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晴擦干净餐桌,季拂衣和章宇两人合力把盛了乌鸦肉的大盆端过来,占了半张桌子。
刚开始吃饭的时候盛晴还有些尴尬,但后来看贺南阕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乌鸦肉,大快朵颐的丝毫不在意洗澡被别人看到这件事,盛晴也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晚餐之后,季拂衣穿着雨衣出去拎了几桶水,大家凑合在厨房洗漱。
雨还在下,狂风也没有停。
所有人都洗漱完,没有人再出去,客厅两边的门就被关上,贺南阕用床板把坏掉的大门抵住,房间里成为一个安全的空间。
雨势没有减少,雨水砸在院子里的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这几天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章宇和季拂衣轮流值守,其中章宇值守的最多,因为季拂衣白天还要和盛晴轮流开车,贺南阙则需要帮他们清理那些拦路的怪物。 m..coma
章宇还没学会开车,所以他白天都是在车上补觉,这样更方便晚上值守,每次说是上半夜,但实际上只有实在困不行了才会叫醒季拂衣。
今天的值守显得比较轻松,因为这一场大雨阻隔了异兽的嗅觉和听觉,在雨停之前,都不用担心会有异兽对这里发起袭击。
他们把两个太阳能的灯留了一个,调到节能模式,明暗度调到最暗,放在靠近大门的角落里。
贺南阕将背包甩在电视柜上,然后躺了下来。电视柜虽然窄,但很长,能让他把腿伸直了睡。
盛晴点了两支香,将其中一支递给季拂衣。
出来的这几天季拂衣一直在跟着盛晴修习灵力,经过几天不断练习之后,他终于能不再用手放在香的上方等着的烟划过掌心,而是可以借住一点灵力让那些香带像盛晴那样绕在身边,就是刚开始不太雅观,让他压力很大。
季拂衣在沙发上盘膝而坐,香炉就放在前面的小凳子上。
他才坐好,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就连蛋黄都盯着他看,季拂衣脸皮发热,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抬手一阵尝试,来回抓了十几次之后,那被手风带得飘来飘去的香终于在空中拐了个弯,如同香带一般将季拂衣缠绕起来。
呼吸间,是幽篁里让人心静的香气,季拂衣臣心入定。
章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摸着蛋黄的狗头汇报:“我季哥今天只用了十九次,比昨天少了三次!”
盛晴点头:“有进步。”
十九次还能夸?
贺南阙冷哼一声:“这种废柴在我们兽人星球早已经被淘汰了。”
季拂衣身上的香晃了晃,明显是入定的人心神被扰,但很快又平复下去,香带缓缓流动。
盛晴也在茶几上盘膝打坐,她闭目,抬手轻轻一挥,香炉里升起的轻烟划出一个优美的幅度,缠绕在盛晴的周围。
贺南阙看完了全程,像是看完睡前娱乐节目一样,心满意足的闭目睡觉。
章宇靠在沙发上,蛋黄将脑袋枕在章宇的膝盖上,章宇拿着一本从主人家找出来的玄幻小说,接着灯光在看。
雨下到凌晨的时候就停了。
那会儿章宇已经困得快睡着了,被蛋黄梦话中一声哼唧给吓一跳,醒了过来。
章宇打了个哈欠,膝盖上还摊着那本玄幻小说。
章宇从口袋里拿了一盒薄荷口香糖,倒了一颗出来塞进口中,薄荷的清凉气息提神醒脑,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
他将灯挪近一些,继续看起了小说。
这本书叫《仙门练习生》讲的是一个现代女生穿越到修仙界的故事,章宇看着看着就想起盛晴说过她曾经去过修仙界的事,一时间有些走神。
旁边的蛋黄突然抖了一下耳朵,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很轻又短促的叫声——自从离开家,章宇一直在训练蛋黄遇到危险不叫出声。
蛋黄紧紧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章宇被金毛犬警惕的目光弄得发毛。
外面没有什么声音,只要阵阵虫鸣和树叶在风中抖动的声响。
有东西靠近?
是异兽吗?
