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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沟通

    “小五,冷静一点。”初肆抬手扯了扯初吾袖口,习惯性像少时那样安抚他,“先坐下吧。”

    初吾不动,只冷冷地瞪着那笑容不慌不忙的男性Alpha。

    “父亲没准许我坐。”他说。

    他一贯打扮得规整斯文,深色西服配暗纹领带,好在生得白净再加上浅色卷发蓝黑瞳孔,仿佛是某种靛青的宝石,不动声色。

    但金丝细链的眼睛一架,便敛去了他故作掩饰的低调,只留下薄刃一般凛冽的锋芒。

    “我看你这样子是要翻天,哪会管你老子准不准许。”初延识冷声道,是训斥加嘲讽,完全没有避着贺飏这外人的意思。

    好嘛,四姐夫。

    初吾自顾自挨着初肆坐下,他懒得跟初延识吵,没意思;何况这会儿的主场应该是初肆的,他悄然退出,只听见四姐慵懒开口:“伯伯,我爸他们都没操心我婚事呢,您这么着急干嘛?”

    “也不是着急,就想着你女孩子家家,没人照应不太好。”对待自己这侄女,初延识倒难得拿出些许慈父神态,特意软下声音说道,“你爸那边我有说他,让他平日里多跟你沟通,但你也晓得他那德性,油盐不进。而且你小妈......唉,反正你别搭理他们,要有喜欢的人呢,可以跟伯父伯母说。”

    “伯父也晓得把贺飏叫过来太草率,不过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们以前似乎也认识,就多交流看看嘛。”

    “主要还想和四小姐交个朋友。”贺飏适时接了话茬。

    初吾摘了两粒红提,连皮带籽地嚼。

    “那您属什么的啊?”初肆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初吾决定伸长胳膊,去够更远地方的点心碟子;被母亲又瞪了一眼,却听贺飏答道:“属兔。”

    “哦,那咱属相不合啊,我属龙。”初肆不慌不忙地帮初吾拖过来点心碟子,“我家有长辈专门精通岐黄之术的,麻烦您待会儿给我个生辰八字,我带回去请人给算一算。”“要八字合适,咱就交个朋友;八字不合就算啦,我长辈说同八字不合的人单只是交朋友都会折寿。”

    初吾终于吃到点儿踏实东西,胃也没有因为这闹腾的柠檬味而不适。

    另外阴阳怪气这一茬,初肆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阿肆,少听你三叔胡说八道。”初延识克制语调训斥道。

    “我记得您也挺相信这个的啊,以前还专门领了人上山修行,怎么到三叔那儿就成了胡说八道?”初肆无辜又委屈巴巴地反问。

    初吾咬到糯米点心的豆沙馅儿,不免在心里暗叹四姐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得妙极。

    还有就是,母上大人,您不打算出声儿,也别老盯着我看啊。快去瞅瞅您那俩好大儿,万一在宴会上又把人给标记了,您也不好跟您儿媳以及被标记的小Omega交代吧?

    Alpha家长永远不会对Omega家长的困境感同身受。

    “你就一天天跟初吾鬼混,都不学点儿好。”初延识不满反驳道,锋利的眉毛拧了一个个疙瘩。

    初吾差点被一口糯米给噎死,“我啥都没说,您咋又扯上我了?”

    “放心吧,伯伯,我这两年都没怎么见小五,跟他学不到什么坏。”初肆则一语阴阳了两个人,“而且您这两年似乎也没怎么见小五吧,又怎么知道他没学好?”

    顶着母上不善的目光,初吾自力更生地把茶壶拎过来,就着温热茶水可算是把点心顺了下去,为此也便原谅初肆的言语“带刺”。

    其实这两年初延识也不是没管过他,毕竟还派人监视过。

    初吾曾以为是自己和丁九章的密谋被初延识觉察到了,前后防范反侦查后,那些监视的人又悄无声息地撤了退。

    “很奇怪。”初吾严肃地与丁九章商讨。

    “但你毕竟是他儿子。”丁九章倒不以为然。

    被监视不了了之后,初吾明面上是忽略不顾,心底难免疑惑成结。

    而经初肆这般点拨,又使得他想起那解不开的疙瘩,待会儿告别前还是问一嘴吧,以后没机会再解开谜团了。

    唉,初吾差点忘记他来晚宴的真实目的,即单单只是告别而已。

    莫怨怼,莫生气,改明儿人就要进局子了,好歹留一个念想以慰藉他们有期或无期徒刑的往后余生。

    结果另一边的初延识也在气,念经似的哼哼:“他是人长大了,翅膀硬了,都不把他老子放眼里了。”

    “爷爷要这么说我,我认;但您在这儿唧唧歪歪,我不认。”初吾忍下性子,一字一句道,“换句话说,您还不配跟我说这话。”

    “闭嘴,没规没矩的。”母上可算不端庄了一回,开口呵斥初吾道。

    初肆施施然接过话茬:“原来伯母您嗓子没事儿啊。”

    又转眼不轻不重地敲打外人贺飏道:“贺先生,让您见笑了,要没什么事情,您先回避一下好吗?”

    不愧是我亲姐姐。初吾悄悄在心里给四姐点了赞,眼见着这酸柠檬可算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初延识又一次坏事儿道:“贺飏,你坐这儿,正菜还没上桌,哪有赶客人走的道理?”

