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比陆言尘矮一头，和陆言尘说话都要微微仰头：“我和美女说话，关你什么事？”
陆言尘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心烦意乱，看到陈清柔穿得这么单薄，他心里郁结着一口气，语气开始不耐烦：“不服打一架？”
陆言尘话里带着硬刺，浑身散发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酒吧里昏暗光线流转，从他脸旁擦过，黑瞳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那人没打算把事情闹大，低低咒骂一句就转身离开。
陆言尘低头看陈清柔，总感觉她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这破吊带就得害她走光。
“衣服穿上。”他话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命令的语气。
“哦。”她确实感觉有点冷了，动作温吞地穿衣服，陆言尘挡在她面前，防止她真的动作过大而走光被别人看到。
“和谁来的？”陆言尘往她旁边扫一眼，那几个人在一起玩游戏喝酒，一个个开始酒精上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和沈觅萄，她朋友开的店，我跟她过来看看。”陈清柔总感觉他似乎在生气，但是他又没有生气的明显表现。
就是说话语气生硬点，表情淡漠点。
在这样声音嘈杂的地方，说话不生硬点应该会听不清，刚刚和人发生过不快，生气也是在所难免吧。
除了这个，她找不到第二个有可能会让陆言尘生气的理由。
“她人呢？”陆言尘扫视一圈，没看到沈觅萄的身影。
“她和另一个朋友去卫生间，”陈清柔站起来，和陆言尘对视，“你刚刚怎么打断人家？”
“那我应该看着他加你联系方式？”陆言尘眼睫半垂，声音散漫，透着点低哑。
陈清柔抿抿唇，她也没有给人联系方式的意思，只是不知道陆言尘为什么阻止，毕竟他心有所属，没必要管这种事。
她捏着衣服袖子，说：“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一下。”
陆言尘眼梢重新染上温柔，愠怒被掩盖，他声音放缓些：“这种地方，来问你要联系方式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那人眼神一直往不该看的地方飘，他看见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沈觅萄和朋友回来，说说笑笑，看到陆言尘在陈清柔身边，上去打趣：“小助理，好巧啊。”
陆言尘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嗯，好巧。”
“什么？”沈觅萄被音乐震得都听不完整一句话，看到陈清柔穿着男款牛仔外套，诧异，“怎么好好的穿了个外套？”
陈清柔笑笑：“我有点冷。”
沈觅萄没打扰他们说话，和其他朋友继续说笑去了。
“什么时候回去？”陆言尘说话直接了当，没什么情绪起伏。
陈清柔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就现在吧，我和他们打个招呼。”
“嗯，我等你。”陆言尘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像是怕她凭空蒸发一样。
陈清柔打完招呼，酒精开始在脑内发挥作用，她脚下步子有点虚浮，陆言尘隔着衣服袖子握住她手腕，经过吧台时，给江华楠他们扔去一个懒散的眼神：“走了。”
不明真相的袁卓和谭江满脸不可思议：“他这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江华楠说明了前因后果，袁卓心情复杂：“怎么我碰不上这么漂亮的女老板。”
谭江拍拍袁卓：“首先，你要拥有陆言尘那样的脸。”
几人哄笑，打闹成一片。
陆言尘和陈清柔迈出酒吧大门，和来找沈觅萄的黎佑远刚好打个照面，说了几句话就各自走了。
夜风渗着凉意。
陈清柔后知后觉，开口问他：“话说你怎么在这？”
“他们来这玩，就顺便叫上我一起。”陆言尘打开车门，把她半推上去，给她系好安全带。
或许是喝多了酒，她说话有点没逻辑：“小屁孩，你来这种地方，我要给你妈妈告状。”
“我成年了，”陆言尘滴酒未沾，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把手机通讯录打开，递给她，“随便你告。”
陈清柔没接，脸上红晕越来越明显，眼神也逐渐迟钝呆滞，喝了几杯酒，胃里不太舒服，她捂着肚子，语气比平时温软不少，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陆言尘。”
“嗯？”陆言尘专心开车，只应了一声。
“陆言尘，你知不知道，我……”陈清柔散乱的长发挡住她半张脸，声音里升上来几分委屈，“我真的好……”
“好什么？”陆言尘把车停在路边，侧头望向她柔软眼底。
陈清柔尚还存有几分意识，虽然很想趁着酒精壮胆，直接给他告白，但是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以那样做。
好想把那些刻意把握的分寸和距离都丢掉。
好想说我好喜欢你。
转念一想到，他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所有念头又沉了下去。
