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掉之后，陈清柔抬手按按眉间，他不在身边，竟有点不适应。
自他来了以后，咖啡都是他送来，偶尔会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工作起来效率也挺高。
之前徐静说他没有工作经验，没对他抱多大希望，结果现在对陆言尘赞不绝口，说他工作态度认真，做事考虑周到，性格好，长相好。
唯独就一点不好。
偶尔会把陈清柔气得恨不得马上开除他，而他一点都不慌，眉眼带笑，看着她生气，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平息大半怒火。
也算是一种能力吧，能让老板生气，又不会被开除，还挺器重他，年轻人嘛，活跃点都正常。
不像陈清柔，虽也才二十几，已然事业有成，因阅历多经历多，各个方面都已经沉淀下来，没有陆言尘那样直率且活跃。
徐静这么一想，发觉陈清柔和陆言尘，性格还挺互补的。
“徐秘书，在发呆？”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徐静猛然站起来，接过陈清柔递过来的文件夹，看着她古井无波的双瞳，讪讪一笑：“稍微走神了一下。”
“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开会，关于寒假档动漫，你准备一下。”
“好的。”
午间，陈清柔没什么胃口。
看着面前的水果沙拉，头一次产生了不想吃的念头。
要是陆言尘在的话，会准备什么呢？
现在他在哪里？碰到什么麻烦了吗？有没有吃午饭？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个问句塞满陈清柔脑海，这些都不是她会问出口的话。
在非工作时间，对方不想说的事，陈清柔一般不会主动过问，更何况是这种带着关心性质的。
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就算是关心，也不需要她来关心。
陈清柔慢吞吞吃着水果沙拉，思绪偶尔就飘到陆言尘那边，自己都控制不住。
下午两点，大会议室。
陈清柔身旁空了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陆言尘的，他还没回来，就空着了。
徐静在投影幕布上给出了十二部漫画，这是之前陈清柔和陆言尘两个人一起挑出来的那些，大家要在里面选出一部，作为寒假档的连载动漫。
编剧组长阿灵简单看了一下：“陈总，这些都是偏轻松的风格，和我们以往推出的类型不太相符啊。”
“寒假档，有春节，就是要轻松点的，正好也尝试一下新类型。”陈清柔一句带过。
徐静开始逐个介绍：“大家看一下，这十二部漫画，虽然风格都是轻松类型，不过题材各有不同，有时下火热的重生穿书，也有一直以来备受欢迎的霸总娇妻，还有比较软萌治愈的宠物生活……”
“大家可以先简单讨论一下，最后再交流意见。”陈清柔补了一句，遂也细细思考起来。
徐静刚刚在读“霸总娇妻”这个词时，看到陈清柔，脑海里迸出一个逆向想法的火花，感觉女霸总男娇夫也挺好，不知道有没有受众。
只是陈清柔并不霸道，陆言尘也不娇。
于是徐静只好暗自脑补这个完全没可能的情节，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突兀的一声，打破大家正在讨论的声音，大家纷纷向徐静投去目光，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陈清柔和大家反应一样，眉尾微挑，直视着徐静。
像是在说“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徐静后背冒冷汗，她荒唐的想法要是被陈清柔知道，估计会被直接辞退。
为了补救尴尬，徐静信口胡诌：“我想到这几个元素要是融合在一起会不会效果倍增，想得太专注了，不好意思，大家继续，继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个想法挺好，确实挺别具一格的，”陈清柔信以为真，询问大家意见，“你们觉得呢？”
大家纷纷附和，一时间赞同声四起。
“全是大热元素啊，我觉得挺吸引人的。”
“我已经开始想看了，只要不虐就行。”
“我怎么没想到呢……”
阿灵轻咳：“陈总，我有个初步想法。”
陈清柔来了兴趣，微微抬眉：“说。”
阿灵开始分享自己的想法：“一个酷爱漫画的少女，穿进漫画书里的霸总家，成了书里霸总的小娇妻，每天会有几小时变成猫猫，表面冷酷无情的霸总私下里是个卑微猫奴，如果被霸总发现她会变成猫，有可能产生一些变动，差不多就这样。”
阿灵把自己的初步构思全盘托出。
陈清柔若有所思，语速较慢，边想边说：“嗯……听着感觉挺不错的，有热点，有人设反差，有悬念，那结尾呢？”
“结尾还没想好……”阿灵面露难色。
“没事，时间确实太短了，那你们编剧组最近就讨论一下，最好抓紧时间赶出剧情，原画组也开始准备吧，角色形象初步定下来以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陈清柔做事向来讲究效率和质量并重，“还有问题吗？”