    不是,您这都七点快八点了,还不上菜人都得给你饿死。

    初吾还想着立马飞奔去接周伊,这趟忙活下来连个热乎菜都没吃着。

    早知道就不来了,爱咋地咋地吧,我要伊伊。

    “那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我跟我先生约定好,说这个点儿去接他。”初吾起身,也懒得再环顾四周,“祝初延识先生您家庭美满,事业顺利;四小姐要不想留下,也可以跟我一块走。”

    “小吾,”贺飏叫住他,“我觉得你对我误会很大,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和你聊一聊。”

    “没什么好聊的,杨......”初吾想起莫小五对贺飏的称呼,但怕打草惊蛇生生忍了下来,“贺先生。”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怪不得人贺飏看不上你。”初延识语出惊人,差点没把初吾吓得一跟头。

    “你......”初吾看一看贺飏,又瞅一瞅初延识。

    见他彻底不扑腾了,初延识不慌不忙亮出最后的杀招:“人没看上你呢,你不想着好好提升自己,反倒自暴自弃去随便找了个Beta结婚。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贺飏也丢不起。”

    不是......初吾深呼吸以调节自己都顶到上颚的愤怒,单说他自己可以,但不能连带上周伊。

    “行,那我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另外,请您尊重您的儿婿,他是我爱人,他叫周伊,不是什么随便找的Beta。”

    “我也见过我那弟夫,伯伯,他是个好孩子,比某些人模狗样好不止百倍。”初肆也随着初吾起身,“我和小五就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闻言,初延识抬了手,又颓然放下,是有些无可奈何的退让,“外边还在下雨,先等一等吧。”

    “可是外边还在下雨啊,董老师,我这会儿走打不到车。”周伊不动如山道,实际上抓着帆布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留晚了,更打不到车。”董老师并不吃他这套,“我这儿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多留也无益。”

    “没事,就当陪您多坐一会儿。”周伊赔笑道,深知自己今儿出了这个门,帮孩子们报案这件事又得推延,“更何况现在不还没到八点呢。”

    “小周,你还年轻,多花些心思在教学上,别的什么事让该管的人去管吧。”董老师用过来人的身份教导他似的柔缓了声音道,“我呢,年纪也上来了,好多事情记不清楚了。”

    “但也不是很久远的事儿,就上个学期,习远和柏野还在读初二的时候。”周伊避开老者话里话外的不情愿,他声音不重,但也没丝毫让步的,“我听吴前辈说,您看重柏野,将她当作关门弟子培养。那么我想,为教育事业奋斗了半辈子的您,应该不会眼看着得意门生受苦遭罪。”

    “你太高看我了。”董老师只哼了声,自顾自又添上杯茶水。

    没茶点作配,几道茶水喝下去喉头清苦,周伊也不晓得这种滋味老者怎能下咽得无知无觉。

    他忍下叹息,真诚说道:“您太谦虚了,一个人的心性是会透过他笔下的文字显现出来的,我有拜读过您的教学论文,自认为您决计不会对学生的危难坐视不管。”

    “但人也会说一套做一套,我多年的老友都不敢说完全了解我。”董老师把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磕,合上眼慢慢倚靠在沙发背上。

    不再多言语。

    “我有点想知道吴前辈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是怎样一个反应。”周伊轻声另起了一话头,他特意没去关注老者的表情,只默默盯着没什么装饰的白墙。

    老者本人也如同他这一屋子的家居装修,朴素捎带点儿文雅,便是不修边幅地秃顶留胡须、穿件粗棉线纺织出来的深色毛衣,都有种让人一见就生敬畏的气质。

    所以在见着老者本人后,周伊还不大相信吴前辈说的,他是个Omega的事实。

    当然性别刻板印象要不得,而且话说回来,吴前辈的第二性别是Alpha;这让周伊不得不联想到习远和柏野。

    反正就是挺凑巧的。

    而周伊这档子福至心灵,倒也赶巧让老者开了口:“她不会知道的。”

    周伊想也不想地接茬:“我可以告诉她呀。”

    “你这是在威胁我?”老者蓦然起了身。

    周伊通体一抖,怯怯地看向前辈:“我不是我没有。”

    看我真诚的眼神。

    “只是之前跟吴前辈聊天,她有些想不通您提前退休的原因;我凑巧听了些传言,勉强拼凑了个不太成熟的原因。如果她再问起,我可能会提一嘴。”

    周伊用词谨慎而恭敬,是一边斟酌一边说,完事儿自己还重新琢磨了遍,嗯,不错,没毛病。

    再定睛与董老师对视,老者是咬牙,气得胡须都发抖。

    “董,董老师?”

    董老师好像要用茶杯砸死我。

    周伊抱紧自己的帆布袋,下意识往沙发角落缩,“那啥,老师,您这套茶具和吴前辈放办公室里的那套好像哦。”

    非常神奇地,董老师平静地把捞起来的茶杯重新放好,“是特意定做的一样的,你到她办公室里喝过茶?”

    “嗯,前辈人很好,老是请我喝下午茶。”周伊老老实实答。

    “她是不是跟你介绍她闺女儿?”董老师坐下,竟忽然笑了一笑。

    “是,但我已经结婚了;然后我身边的朋友我也不晓得单不单身,没敢给前辈推荐。”周伊继续老实。

    “最好别推荐,不然她是高兴了,她家那小祖宗肯定得闹翻天。”董老师摇摇头,言辞间是真正地放松轻快起来。

    周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看在吴前辈的面子上,您能不能......”

    “不能。”董老师一语打断。无广告网am~w~w.

    “好吧,外边还在下雨,我继续坐会儿。”周伊自觉地低了头。

    董老师又道:“唉,你这小子,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