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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婉然

    我叫沈婉然,是沈家的幼女,也是沈家的庶女。

    母亲是江南的女子,父亲来江南游玩时碰到了我母亲,父亲对我母亲说他是一见钟情。

    在相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母亲就同意嫁给了我父亲。

    她知她是要做妾的,她说可我父亲喜欢她,做妾也无妨。

    就这样,我母亲从一户小人家的女儿变成了大族沈家的妾室。

    许是在江南生长的缘故,我母亲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我从未见过她发火的模样。

    在很小的时候,我曾见过母亲偷偷抹眼泪,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也不敢问。

    因为在外人眼中温婉贤淑的女子,却是对我极为严格的母亲。

    我母亲给我取名,婉然,温柔美好之意。

    同时她也是这么要求我的。

    在我想同她跟父亲撒娇时,她会摇头,说不可以这样;

    在我与姐姐玩闹受欺负时,她会摇头,说我不能大哭;

    在我琴艺有进步被奖赏时,她会摇头,说我不准大笑;

    在我七岁时,我问母亲,为什么要我这样?

    我不想温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开心了就要大笑,难过了就能痛苦;

    每次,我若与姐姐发生矛盾,无论谁做错了,她总要大哭,以换来父亲更多的疼爱。

    不公平,为什么姐姐可以,她却不可以。

    在那个夜晚,屋里烧着炭火,炭火声噼里啪啦做响。

    温暖的手顺过我的发,我母亲沉默不语,我执拗地看向她,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看起来有点难过,可她仍旧是浅笑,眸子里露出的一点悲伤是我难以理解的情绪。

    她抱着我,我无法再看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轻柔的声音。

    “我的婉然,你还小,不懂。”

    “皮囊只是身外之物,唯有你本身,才能永远获得众人的喜爱。”

    “娘什么都没有,只能教会你这些,不要怨恨娘。”

    一滴泪掉落下来,砸在我的耳朵上,与这些话混为了一体。

    天是凉的,眼泪是热的,母亲的话,我没有理解,但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炭火的热温暖不了人心。

    后来我才能体会母亲的心情一二,回想起来,她的心好像早就凉了。

    在跟随父亲来京后,踏入沈府的那刻。

    父亲的正妻是京城的才女,其家势不比父亲的家势差,两人结婚是父母之命。

    故我也没有看到过这位夫人什么时候会低下头,她永远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据我母亲说,她在见到这位夫人的那刻就知道自己能留下的唯一优势便是性子。

    温柔,不争不抢,不会与这位夫人针锋相对。

    她做到了,成功在沈家有了一席之地。

    为什么不依靠父亲呢?

    在我十五岁的前一晚,我问出了多年所想。

    我母亲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要轻易地依靠谁。无广告网am~w~w.

    爱或许不会永远,但喜欢能一直停留。

    父亲喜欢她温柔的模样,她就一直温柔。

    好像是为了能留住父亲,又好像是为了自己。

    我母亲说她最羡慕夫人性格的刚烈,我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从小开始,我就一直羡慕姐姐的自由。

    每个人见过我,就会称赞我如母亲一般,乖巧温柔,性格讨人喜欢。

    总当这个时候,姐姐就会对我投来蔑视的眼神,我不知道那是在嫉妒我,还是在讨厌我,还是在看不起我。

    我当然回以微笑,她便气地哼一声离开。

    嫉妒什么呢?应该是看不起才对。

    我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虚伪至极,母亲口中的温柔,在我皮囊之下,早已变成另一个模样。

    所有的欲望、情绪,被压在一起。

    它们越积越大,而后再被她压地更低了,表面好似无事发生。

    我偶然知道,父亲跟母亲俩人一直想让我嫁给对父亲事业更有帮助的家族。

    他们一直觉得我应当能被人看得上。

    我不像他们的女儿,更像一件能被人随时用上的物品。

    在十岁那年,我与姐姐又发生了矛盾。

    或许是在父亲那里挨批评了,她跑来又骂我。

    被宠大的人,多少是有些娇蛮任性的。

    “你不过是个庶女,爹爹凭什么总拿你要跟我相比?”

    “你的性格温柔又怎么样,还不是装出来的?”

    “你母亲也是一个贱/人,平日里温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勾引爹爹的。”

    她的手不断推我,我本不想理会,但听到最后一句,我忍不住了。

    我扯住她的辫子冲她怒吼:“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我偏要!”

