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市到位于E市的沙漠基地,总距离有一千五百多公里,即便在以前怪物没有入侵的时候,开车过去也要开十几小时。
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怪物的情况来看,高速十有八九没法走,万一前面的路被其他车辆堵住,就只能调头找地方下高速,这样一折腾更慢。
所以盛晴他们一开始就放弃了走高速这个想法,只是沿着道路往北开。
按照他们的计划,最迟开三五天也就该到E市。
幸好季拂衣也会开车,一路上都是季拂衣和盛晴两人每人轮流着开半天。
每次季拂衣一开车,贺南阙也跟着换去了后座,把章宇撵去前面坐着,美其名曰让他好好学学开车。
每每这时候最郁闷的就是蛋黄,它总是异常乖巧地蹲在两人中间,时不时抬起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瞄一眼贺南阙。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像他们预想得那么顺利,他们沿着公路一路往北开,越是靠近城市的地方怪物越多,越是靠近郊外怪物越少,为了避免还要停车清理怪物耗费时间,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是走城市外环的公路。
有一小部分的城镇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自卫队,他们用铁丝网、绳索、木头拉出一个三米高的墙,墙上斜斜地插着削尖了的木头,一旦怪物扑上去,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穿。
自制的防护墙封闭了道路,他们只能调头绕开。
离开F市的第四天的上午,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下午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城镇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跟着一声炸雷震动天地。
狂风四起,树木在风中剧烈晃动。
原本大雨中怪物最少,但风太大,这种天气比怪物更麻烦的就是如果被卷起的什么东西砸到。
再加上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怪物也明显没以前多了。
贺南阙说异兽减少是正常的,入侵的异兽分散到地球的各个角落,必然不会集中在一个国家。现在他们该庆幸的是兽人族一向只用雄兽战斗,没有雌兽也就意味着在第二次袭击发生之前,暂时不用担心那些吃人的怪物在地球繁衍下一代。
盛晴正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就看见前面竖起了铁丝网,他们又遇到了封路。
这次的封路是在一个工厂的外围,连带了附近几栋民房也都封了进去。
“这里的防御系统还挺完善的,”盛晴看向高高竖起的铁网,铁网上方还通了电网,不仅如此,上面甚至还架了几个摄像头,“看这个工厂也不像是多高科技,应该是之后建的吧?”
“肯定是后建的,”章宇说,“在这种情况下弄出这么大一片铁网简直太厉害了!里面很定有不少的幸存者!”
风越刮越大,雷电也越来越密集,盛晴调转车头继续寻找休息点。
一直没有出声的贺南阙突然说:“别里这里太近,再往前开几公里。”
盛晴问:“你担心他们对我们不利?”
贺南阙提醒:“别忘了这世界杀人的不仅仅只有异兽。”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这几天他们也曾救过几个人,有冒死出来寻找食物的人,也有不坏好意的人。
他们出来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一对来抢劫的情侣。
当时他们在加油站给车子加油,顺带把车上的油桶加满,盛晴和贺南阙进加油站超市看了一圈,里面吃的被拿的一个没剩。
等他们从商店里出来,就看见章宇和季拂衣举手做投降状,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蛋黄竟然也蹲在地上举着前爪,而他们面前是一个举着枪瞄准他的男人,旁边一个女人刚把油枪从车里□□,准备把车开走。
盛晴十分果断对贺南阙说:“我拦车你拦人!”说完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个男人意识到有人出来,大吼一声:“不准动!”然而刚吼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枪就被夺走了。
与此同时,盛晴跑到车边脚下用力一踩,一跃而起跳到车前盖上,吓得刚坐进驾驶座的女人一愣,然后就看见车前盖上的人影不见了,下一秒人已经被拽下了车。
几十秒后,男人女人并排跪在地上。
贺南阙拆了弹匣,又装了回去,嫌弃地一丢:“空的。”丢完一转身一脚将男人踹出去两米远,“打劫是吗?”说着,已经卸下了身上工兵斧,还没走上去就被盛晴拉住了手腕。
“教训一顿就行了,不至于杀人。”盛晴说。
最后贺南阙又踹了那男人一脚,把人放了。
那次之后,盛晴他们再救到陌生人都会多留些心。
大家都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会为了生存可以做出很极端的事。
雷声越来越密,风也越刮越大,最终盛晴将车往前开了七八公里,找了大门已经没了的农家院子,将车开了进去。
大家下了车,各自背了一个包,看向这栋房子。
这是个典型的农家新居,一共三层楼,一楼的门大开,楼上不少房间的窗户都碎了,显然已经没人居住。
贺南阙一下来就看向三楼的方向,盛晴问:“有异兽?”
“嗯,”贺南阙解下了工兵斧,愉快地说,“看来今晚有肉吃了。”说着,将背包丢给季拂衣,“我上去拿食材,你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锅,把火生了。”
贺南阙蹭蹭蹭上楼去了,没一会儿上面传来一声异兽的惨叫,然后很快没了声。
盛晴:“考考你们,听着声音是哪种异兽?”
章宇抬起还没有好全的右手:“反正肯定不是蝠族,贺哥说了蝙蝠不能吃。”
季拂衣:“听起来像是鸟类。”
盛晴:“嗯,是鸟族。”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色大乌鸦被丢了出来,砰地一声摔在车旁边的地上,蛋黄十分激动,低声汪了一声就要去扑,被章宇给拉住了。
贺南阙紧跟着跳下来,看见几个人还站着,十分不满:“都干什么呢?动起来!想不想吃肉了?”
蛋黄大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儿地要扑。
“行了,不是让你动的!”章宇说,“坐!”