大家说了没问题以后才散会。
徐静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被当了真。
不得不说，阿灵这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能抓住核心要素，那要是说了“霸总娇夫”，她应该也能想出来不错的剧情。
陆言尘正在秘书办公区翻看桌上文件，听到有人走过来，抬眸：“抱歉，我回来晚了。”
“不是给了你假？这么快回来了？”徐静看看腕表，不过三点左右而已。
他应声：“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了。”
“好，那工作吧。”陈清柔说完就回了办公室。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陆言尘进来送咖啡。
他送上咖啡，多带一句：“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陈清柔接过咖啡，问他，“徐秘书给你说开会内容了吗？”
“说过了，听着很不错。”他声音沉静。
陈清柔不说话，静静看着他，感觉今天的他，有哪里不太一样。
脸上没有笑，说话也规规矩矩，不太像他一贯的作风。
“你有点怪。”陈清柔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不说，她也不过问。
“是吗？”陆言尘唇角扯出一抹笑，漫不经心地，“没有吧。”
“事情没解决完，我可以给你假，不用这么急着回来。”
陆言尘轻笑一下，语调轻快了些：“哦，我想起来有件事没问你。”
“什么？”陈清柔狐疑着看他，总觉得他又要耍什么小花招了。
他略有为难，舔舔唇：“我能靠近点吗，想小声问。”
“不准耍坏，”陈清柔站起身，隔着桌子，微微向前倾身，“说吧。”
陆言尘俯身靠近，嗓音含笑，温柔低语：“姐姐，早上有没有想我？”
他音调绵长缱绻，语速温吞，似是故意撩.拨，温热气息掠过她耳畔，酥麻痒意迫使她下意识躲了下，她心跳短暂慢了半拍，旋即躲开。
看到他唇边和眼角都泛着痞坏笑意，在暧昧勾缠之下，显得欲又撩。
陈清柔表面看起来十分淡定，暗暗决定用他的方法回击。
“那你呢？”陈清柔实在说不出“你有没有想我”这样的话，只挤出了三个字。
“我？”陆言尘不躲避，眼里柔情满溢，缱绻未减半分，“我很想姐姐啊。”
她感受到心跳剧烈，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生气。
他太坏了，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能对她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有了喜欢的人，还想我？”她心底涩意渐起，想不通为什么会对这种痞坏的男生心动。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陈清柔在心里暗说自己也太没出息了。
陆言尘正要说话，听到徐静敲门进来的声音，只好把没说出口的话隐匿在喉间，敛起笑意出去忙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晚上下班以后，陈清柔自己开车回家。
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东西，看见穿着黑短袖的陆言尘坐在餐饮区的椅子上，长腿屈起，捧着一瓶冰可乐贴在脸上消暑，他的视线全都聚在左手的手机屏幕上。
陆言尘余光察觉到她的存在，回头和她挥挥手，笑说：“好巧。”
她走过去，顺嘴一问：“怎么没回家？”
“我忘带钥匙，回不了家，过来碰碰运气，看姐姐会不会捡走我。”他吊儿郎当的拖着腮，视线对上她的清冷双眸，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那你让狼叼走吧。”她还记得上一次他的说法。
他伸出一只手臂，眼里含着碎光：“好啊，那姐姐把我叼走吧，我不会反抗的。”
“你说我是狼？”她气极反笑。
“那难道我是狼？”他身上那股痞坏劲儿从眼梢流露出些许。
“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去加班。”
“好啊，乐意至极。”他从善如流。
陈清柔买完东西，陆言尘提着东西跟着她回去。
在路上，两人踏着月色往小区里走，陈清柔想起来了什么，补一句：“只是加班，你别想别的。”
“我可没有，难道姐姐想？”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白天的正经简直就是昙花一现。
“我想你通宵加班。”她故意呛他。
“我只听到了前三个字。”陆言尘低声，踢开了面前的一块小石子。
陈清柔心口一颤，好在暮色暗沉，她的表情变化在路灯下难以察觉：“你能不能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