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松陵志怪 > 第 52 章 彼岸

第 52 章 彼岸

    泉下之国,魇狱深处,粗重的铁链将一道人影吊起,倒影映在血池之中。形状狰狞的巨大魔物宛如血池中绽放的花盘,伸出无数蠕虫般的触手,紧缠着囚徒的四肢与脖颈。腥臭的魔气腐蚀着他的躯体,更摧残着他的精神。

    此时血池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天帝艰难地动了动脖颈,睁开仅存的左眼,冷冷注视从远处走来之人。

    那人与初见时相比,雪肤墨发,清艳依旧,只是褪去了少年的纤细感,散发出成年帝君强悍优雅的气质。酆都帝君赤红的重瞳端详着天帝□□涸血污粘住的右眼,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探入他空洞的眼眶。

    铁链发出了彼此碰撞的声响,天帝虽咬紧牙关沉默无声,但暴出青筋的脖颈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极端痛楚。

    “这是你第一次被挖眼,说明此前你从现任天常君那里取得天常眼之力是通过术法的手段,天帝确实该有这个能耐,”酆都帝君诉说着探查的结论,“摩罗为了将天常眼完整地挖走,将你的眼眶彻底破坏了,即使有人给你一只眼,你也恢复不了视力了。”

    他抽出手指,轻轻捻着上面的鲜血。天帝闻言,冷笑了一声。

    酆都帝君道:“据我所知,你的洁癖很重。现在你全身都被这只魔物包覆,恐怕对你来说这比任何刑罚都更残酷。这些妖族生前被你用天雷阵劈死,死后成为怨灵魔物对你恨之入骨,即使到了鬼国最深处的魇狱,它们也不肯放过你。”

    魔物的触手刺入了天帝锁骨下的血管,一点点朝心脏钻去。天帝呕出了一口血,瞥着酆都帝君道:“魔物再肮脏,也不如你令人作呕。历任酆都帝君杀父娶母,周而复始,你从出生就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你全身的血都臭不可闻。”

    酆都帝君目光幽暗,却勾起嘴角,从容不迫地回敬道:“历任天帝无父无母,非胎生非卵生,而是从扶桑神木结出的帝果中降世,圣洁至极,却也如草木一般无情。”

    “无情……”更多的触手刺入天帝的血管,他额头不断滚下冷汗,语气虚弱下来,“天庭从来不是讲感情的地方……若是我亏欠了众生,我便以死偿还……天帝可死,天庭不可失……”

    “天庭是你身上的枷锁,你难道不想去掉这个枷锁,尝试一种新的生活?”酆都帝君抬手随意抹去他额头的汗珠。

    他的手冰冰凉凉,有一股幽幽的彼岸花香。

    天帝不禁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初登帝位,带着前来祝贺的酆都帝君在旸谷外围遥遥观赏扶桑木日出之景。临别之时,他取一片扶桑紫叶相赠。未料到酆都帝君接过叶子,摸了摸鬓角,摘下鬼冠上一朵血红的彼岸花作为回礼。

    “彼岸花,也叫曼殊沙华,只生长在鬼国忘川沿岸,代表着‘思念某个人’。”那时少年酆都帝君这样说道。

    “思念是什么意思?”年轻的天帝反问。

    “不是什么意思,是一种感觉。”酆都帝君解释道。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岁月久远,天帝如今已不想再去回忆了。

    “告知我破解扶桑木女娲守御之术的方法,你就不用再忍受这只魔物了。不然它一定会钻进你的七窍,充满你的血管,最后让你浑身都胀满你最厌恶的魔气,像一只充了气的青蛙一样求死不得,”酆都帝君不紧不慢道,“只要扶桑木毁,就不会再诞生新的天帝,天庭制度就会瓦解。”

    “然后呢……”天帝不断地呕血,癫笑道。

    “女娲之祸彻底拔除,天地重循盘古开天辟地后,阴阳轮回的天道,”酆都帝君拢手伫立,平静地说,“然后世上将不再有天帝,而你会生活在鬼国……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天帝笑得更剧烈了,不知魔物的触手钻入了哪里,他浑身突然不断地抽搐起来。

    酆都帝君见他的抽搐丝毫不见平息,反而愈发剧烈,微微蹙起眉尖,吐出一口鬼气,魔物的千万触手如同被火灼痛,倏然一齐缩回了血池上形容狰狞的魔物母体中。血池上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天帝全身的血不断从魔物触手戳出的窟窿中汩汩涌下。

