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漂泊江上,两岸渐渐可见连绵起伏的青碧山岚,已行至女床山地界。陆沉不知何时睡去了,睁开双眼,察觉自己枕在大自在天膝头,身上还披着他的墨色袈裟。天未大亮,山野中的青色萤火围绕着船篷飞舞,四下静谧得只听得到水浪声。
大自在天阖目打坐,一缕晨曦映在他银白的鬓发上,勾勒出殿中佛像般端庄的轮廓。
昨日饮酒到深夜,借醉向他说了许多话,此刻回想起来,陆沉赧颜抱惭。其实也并未贪杯,不知怎地就醉言醉语起来。然而如许多年前那般,能在他的膝头醒来,陆沉的心中生出一种缱绻温存的情绪。
能够慰藉他孤独灵魂的,从来不是权势的褒奖或者力量的馈赠,而是这个圣人情感的回应。
海市大妖群聚的修行,蜃楼百妖欢饮达旦,都不如佛者青灯前的一声呼唤。
这种感情让他体会到了宛如缅邈宇宙中一粒尘埃般的卑微,并非由于佛妖之间地位的悬殊,而是因为他的感情炽烈如火,对方的心境沉静如水。不愿舍弃妖的自尊,也不敢亵渎佛的信念,蹉跎岁月,直到人事皆非。
面前的不是佛,而是对他予取予求的魔,但在陆沉眼中,他始终就是大自在天而已。
“你在思考,而且盯着我很久了。”大自在天睁开平静的双眼。
“我只是舍不得结束这段旅途。”陆沉拉拢了身上披的袈裟。
大自在天没有回答,看着自己被魔气染黑的指甲,伸出手指轻轻扯开他的衣领,注视着他肩上和前胸的尸染溃斑。那些尸染溃斑与当初北冥深海牢狱中琵琶骨被勾穿的伤痕重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肩头还剩多少完好的皮肤。
“没关系,别看了。我服下一些玄木叶就好。”陆沉感受着大自在天指尖划过的微凉触感,抬手握住他的手指。
“就算将魔气吸出,也会留下伤痕,一旦脏腑被腐蚀得过重,就无法可医了,”大自在天瞥着被握住的手,一缕缕黑烟从中升起,陆沉的虎口也漫开了一片溃斑,他继续说道,“我身上的魔气远甚黄海魔物千万倍,玄木叶对此无效。”
“千万倍……你是如何入魔的,分别时你尚能自控,”陆沉并未松开手,只是凝望他,“你化身圆寂后,发生了什么?”
“比起自己的身体,你好像更关心我?”大自在天安然看他。
“因为我爱你,我比任何苍生都更爱你。”陆沉知晓他仍不会对自己诉苦,心脏反而更觉疼痛。
“爱是什么感觉?”大自在天问他。
陆沉心头酸涩:“你不知道了吗,你曾经……爱着众生。你爱每一个生命,愿意为它们牺牲自己。”
“但是我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大自在天淡淡道,“在我的心中,一直不断回响一个声音,让我去保护苍生,仿佛我就是为此而生。那或许是入魔之前我对自己植入的意念,可是我不明白缘由。”
“我为何要保护苍生,”大自在天问道,“爱是什么,我心中没有任何感觉。”
“和爱人分别会痛苦,会时时刻刻想着他,看到他受苦会比自己受苦更难过,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陆沉注视着他清透的紫眸。
“我爱过你吗?”大自在天问。
这个问题对陆沉太过残酷,他心中一恸,轻声道:“或许爱过,但那种爱和我对你的爱不同。你爱众生,但我只爱你一人。”
“我不爱众生,”大自在天却说道,“看到他人痛苦,我的心中没有感觉,但是看到你身上的伤痕,我会不忍。”他将自己的手从陆沉手中挣开,垂眸端详着他手心的魔染溃斑。
“这样看来,我应该是爱你吧。”大自在天掀起雪睫望着陆沉,宁静地说。
“为什么不说话了?”大自在天侧头问。
陆沉全身都在颤抖,他深深呼吸了几口,妖瞳竖立着,眼底一片复杂的幽蓝色。
“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人,不好吗?”大自在天微笑了。
怎么会不好呢,这是他毕生所求。魔者的温柔宛如深渊般令人沉溺,这一瞬间陆沉忘记了所有,只觉得除了眼前这个人,世上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然而深渊下究竟有什么,却无人知晓。或许所听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回声罢了。
-
小舟漂过重山,行入太液池的荷花荡,陆沉瞥见了白玉栈桥青鸾的身影,应当是在他们进入结界时她便有所感应,特地出来迎了。他忙走上舟头,见栈桥上只有她一人,面露几分忧虑。
“青鸾,发生何事了?”陆沉立刻问道。
“不过是来了不速之客,”青鸾收起愠色,关切道,“听说好友你带众妖族迁移到海市,情况如何?你未受伤吧,寒疾可再犯过?”