她借着酒精，动作放肆些，把头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轻缓：“陆言尘，我好饿啊。”
“……”陆言尘表情僵住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伸手为她理好发丝，“想吃什么？”
“关东煮。”
“行。”
陈清柔在这一瞬，短暂认为酒精是个好东西，她借着酒精，扔掉平时的疏远，更想向他靠近。
就短暂地，忘掉他是个心有所属的人吧。
从心里允许自己放肆这么一次。
太喜欢他了，快控制不住了。
陆言尘打开车门，陈清柔脚尖着地，瞬间腿软，差点跌倒，他眼疾手快扶稳，随即把她抱起，温声叮嘱：“搂着我脖子，别掉下去了。”
“好。”她双手攀附着他温热脖颈，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陆言尘抱着她进了便利店，担心让她自己坐在椅子上会摔倒，干脆就直接抱着她，给店员说：“一份关东煮，两瓶水，一个皮筋，一包纸巾，谢谢。”
“好的。”
陆言尘抱着陈清柔去餐饮区，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扶着她，店员把东西送过来，他付了账。
拿起皮筋给她理好头发，她浑浑噩噩，靠着桌子，陆言尘给她喂东西吃，怕她喝水呛着，问店员要了根吸管，拿着水瓶让她张嘴就能喝。
吃完东西用纸巾给她按按唇角，重新把人抱起，离开店内。
陆言尘把她抱进主卧，给她脱掉鞋子，把人放在床上，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她把外套脱了。
这外套本来就是自己的，脱了也没问题吧？
可是现在穿在她身上，直接脱下来好像不太行。
“姐姐？”他出声试探一声。
没有回应，她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算了不管了，她半夜睡得不舒服自己会脱。
陆言尘退出去，掩上房门。
陈清柔听到声响，睁开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云朵里，浑身软绵绵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最后意识被黑暗吞噬。
隔天一早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
陈清柔拿过手机一看，沈觅萄发给她的一个问号在锁屏界面非常醒目。
她打开聊天界面，往上看聊天记录。
看到她给沈觅萄发出去一句“我喜欢你”，现在尴尬地恨不得直接逃离地球，她快速发过去解释：喝多了，发错人。
沈觅萄回的很快：猜到了。
陈清柔退出和沈觅萄的聊天界面，返回和陆言尘的聊天界面，看到什么都没有，狂跳的心脏平稳了些。
她洗漱之后，换上一身休闲衣服，忐忑着打开房间门，没看到陆言尘人影。
她轻呼一口气，下一秒陆言尘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端着两份早餐，朝她温柔一笑：“姐姐醒啦？过来吃早饭吧。”
陈清柔坐在餐桌前，握着牛奶杯，咬咬唇：“那个，我昨天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或者有做什么不妥的事吗？”无广告网am~w~w.
陆言尘假装思索：“有啊。”
“我说什么了？”陈清柔声音有点急促。
“你说要给我涨工资，拦都拦不住。”他笑容微痞，没个正形。
“没别的了？”她试探着又问一句。
陆言尘语气闲散：“没了，但是你想听什么，我可以给你现编。”
“谁要听你编的。”她开始吃早餐。
陆言尘看一眼时间：“今天下午我回家拿点东西，晚上回来。”
“好。”陈清柔没在意，继续吃着早餐。
下午，陈清柔准备去超市采购点生活用品，陆言尘要去帮她提东西，被她拒绝，让他早点回家。
陆言尘拗不过，只好先回家，回家之前还要去江华楠那里取落下的头盔。
陈清柔在超市水果区徘徊，不知道买点什么好。
犹豫之间，一颗橘子滚落旁边，她捡起来递给眼前人，看清眼前人是高中时带她的班主任，笑着打招呼：“刘老师，好久不见啊。”
刘慧愣了一下，想起来陈清柔是哪一届的学生之后，热情拉着她的手：“哎呦，你现在这么漂亮了，老师好几年都没见你了，走走走，下午去老师家里吃饭。”
陈清柔礼貌性推辞：“我就不打扰您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客套话，就当和老师聊聊天，让我也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刘慧坚持。
盛情难却，再加上刘慧在高中时期确实很照顾她，陈清柔就陪着一起买菜，一路闲聊。
刘慧家不太近，今天是过来拜访朋友，顺便买点菜回去。
陈清柔开车，按刘慧说的地址，开进一个环境不错的别墅区。
陈清柔要进厨房去给刘慧帮忙，刘慧说什么都不让她动手，把她推出来：“你这孩子老跟我客气什么，现在长大了不听老师话了是吧，你在客厅看电视，一会儿准备吃饭就行了。”
陈清柔只好放弃，坐在沙发上。
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她投过去视线，看到错愕的陆言尘。
他很快缓过来，轻笑出声：“姐姐，你真来我家告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