    酆都帝君拢手看了这景象一会儿,挥出衣袂,粗重的铁链应声而落,天帝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栽进了他的臂弯中。

    血池渐渐退却,周围魇狱景象慢慢消失,酆都帝君站在一间宽敞典雅的房间中。房中柔软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清风徐徐吹开纱帐,隐隐露出他右眼缠绕的洁白绷带。

    “就祝你今夜无梦吧,纯洁无瑕的天帝。”酆都帝君转身离去,推开房门,一股腥臭魔气扑面而来。

    蜃楼魔物无数眼珠齐齐盯着屋内那张洁白的床,伸出千万触手魔爪,不断地朝房中抓挠。然而这些触手一碰上房门,就化为一股魔烟溃散。酆都帝君合拢了门,望了望那狰狞的魔物,不由想起了梦魇中天帝那嫌恶的眼神。

    ——你从出生就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你全身的血都臭不可闻……

    呵……

    酆都帝君拉拢了衣袍,默然走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

    松陵江上雨雪霏霏,小舟飘然而行。陆沉独自披着轻裘坐在舟头煨酒。船篷中魔者支颐假寐,一头银丝凌乱地散落在袈裟与雪白足趾之间。

    当时遇到大自在天在水月寺竹林之外,本该进入探望阿贤,但陆沉对魔化的大自在天行事作风没有把握,斟酌再三请他登上容与舟一同离开再做计较。西方教不知情况如何,陆沉也不认得西方教其他人,不知该找何人探问大自在天现在的情形。

    如今想想只有去女床山,一来探望青鸾好友,二来可询问翠微仙君是否有法子让大自在天恢复。

    “你在想什么?”大自在天睁开眼,注视着他的背影。

    “没什么。我煨了些素酒,你喝吗?”陆沉用布巾裹了酒壶,折身进入船篷中。

    大自在天默默看着他斟酒,接过他递来的酒盏,毫不推拒地饮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海市青田酒。上一回,我喝醉了。”他放下酒盏,将垂落鬓边的雪发拂到身后,蜷立起一条腿。

    “原来那些往事你都记得。”陆沉望着他。

    “自然,我只是魔气缠身,并非失忆。”大自在天重新盘膝而坐。

    “魔气缠身……是什么感觉?”陆沉问。

    “什么感觉?”大自在天微微一笑,“譬如问一个疯子,疯病是什么感觉,他能回答你吗?”

    入魔后他倒是伶牙俐齿,陆沉心中无奈,又问:“不会感到痛苦吗?”

    “疯子不会感到痛苦,痛苦的永远是清醒的人,”大自在天平静道,“只是有些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毁灭什么。”

    “毁灭什么?”陆沉又反问。

    “丑陋的东西让人想要抹去,但美丽的东西却也会让人产生毁坏欲。因为存在只是一瞬间,毁灭才意味着永恒。世人总是想要守住什么,但即使自身,都不过是一段时间的泡影而已。”大自在天轻摇着浅盏中的琥珀色酒液。

    陆沉对坐无言,感受着侧颈被他魔气腐蚀后还在隐隐作痛的溃斑。大自在天的举止谈吐并没有颠覆性的变化,甚至那种宁静超脱的气质和通透深邃的智识也与以往相同,但陆沉感觉得出他身上有什么已经彻底地改变了。究竟天的圣佛大自在天,若是知晓人间魔气熏天的景象,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面前的魔者,心中并没有对众生的怜爱与慈悲。

    江上雨雪交加,天色仿佛傍晚般昏暗,空气沉重闷湿。大自在天放下酒盏,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肩膀怎么了?”陆沉想伸手去扶他,却又迟疑着未动,只是不由自主朝他探身。

    “雨雪天气,断骨之处总是隐隐作痛。”大自在天摇了摇头。

    陆沉心口像被剜了一刀,说不清为什么这样一句话就能让他如此难受。陆沉想触碰他的伤处,但却只是将手在衣袖中攥成了拳。走下莲座的大自在天,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接近,然而越是如此陆沉却越不敢靠近。妖的感情总是太过激烈,大自在天越是不设防线,他便越怕覆水难收。

    容与舟乘风而行,不知多时,江岸传来了一阵吵嚷与号哭声。陆沉掀开帷帐一角,瞥见了岸上围了一群人,有僧侣也有村民。在金陵时那班僧侣的作为让他心生戒备,见状便放缓了容与舟,泊在江边。

