓝已经在抚江阁任职了一段日子,今日恰逢修沐,她从账房那里取了些月钱,想带妹妹去隔壁的城里看看。
宽敞了几倍的街道,人虽多却并不拥挤。很热闹,比幻水镇热闹多了。
原来,今天还是这个城里赶集的日子。
姐妹二人走在街边,瞧见什么都觉得新奇,东摸摸西看看。一不留神,夏欢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她们得罪不起的。夏欢就算平日里再怎么顽皮,不谙世事,这点事还是知道。
她赶忙低下头,连声道歉。
夏欢不认得,夏蓝却认得。这人正是抚江阁的阁主,史沙。
夏蓝往前一步,挡在夏欢的身前,折腰作揖,恭敬道:“阁主赎罪,小妹顽劣,正在兴头上,一时失了分寸,冲撞了阁主,还请阁主大人宽恕。”
史沙右手虚虚一抬:“无妨,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怎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夏蓝心弦稍松:“谢阁主。”恭敬地作完礼后,才直起身,往后伸手,拉到夏欢交过来的手,便想后退离开。
谁知她一步还未迈出,便被对方叫住了:“你妹妹可有当职?”
夏蓝还未来得及开口,夏欢便先她一步回答了对方:“还未。”
夏蓝藏在衣袖之下的手轻轻拉了拉夏欢。
她知道妹妹一直有心,想做点什么为她为家里作分担,只是她情况特殊,外面人多眼杂,人心难测,实在是不宜让她在外多作停留。
史沙温声道:“那你可愿意来抚江阁当职?”
“我愿意!”夏欢抢答似的开口,仿佛稍有迟疑,这个机会便会插上翅膀飞走。
“欢儿!”
“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为家里分担一些了。”夏欢懂事地安抚她,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再说了,我进了抚江阁,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你若是想找我,跟同僚知会一声,便能找到我了,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夏蓝有些犹豫,虽然有些被夏欢说服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虽放低姿态,对此事却是丝毫不退让:“此事还需回去和家母家父商议之后,才能给阁主大人答复。”
“无妨。令堂若是同意了,你便带着你妹妹,直接去找周管事。”史沙随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将这个交予她,她便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夏蓝郑重地双手接过腰牌:“是。”然后拉过身后的夏欢,两姐妹齐身行礼:“谢阁主。”
史沙不甚在意,挥挥衣袖:“无妨。”然后陪着身边的贵客离开了。
华容佯装微怒,用扇子重重地在夏蓝的头上一敲,“啪”:“讲重点!”
被抱在怀里的夏欢小小地呜咽了一声,夏蓝轻轻笑了笑:“无事。”抚了抚夏欢的后背,然后继续道,“之后,妹妹进了抚江阁,被聘去做舵手。开始时,我还能时时看到她,半月之后便不见人了。问其他人,其他人都说是出阁随船队远航历练去了,实则,欢儿是被关在了抚江阁的地下水牢里,日夜受折磨。”
风偃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后有段时间,抚江阁对外招收仆人,人手不够,我被安排去协助处理仆人的聘请。明明招收了很多人,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我察觉到不对劲,暗中调查了那些消失的人消失之前的行踪,查出了地牢的事。”忆及往事,夏蓝情绪有些波动,低头深深吐息,平复了一阵,“结果没想到,欢儿也在里面。”
辛蛟州提醒:“那些消失的船户是怎么回事。”
夏蓝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辛蛟州,眼中含有一丝钦佩。
目光在辛蛟州的脸上停留须臾,她释然一笑:“看来你都猜出来了。
不错,船夫的事与我有关。”
在她发现妹妹被困之后,便急切地想要将对方救出来。但理智告诉她,其中利害关系,仅凭她一人,无法救出妹妹;仅仅是她家这一户,无法撼动抚江阁这棵大树。只有当这件事大家都无法置身事外之时,才有可能赢得一线转机。
于是,她开始隔三差五地来到江上,将江上的船户“请去喝茶”。
她本意只是想要让人们注意到不正常的人口失踪现象,没想到会生出了“江怪”的谣传。
“人,我在走之前已经放了,现在她们应该都已经乘着抚江阁的船安然无恙地送过了江。”她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女子,亲了亲对方的发顶,“从此之后,幻水江里不会再有幻水江怪,幻水镇也不会再有夏蓝和夏欢。”
空气安静了刹那。
“咳咳,既然事情都已经说明白了,”华容停顿了一下,转身,“你们两个人,能松开了吗?”话是对辛蛟州和云阮说的。
“都抱到现在了,辛教主你胳膊不酸?”华容斜了对面二人一眼,娇嗔地打开扇子扇了扇,“本宗主眼睛都酸了。”
辛蛟州:“!”忘了!无广告网am~w~w.
云阮掩唇,低低笑了两声,然后状作正经:“刚刚一跌,我的脚伤复发了。接下来,怕是要继续劳烦辛教主了。”说完,他面不改色地将辛蛟州环在腰上的臂弯往里扣了扣,被抱得更牢了。
辛蛟州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收紧,锁在纤细柔韧的腰肢上,心也跟着跳了跳:“我……”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额头便被一阵暴栗:“快给我松开!”风偃眼里浓浓的威胁,仿佛再不松手,他就会把她的手臂当场砍下来。
辛蛟州当即快速收手,收到半路,被怀里的人双臂抱住。她低下头,对方刚好抬起头来看她。怀中的人眼波晃动,轻拧起眉,看起来身子确实是有些不适:“大人,别走。”
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他:“好,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