“海市那边还算顺利,众妖都安顿妥当了。现下世道乱,我不放心你们,所以过来看看。”陆沉上了岸,余光却瞥向容与舟。
“舟内还有人?”青鸾不禁想起了陆沉上一次的拜访。
“是……”陆沉有几分迟疑,一路上大自在天行事倒也算有条理,但他毕竟入魔,贸然带入太液池结界之中仍是不妥。
“我在舟中等。”船上传来清朗柔和的声音。
羽族对声音十分敏感,青鸾甫一听到便辨认出了是谁。她素来不喜西方教人,但对大自在天当初保护羽儿之情感恩在心,立刻请让道:“原来是尊极主,请入内吧。”
“好友,他已……”陆沉欲言又止。
“我已有耳闻。”青鸾慎重道。
-
陆沉随着青鸾进入雨霁斋,迈过门槛时便听得内中的争执。
“师兄啊,你我私仇暂且按下,但你号称天常君,理应先天下之忧而忧。现在人世乌烟瘴气的,你还要龟缩在府上多久?天帝都失踪了,你走出结界还有人追究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喋喋不休道。青鸾掀开珠帘,陆沉便看到了身着绿底杏花纹的货郎打扮的玄九。原来他就是青鸾口中的不速之客。
“胜仔,你瞧,逍遥公来了。”玄九拍了拍身旁的胜遇。见他无恙,胜遇心里松了口气,只是照旧翻着三白眼,拨开玄九的手。
玄九话音未落,玉瓶中摆的荷花突然干枯萎缩,与此同时一股魔气涌入了斋中。玄九手探入怀中悄悄捏住三张符篆,翠微仙君站起身,广袖之下也暗蕴仙气。
晶莹珠帘如沸腾般不断弹跳,雪裾黑袈的魔者无声走入,斋中仙气与魔气对冲,掀起他缕缕银丝,摇动他的一身璎珞。被仙气激发的魔气更为炽烈,蒲团的边缘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大自在天见状停下了脚步,尽力收敛了一身魔气,又将扑面而来的仙气拂开。
大自在天入魔已有传闻,甚至还有人说他动手杀人。如今看来,果然入魔已深了。大自在天如此容止,已无慈悲持度之态,却彰孤傲威凛之姿,令人望之生畏。
翠微仙君心中无声叹息,当初知晓大自在天修习禁术后,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时又见他仅剩一臂,不知他经历了何种痛苦,才变化成这般模样。
“参见尊极主。”玄九倒是毫无障碍地起身行礼。
众人入座,玄九数了数道:“佛、妖、仙、鬼,四方势力竟一下子聚齐了,看来注定今日要共商大事了!”胜遇瞟了他一眼,心道:佛是入魔的佛,妖是孤僻的妖,仙是谪贬的仙,鬼是人世的鬼,哪有什么势力可言,这玄九又要开始干他坑蒙拐骗的老本行了。
“我们不妨先交换一下情报吧,”玄九摇着羽扇道,“天帝失踪了,佛门变天了,鬼帝复位了。区区贫道作为一介小民,对这些神仙打架之事没有干涉的意思,但人间魔氛弥漫,甚至可能已有魔物窜入,这就不能置之不理了。这种恶劣环境也影响妖族生存,否则逍遥公也不会载着妖族大迁移了。”
“魔物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人世了,而且这次的数目显然非同小可,必须切断源头,否则前功尽弃。当初尊极主曾说,魔物进入人世是通过人类的执怨之心,但魔物却诞生于鬼国。其实封神大战之后,某任酆都帝君就曾带众鬼族侵入人世,后来被当时的天常君击退,”玄九眯起双眼,“魔物究竟如何诞生,这一次魔物入侵是否是酆都帝君的手段呢?”
听到玄九提起多年前青城山天常君率众与鬼帝大战之事,翠微仙君心中一沉,知晓他必定已去过瀑布后的天常洞了。洞中的秘密不知他窥破了多少,若是他当真都知晓了,恐怕也不会继续留在人间了吧。
陆沉听玄九在短时间内已掌握了多方动向,言语中透露些许,却或许知晓的更多。他以货郎的身份自由行走于阴阳两界,初见之时陆沉便推测出他与酆都六天有情报往来。鬼帝复位,酆都六天的日子应该不好过,玄九说是不干涉,却不知心底有何盘算。陆沉心如明镜,却不说破,如今三界大乱,人世堪危,合作协力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见无人回答问题,玄九又道:“我看我们兵分两路,翠微子你以天常道术来祛除人世魔气,天常道可是最擅长捉鬼诛魔了。至于鬼国这种危险的地方,就由我和逍遥公一同前往调查。听说鬼国魔物将入境的天兵天将全部屠杀,鲜血染红了大片的黄海……”
大自在天手搭在膝头打坐,掀开眼帘凝视他,问道:“魔物屠杀天兵,是何人所言?”