    众僧侣手持金刚杵等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众村民面色惶恐地围成一圈,盯着中央阵法中的三只山妖。山妖已经被法阵炼得显出了半人半兽的模样。它们修行尚浅,经受不住炽烈佛气,七窍喷出鲜血,毛发也燃起了火花。

    “大胆妖孽,目无佛法,竟还敢混在山民中!今日就将你们就地正法,以免他日祸害百姓!”为首的僧人严声道。

    “没想到他们是妖怪啊……”“平时都很和气的,那娘子绣工也好,常常帮村里人刺绣呢……”村民们窃窃私语。

    “我们一家三口……一直住在这个小山村里……从没有伤过人……你们毁坏我们家……还随便就要杀……和尚道士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老山妖奄奄一息道。

    “死到临头不知忏悔,竟然还敢侮辱三宝!”为首的僧人大怒,挥舞金刚杵,阵法中的佛气瞬间更为炽烈,蓦地就将老山妖的毛皮全烧光了,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筋肉来。

    “啊啊啊!”老山妖惨叫不止。

    “爹爹!”小山妖呜呜咽咽。

    女山妖抱住小山妖,朝僧人恳求道:“大和尚,放过我们吧,我们可以给你当坐骑,神仙们不是都有坐骑吗!”

    “坐骑啊,”为首的僧人想了想,“你这妖女有这份心,还算有善根。这小妖尚年幼,倒是可以再好好驯养一番,将来便是个好坐骑。”

    女山妖连忙叩首:“多谢大和尚!多谢大和尚!”

    “娘亲为什么要朝这个秃驴磕头!他要把爹爹烧死了!”小山妖咬牙切齿。

    “儿,快别说了……”女妖一把捂住小山妖的嘴。

    “看来妖就是妖,究竟还是不可救药。”僧人突然摇动金刚铃,小山妖的身体也燃起炽烈佛光。

    “哇啊啊啊!”小山妖在女妖怀中惨叫,皮毛烧化,露出猩红的筋肉。

    “啊呀,那还是个小孩呢!”村民们躁动起来,又不敢多言。

    “不要杀我儿!”女妖怀抱着爱子,却怎么也无法保护他。她绝望地失声尖叫,朝僧人们猛一磕头。

    陡然一股寒冷妖气冲入阵法,陆沉从容与舟中飞身掠出,掀翻一干僧侣,一把夺过小山妖,右手以剑指抵在他眉心,灌入一股妖气。

    小山妖命在旦夕,陆沉全神贯注救他,顾不得身后。为首僧人爬起来,见一妖族闯入,举起金刚杵就朝他背心打去。陆沉察觉到身后杀机,手中并不停止施救,只侧身避开。

    女妖反应过来,扑向僧人将他撞开,口中哀求道:“乡亲们帮帮我!救救我们吧!”

    几个人高马大的村民跑上来,七手八脚将一干僧人按住。村中猎户用膝盖顶着僧人脊背,作色道:“这些秃驴不让我打猎,还说村民窝藏妖孽,咱把他们赶出去!”

    “说老郭一家是妖怪,但妖怪也有好的,发大水时老郭还下水救了我家的老母猪!”又有一村民道。

    “我儿……”女妖怔怔地看着陆沉垂下了抵在小妖眉心的手指。

    “娘亲……绝不要……跪他们……”小妖圆睁妖瞳,慢慢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全身抽搐了一下就咽了气。

    陆沉沉默地低下头,用手掌轻轻覆住小妖的双眼。

    女妖一把抢过小妖尸体,抱在怀中上下打量,搂在怀中浑身颤抖。老妖见状,恨声嘶鸣,四肢着地拖着血淋淋的躯体冲向僧众。这股复仇的狂态令人生惧,然而它只跑了几步就呕血瘫倒,只能瞪着充满怨恨的双眼,一点点扒着地朝僧众爬去,喉中发出威胁地嘶吼。

    村民义愤填膺,有人道:“杀人偿命,让这些秃驴偿命!”

    这些神佛还要残害无辜妖族到何时,陆沉山海刀起,周身不断向上飘起幽蓝冰晶,妖气炽盛。

    僧人也察觉到他非同寻常的妖力,朝村民喝道:“我等是奉了色/界之主摩罗大人的命令铲除妖孽,你们这帮人和妖孽为伍,必遭报应!敢动我们一下,你们村就完了,你们通通要下十八层地狱,快放手!”