蛋黄不情愿地坐下。
这几天蛋黄跟着他们吃的只有路上给他备着的狗粮,偶尔能蹭上几块肉干和几口零食,明显瘦了一点。
为了防止吸引周围的异兽过来,贺南阙没有给乌鸦放血,就是砸晕了丢在地上。
季拂衣和章宇进了厨房,厨房里有煤气灶,但是下面的煤气罐不知道被谁给偷走了,不过还有一个烧火的大灶台,大灶台旁边垒了很多木头。
清月观里也有土灶,季拂衣十分熟练地生起了火,章宇准备把大铁锅扛出去刷,季拂衣拦住了他。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季拂衣:“我看外面有压水泵,你去打点水来,我来刷。”
章宇拿了个盆去外面接水。
那边盛晴牵着蛋黄和贺南阙一起进房子看情况。
一楼是三间房,中间是客厅,里面挂着全家福,墙上还有一整面的家和万事兴的牡丹图。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西面是一个餐厅,有个门连接厨房,东面是起居室,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在里面。
他们要用的就是这个客厅,客厅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大门,贺南阙上去拆了个床板下来用来抵木门,不为防止异兽入侵,纯粹为了把门封死之后,下雨不至于漏雨进来。
客厅有两张木头沙发和一张茶几,和一排电视柜。
这几天他们已经过的十分粗糙,盛晴从这家人的柜子里翻了几条夏被,铺在沙发上和电视柜上,留给贺南阙他们睡。
她自己则是将茶几靠墙放着,上面铺了个床单,晚上可以直接打坐。
过了有十几分钟,外面的天全黑下来,紧跟着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贺南阙顿时来了精神,拿起工兵斧出去宰大乌鸦去了。
盛晴把蛋黄的链子解开,蛋黄冲出去想要玩,结果才出去就被淋了一身雨,立马扭头跑了进来,站在门口直甩水。
盛晴被它的狼狈模样逗乐了,去找了个毛巾过来给蛋黄擦毛,蛋黄舒服得扬起脑袋。
擦完狗,盛晴翻出一盏太阳能充电灯打开照明,又给厨房也送了一盏。
厨房里两人一个蹲在灶台后面烧火,一个正把一桶清水倒进锅里。
盛晴放下灯,就回去把香炉收拾出来,晚上修习灵力用。
过了有十分钟,贺南阙就回来了,他全身都湿透了。
“这俩小子,就只知道吃。杀乌鸦是我,开膛破肚的是我,拔毛切块的也是我,”贺南阙站在门口甩了甩脑袋,“本王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类?!”
盛晴看他甩脑袋的样子,想起了刚才站在门口甩水的蛋黄,忍不住笑了。
贺南阙十分不满:“你笑什么呢?”
盛晴安抚:“没什么,谁让你这么厉害呢,咱们有句话叫做能者多劳。”
贺南阙冷哼一声:“能者欠你的?就非要多劳?”
盛晴接着说:“多劳多得,一会儿你多吃些。”
贺南阙这下才舒服一些,拿了衣服去打水洗澡。
盛晴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有肉香从隔壁传来,她从餐厅去厨房看看,蛋黄摇着尾巴跟上。
金额了厨房,就见季拂衣拿着大勺在一个大铁锅里面搅拌,章宇正在往里头撒盐。
盛情本来不饿的,但是闻见这个肉香,瞬间就饿了。
蛋黄急得嗷嗷叫,直摇尾巴。
章宇撒完盐,想从里面捞出一块肉给盛晴尝一尝,然而这乌鸦长得有一人高,随便捞出一块肉都拳头大,盛晴摆摆手,示意章宇不用这么费事。
“再炖个二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季拂衣说着,将锅盖盖上。
外面暴雨如注,厨房的门坏了,只能虚掩着,还露了一道十公分的大缝,风雨从门缝往里灌。
盛晴过去想把门关严一点,然后就看到了厨房旁边的一把椅背上搭着贺南阙的衣服。
“贺南阙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衣服在这?”盛晴奇怪地问,“是不是忘记拿了?”
章宇和季拂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难以启齿似的,章宇说:“没有,他特地放这的,方便拿。”
盛晴皱了皱眉:“我记得卫生间在对面吧?他喜欢裸奔过来?什么癖好?”说着打开门看向对面的卫生间,想看里面是不是亮着灯,结果一开门,刚好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院子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她看见在院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如同美国队长一般完美的男人,那人正搓着脑袋上的泡沫。
暴雨很快冲刷掉头上的泡沫,贺南阙将微长的头发拢到脑后,似乎觉察到什么,看向厨房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雨夜中相撞,贺南阙微微蹙眉,盛晴则十分尴尬,砰地将门摔上。
回头的瞬间,就看见原本愣住的章宇和季拂衣迅速假装很忙,季拂衣掀起锅盖,章宇立马默契地拿起勺子开始翻锅里的乌鸦肉,就好像刚才说再炖二十分钟的不是他们似的。
盛晴转身回客厅。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章宇:“哇!这门能关上了哎!晴姐太厉害了!”
盛晴:“……”
盛晴在沙发上坐下来,见旁边的袋子里放了一包薯片,她随手拆开来吃,一边咀嚼薯片一边想:尴尬!真的太尴尬了!
希望待会儿贺南阙进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然简直是社死时刻。
盛晴吃了一会儿薯片,就听见了厨房那边开门关门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她听见贺南阙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看见贺南阙穿着T恤和长裤,擦着头发上的水进了客厅。
看见盛晴,贺南阙顿住脚步,蹙眉盯着她看,脸上写满了不悦。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盛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决定勇敢面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盛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洗澡的!”
贺南阙:“你为什么偷吃我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