玄九似乎料到了他会开口,答道:“鬼国人都是这样讲的。当初尊极主以一人之力弥平尸染之灾,也有意寻找魔物的由来,不知查探的如何呢?”
“我方从鬼国回来。”大自在天淡淡道。
这下众人皆惊,陆沉看向他;“原来你是去了鬼国……”
“化身亡故,魂魄进入泉下。我在黄海,也见到了酆都帝君。”大自在天回答他。
翠微仙君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心中却猜他恐怕是早已洞悉了鬼国变故将生,故而以化身圆寂为契机沉入泉下探查黄海的秘密。大自在天佛力无边,所以鲜少竭虑算计,以至于他的卓识远见也常常被人忽视。这盘棋的对弈者虽是天帝与鬼主,但大自在天所行的每一步,却都影响着整个棋局。
“这样说来,尊极主才握着第一手情报呀,还请不吝赐下。”玄九拱手道。
此人工于心计,看来方才说那些是为了套大自在天的话,陆沉心想。
“当时轮回台受到一股强力震荡,万魔齐出,我虽以禁术吸取魔气,却未竟全功,以至于人间魔气弥漫。”大自在天回答。
“尊极主,你莫不是因此入魔……”翠微仙君于心不忍。
大自在天不提自身之事,继续道:“我将佛力全部灌输于涅槃宝剑,悬于轮回台上,可阻止魔物诞生。你等若要诛魔,在涅槃被人取走前,尚无需烦恼魔物源头。”
“涅槃会被人取走?”青鸾不禁反问。
“施出那股强力之人,未必不能拔起涅槃之剑,”大自在天目光幽沉,“轮回台的力量,可令阴阳周转,生生不息,但如果人世阳气比鬼国阴气多得太过,部分阳气就会直接从轮回台逆流入黄海,这股异常之气谓之魔气,生出的异物谓之魔物。鬼主以守护轮回台为己任,一旦留在人世的阳气过多,他便会施以雷霆手段,甚至屠戮生灵以削阳气。”
玄九想起那洞中古籍上封神大战后酆都帝君挥兵人世的记载,诸多事件宛如穿针引线,一下子连贯起来:“封神大战,诸多战亡之人受封成神,归入天庭,那时阳气必定远盛于阴气,所以酆都帝君才会出兵屠戮……”
大自在天望向他,道:“你还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可,无需再试探了。”
玄九怔了下,苦笑道:“是小道错了,小道向尊极主赔罪。虽然鬼国皆传那些天兵是魔物所杀,但实则有人亲眼见到,所有天兵俱是酆都帝君所屠。”
“何人所见?”陆沉问。
“色/界的那伽定菩萨。”玄九回答。
陆沉惊诧,下意识地看向大自在天,但见大自在天神色如常,对色/界之人也并未生出任何关切之色。
玄九终于坦诚相告:“那伽定菩萨与酆都帝姬一道去了鬼国,如今鬼国全境封锁,酆都六天已逃出酆都城,在某处与那伽定菩萨会合。我的消息来自纣绝阴天主。”
“重思……”陆沉心中担忧起她的安危。酆都六天恐怕在暗中聚集势力试图反扑酆都帝君。
“当时轮回台受强力所摧,唯有两个方法可以迅速修补轮回台,一者以我为祭,二者以万魂为祭。鬼帝所选是后者,”大自在天起身道,“你们的选择呢?鬼国覆灭,还是天庭陷落?”
天地已势不两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翠微仙君垂下了双眼。
“轮回台若崩毁,三界将会如何?”青鸾问道。
“或许只有鬼主知晓,或许连他也不知晓,”大自在天道,“所以有人在尝试摧毁它。”
“尊极主的选择呢?”玄九抬眸道。
大自在天望着窗外平静的池水,回头望向陆沉:“陆沉的决定,就是大自在天的选择。”
他如此直白的话,让陆沉心头一撼,其他人也面露惊色。青鸾欲言又止,目不转睛看着陆沉。
天雷阵妖族惨剧,鬼帝是陷害者,天帝是刽子手,两者皆非善类。然而比起这二人,这世间却有更危险的人物。“那名施法震荡轮回台之人,或许更应提防。”陆沉说道。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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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m..coma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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