章宇脊背有些发凉,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先去门口看看动静,如果看到异兽再叫醒其他人。
然而他才刚要站起来,贺南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按住了他的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贺南阙的旁边,盛晴的剑已经出鞘。
他俩的动作太轻,悄无声息的。
对面沙发上的季拂衣也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睛,周身围绕的烟散去。
盛晴给了他俩一个睡觉的手势。
季拂衣立马倒在沙发上装睡,章宇也倒下顺带抱住了蛋黄的脖子,安抚它让它保持安静。
盛晴和贺南阙则贴着墙站,这是一个从门缝和床板的缝隙中看进来也看不到的视线死角。
季拂衣和章宇大气都不敢出,蛋黄转动着大眼睛几次想要抬起脑袋都被章宇按住了,只能跟着一起装死。
盛晴和贺南阙都在听外面的动静,听了一会儿,贺南阙竖起了四根手指,示意外面有四个人。
盛晴点点头。
然后她就听见了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木门响起但很快这声音就消失了,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厨房进入了旁边的餐厅。
贺南阙在此时换了个位置,站到了门的另一边,然后掂了掂工兵斧,好整以暇地守在门边。
盛晴则站在门后的位置,看向旁边的那道木门。
章宇搂着蛋黄,他也听了那很容易被忽略的轻微脚步声,章宇紧张得心跳加速。
对面的季拂衣睁着眼睛,看向门口。
这种房间的门锁是在餐厅,也就是说,只要从外面拧动门把手,就可以轻易把门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紧跟着门被推了一条缝。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拿着一把□□探头进来,然后就看到一双大长腿,他一怔,再一抬头脖子上就被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贺南阙用工兵斧抵着刀疤脸的喉咙,勒着刀疤脸的脖子把人抓了进来,后面三个男人手里有拿砍刀的有拿铁棍的,一见领头的男人被抓了,立马冲了进去:“放开他!”
盛晴都懒得拿剑威胁,当人进来齐了把门一关,站在了门口,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最后一个拿着西瓜刀的黑高瘦男人一看见有个女生在后面,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人抓了当人质,结果他才刚抬起手里的刀,一道白光闪过,手腕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记,痛的西瓜刀脱手掉落,他连忙去摸腰间的匕首,下一秒手就被一只突然窜出金毛咬住。
旁边戴眼镜的男人拿起棍就要打狗,被身后赶来的章宇踹翻在地,与此同时季拂衣也制住了剩下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
从门被推开,到地上蹲了四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前后用时不到一分钟。
季拂衣调亮了照明灯,房间如同白昼。
章宇带着蛋黄守在门口,季拂衣将照明灯放在沙发上,拿着黑高瘦的西瓜刀,上面还沾着点血迹,他皱了皱眉,将灯举近了仔细观察。
贺南阙拉了把椅子在几个人前面坐下,有他在那几个人动都不敢动。
盛晴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眼镜男开口:“我们……我们闲逛——”
“在怪物眼皮底下闲逛?”盛晴剑一抖,冷声说,“说实话!”眼镜男的一缕头发随着盛晴的话音一起落下,他吓得脸色一白,“我们是出来找食物的!”
“半夜三更找食物?”盛晴问。
旁边的刀疤男说:“下雨的时候怪物最少,刚下完雨怪物也不多,我们才敢出来。”他说,“我们也没打算做什么,就是想偷点吃的走。”
盛晴在旁边的茶几上坐下来,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剑发出“嗡”的一声长吟。
“不想问了,嘴里每一句实话,”盛晴对贺南阙说,“你来问吧。”
贺南阙拎起了工兵斧,盛晴连忙说:“等一下!”
贺南阙蹙眉,以为盛晴又要反悔。
“房间里有些闷,我出去散散步。”盛晴招手,“蛋黄,走!”
蛋黄立马摇着尾巴过去,章宇拿了牵引绳,跟着盛晴一起出去,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下意识地觉得待在里面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贺南阙斜了一眼季拂衣:“你还在这干什么呢?”
季拂衣了然,拎着西瓜刀出去了。
盛晴牵着蛋黄还没出院子,就看见季拂衣也出来了,屋里就传来一声惨叫。
盛晴抿了抿唇,将蛋黄的牵引绳交给章宇,拎着剑走了出去。
几个人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转悠。
大雨之后,一轮明月当空,照亮了这个城郊的小路。
章宇有些担心:“晴姐,你说贺哥不会把那四个人弄死了吧?”
盛晴:“弄死不至于,但如果不说实话的话,估计是要吃不少的苦。”
季拂衣说:“他们可能不敢说实话。”
章宇没听明白:“为什么不敢?”
话刚问完,一把刀横在面前,吓了他一跳。
季拂衣问:“闻到了吗?”他问。
章宇一脸茫然:“啊?”
盛晴就站在两人中间,刀横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嗅到了。
“血腥味。”盛晴说着,将刀接过来,从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打开来照了一遍刀身,在靠近绑着刀柄的防滑用的布条那,看到了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刀刃上也有一些血迹,被草草清理过,但没有擦得很干净。
她看向季拂衣,“你在房间里就是在看这个?”
季拂衣点头。
章宇还是不明白,直到盛晴开口:“他们刚杀了人。”
“也许是异兽呢?”章宇问。
“没有臭味,”盛晴将刀柄给章宇看,“也没有黑色的异兽的身上黏糊糊的东西。”
蛋黄养着脑袋嗅了嗅,章宇给它闻了两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闻出什么来了?”
刚说完,蛋黄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拔腿就往旁边跑去。
章宇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季拂衣扶了他一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手中的牵引绳滑落,蛋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