    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夫人跟我娘都赶来了。

    夫人牵走了姐姐,经过我时还瞪了我一眼。

    母亲也斥责我,为什么不懂事,平日里教我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她拿着竹棍打在我手心上,我疼的往后缩,她不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姐姐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对母亲开不了口。

    我无声地流泪,心中的怨恨骤然升起。

    不过我用她教我的,低眉垂眸,乖巧认错道:“娘,是我错了,下次我不会再跟姐姐打架了。”

    在九岁那年,我认识一个男孩,他只比我大两岁。

    他不爱说话,却长得好看,板着一张脸,他是被他母亲领着来我家做客的。

    在他临走前,我鼓起勇气向他搭话,他向我看的那一眼,我竟有点不知所措。

    内心有点慌乱,面上却维持着温柔的笑。

    不失半分仪态。

    我问他:“你下次还会来吗?”

    他轻轻点头。

    为此我开心了一天。

    此后他隔几个月便会跟着母亲来,她母亲夸我性格好。

    我第一次因为别人夸赞我性格好而高兴。

    尽管他与我待在一起仍旧不怎么说话,但我有好多话能同他说。

    他每次都很认真的听我讲话,安静地坐着,偶尔才会点头或者摇头。

    祁憬舟是唯一一个能听我诉说的人,我喜欢与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在十岁那年,我不小心失足落水,就当我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从那之后,我心里出现了一道光,名字是祁憬舟。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希望将来嫁给他,偷偷地喜欢着他。

    在十二岁那年,与姐姐发生矛盾过后,我告诉了他我内心的想法。

    我说凭什么姐姐是嫡女,而我是庶女,我就要被迫承受不该承受的?

    我笑嘻嘻地说,如果没有姐姐就好了。

    他听完皱眉,显然不喜欢听到我这么说。

    我那个时候想的是,他为什么不赞同我,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姐姐骂我不要脸,老缠着祁家的三公子,不知廉耻。

    她让我看清楚自己身份,问我有什么资格去喜欢祁憬舟。

    身份、身份、身份,我受够了!又不是她生来就想当庶女的?

    在十四岁时,在炎热的夏天,我将她推进了池水里。

    周围的人都被我支开了,没人能听见她的求救。

    水里的长草缠住了她的脚脖,她奋力挣扎也无用,在水里很狼狈。

    我看着她求我,无动于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姐姐,你问我看清楚自己的身份,问我有什么资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可你死了,我的身份便不重要了,你觉得呢?”

    “求你、求你……”

    “求求你,救我……”

    我冷眼看着她渐渐沉入水下,挣扎的动作不再剧烈,我想,她终于要死了吧。

    不过我没想到,祁憬舟能出现,在最后的关头他纵身一跃跳进池子里。

    他将我的姐姐救了出来。

    “你竟然下得去手?”

    我面对他的质问,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我……我没有,我是不小心的。”

    尽管心里后悔,但我仍强硬道,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就是在杀人!”

    “我没有!”

    祁憬舟像看穿我一样,露出不屑来,他什么都没说,抱起姐姐离开了。

    我讨厌那样的眼神,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

    既然姐姐那么讨厌我,那我也讨厌她,她不止一次说过我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可她就该了吗?

    我只是想让她消失而已。

    姐姐溺水时脑袋磕到了一块石头并且因为惊吓过度,醒来时就失忆了。

    没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大家相信我真的是太过害怕而没有去救姐姐。

    毕竟我性格温柔又乖巧,他们不会想到我是故意的,反而安慰我了很多。

    从此以后,他对我熟视无睹。

    我知道他讨厌我,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继续喜欢他。

    更重要的是,他母亲依旧喜欢我。

    我想嫁进祁家,想摆脱这个令我厌恶的沈家。

    我可能喜欢的是祁憬舟,却又不单单是喜欢他而已。

    为此我甘愿一直“温柔”下去。

    我一等就是五年,从十一岁等到十六岁。

    然后我隐隐感觉到,祁憬舟的母亲虽然喜欢我,却不会主动来我家提亲。

    为什么?

    难道又是身份的原因么,仅仅就因为我是庶女?

    我希望,祁憬舟能看得到我有多喜欢他,然后不再讨厌我。

    除了我,没人比我更喜欢他了。

    姜昭昭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从来没有在祁憬舟眼里看到过那样的神情。

    宠爱般地、深情般地一心一意。

    若不是悄悄追着祁憬舟出了宫殿,我也不会看到亭子中的风景。

    什么时候祁憬舟对谁这么主动过了?

    我印象里的他,从不会主动与哪个女子亲近,一向洁身自好。

    可他对公主……

    明显的,公主不喜欢他,那为何之前不抗拒,为何要接受他的示好?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我一直陪着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公主有什么好的呢,身份高贵?

    你不知道么?

    被宠爱大的她,肯定是娇蛮任性的。

    你也听过传闻吧,她不讲理,除了身份一无是处。

    她不会受得了你冷淡的性格,她不会因为你喜欢她就会更喜欢你。

    可我会。

    如果你不愿意看看我,我就让你被迫地看到我。

    我要毁了姜昭昭,然后这样你就能看到我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