    “杀了他们!”女妖猝然尖叫。然而众村民听了僧人的话,却迟疑起来。

    一名村中长老劝阻道:“我们村子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事,大家过太平日子。人是人,妖是妖,快将几个和尚送出去吧,莫再惹事了!外来的人快些走,郭家媳妇……你也快走吧!”

    “长老!”女妖泫然,“他们杀了我儿子!”

    “他们不是普通的和尚,是神僧,我们惹不起……”长老摆摆手。

    村民放开了僧众,为首僧人整整僧袍,举着金刚杵,冷哂道:“西方教铲除妖孽是天经地义,你们和妖族划清界限还算识相。妖女,你们这些妖族若是敢伤任何一名神僧,色/界之主摩罗大人就会灭了你们全族……”

    他话未说完,突然双足离地。一股黑烟拔地而起,端庄的魔者足踏墨莲,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为首僧人的脖颈,金刚杵从他手中摔落,滚入尘土。

    “你是……”众僧大惊失色,其中一人失声道,“你是尊极主!”

    “尊极主?大自在天!”众僧哗然。不久前究竟天上传出大自在天入魔的消息,他们今日竟亲眼得见。

    “尊、尊极主……请您放、放开我……”被拑住脖子的僧人颤声道,“您……不能残害同门……更不能犯杀戒……”

    女妖嘶吼道:“难道只允许你杀害妖族,不允许别人杀你!”

    “大自在天,把他交给我……”陆沉望着大自在天魔气缭绕的修长背影,低声道。

    “你未听他说么,妖族若伤他,必遭西方教报复。”大自在天淡淡道。

    僧人手脚挣扎,惊慌失措:“尊极主,你是尊极主,你不能杀生……我们是奉了六梵天主的命令清除妖孽,你杀了我就是和整个西方教为敌……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我都不能杀你,还有谁能杀你?”大自在天问道。

    “你敢和整个西方教为敌吗,你不能……你不……啊……”僧人的脖颈发出一声脆响,瞬间没了生息。

    这一刹那,大自在天的双眼蓦然流下两道血泪。

    “尊极主杀人了!”“大自在天真的入魔了!他杀人了!”僧众们万没料到他竟会为一只妖族对僧人下杀手,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大自在天松开了手,看向众僧,问道:“整个西方教,敢与大自在天为敌吗?”

    他仪态端庄,但全身魔气冲天,银发飞舞,众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无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大自在天拂衣而去。

    陆沉想追上他,又不能放下村中妖族。他心中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僧人们四散而逃,他也未再追赶。老妖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死去的僧人,脸上却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陆沉探他脉息时,才发觉他原来已经身亡。

    村民渐渐散去,有人欲帮女妖安葬亲人,她却一言不发,也不放开小妖的尸体。陆沉心中惦记大自在天,召来山中几只陌生小妖,叮嘱他们照料女山妖。自那日妖族大迁移的壮举后,妖族们都已识得鼎鼎大名的逍遥公,毫不推拒地应下差事。陆沉也无暇多说便匆匆离去。

    他找了一圈,才发觉大自在天并未走远,而是返回了容与舟。

    陆沉迅速进入船篷,一掌催动小舟离开江岸,顾不得江水将它送去何处。他鼻尖沁出细汗,端详着大自在天柔美的面容。

    血泪已经没有了,应当是被他擦去了。

    “不要再杀人了,”陆沉扣紧双拳,“如果杀人让你痛苦,就不要杀人了。”

    “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感觉。”大自在天平静道。

    “言语会欺骗人,用心感受到的不会,你这么多年的缄默终于教会了我这一点,”陆沉垂下眼,“杀人的时候,你双眼流下了血泪。我现在明白,无论兰若还是大自在天,无论佛还是魔,我心中感受到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你。”

    “呵……”大自在天微微一笑,阖上双眼,放任自己笼罩在不收敛便四下弥漫的如烟如墨的魔气中。

    大自在天不露悲喜,但陆沉却分明从他这样的神态中感到了无法言说的悲伤。陆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伸出手拥住了他。靠近他便不得不忍受魔气的侵害,碰触他更是让魔气直接腐蚀自身躯体。陆沉忍受着魔染的剧痛,却不肯放手。

    “我困了你百年,你不怨我吗?”大自在天问道。

    “怨你……”陆沉深蓝色的眸光宛如月下翻卷的潮水,“但只有你的身边,是陆沉漂泊一生,寻求的彼岸。”

    “那就让魔者渡你吧。”大自在天低头嗅着他身上冰雪般的妖气,温柔地说。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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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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