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尘微怔一下，眉尾微挑：“不行。”
陈清柔没想到她以通知的语气，给他说的话，竟然会被拒绝，她站起来：“你照做就是了。”
他黑眸里映着她，附着低笑：“照做以后，你要是不好好吃饭，还大口喝酒病倒了，谁给我开工资？”
“发工资是财务的事。”她不笑的时候，疏离冷漠的气质无处掩藏。
“作为助理，不把老板照顾好怎么行，”他似是窥探到了点她的小心思，故意靠近她些，“姐姐又要开除我吗？”
他把“姐姐”这两个字念得缱绻绵长，唇边勾着肆意的笑。
有点坏。
他眉眼俊朗，鼻梁高挺，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眼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暧昧信号。
陈清柔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声似乎乱了节奏，拿他没什么办法：“你出去忙吧。”
陆言尘转身准备出去，突然想起来忘了什么，以极快的速度，用指尖蘸取蛋糕奶油以后，轻点在陈清柔鼻尖上，附一句：“记得许愿。”
“陆言尘！”她抬手作势要打他，他倒是溜的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外面。
徐静听见了陈清柔的怒声，看到陆言尘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从办公室里出来，徐静八成猜到了什么：“你又惹陈总生气啦？”
“是啊，我又惹她生气了。”他耸耸肩，笑意未消，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陆言尘想到她生气的样子，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瞳里染了点点怒意，烧掉了些许她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冷漠，竟莫名看出丝丝张扬的可爱。
徐静双手抱臂：“你怎么老是惹陈总生气，按照陈总性格，应该早把你开除了。”
他无谓地勾了勾唇角：“是经常说要开除我的。”
徐静拍拍他肩膀：“少惹陈总生气，不然你转正都是问题。”
陈清柔擦掉鼻尖上的奶油，上次被人在脸上蘸奶油，还是小学时过生日，好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在她脸上涂奶油。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忙起来都记不住自己生日。
他亲手烤好了蛋糕，还稚气未脱在她鼻尖点奶油让她记得许愿。
她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片，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陆言尘，幼稚鬼”。
真正要许愿的时候，却陷入了难题。
现在的陈清柔，什么都不缺。
唯一没着落的，就是个人感情问题。
妈妈以前说，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前两个可以说出来，最后一个偷偷在心里许，可灵验了。
她不要那么多，许一个愿望就够了，这样的话，是不是一定会灵验？
下午有大公司联系到初源动漫，说是想谈谈投资问题，陈清柔带着徐静，还有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去见投资商。
出发前，她让陆言尘留在公司，还说如果到了下班时间，她还没回来的话，就让他先下班回去。
陆言尘留在秘书办公区，把徐静交给他的工作一一做完。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下脑袋。
睁开眼睛，他看到陈清柔居高临下，手上还拿着一个刚拍完他的文件夹：“困成这样，不回家睡？”
陆言尘被抓到上班时间睡觉，朦胧睡意顷刻间全然散去，嗓音带点哑：“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实在困的话，也不是不能小睡一下，我没那么不近人情。”陈清柔话里带了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分辨不出是笑他困到睡着，还是本就心情不错。
“好。”他浅淡一笑。
“和我走吧。”她没说去哪，他只跟着走。
见她换掉了工作装，脚上却还踩着细高跟，意识到可能下班了，陆言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就打了个盹……竟然过了三个小时。
电梯间里。
陆言尘整理了下思绪：“姐姐，合作谈成了吗？”
陈清柔正要回复，恰逢电话铃声响起，她对陆言尘比了个“OK”手势，遂按下了接听键，那边说了几句话，她回复道：“小徐，你带同事们好好放松一下，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们玩得开心。”
挂掉电话以后，两人刚好出电梯。
陆言尘问了句：“姐姐不和大家去聚会吗？”
陈清柔把车钥匙递给他：“有我在，他们会放不开玩的。”
这是实话，有她在场的公司聚会，同事们都很拘束，根本玩不尽兴。
陆言尘开车送她回家，快到小区门口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势太大，陆言尘停好车之后，听见陈清柔说：“等雨小一点再下车。”
“好。”
陈清柔看到窗外，有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小情侣在雨中小跑，女生披着男生的外套，匆匆忙忙去了路边店家屋檐下躲雨。
陆言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话里带着细碎的笑：“雨天和狗粮更配。”
她收回了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似是开玩笑：“你恋爱之后也能撒狗粮。”
他一笑了然：“没兴趣谈。”
“那应该有喜欢的人吧。”她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目光挪到窗外，呼吸浅了些。
陆言尘怔了下，淡淡开口：“嗯，算是喜欢吧。”
“挺好的。”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把重点放在了“喜欢”两个字上，心口有点沉闷。
陈清柔心底涩意微动，自动脑补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小姑娘匹配在陆言尘身边。
他作为助理，对她这么无微不至，那对他喜欢的人，岂不是更细致入微，肯定是把那个人捧在心尖上的。
涩意加深了些，发酵成酸涩。无广告网am~w~w.
虽然不太相信，但是她好像确实对面前这个，小了她六岁的青涩弟弟，动了点除了工作以外的小心思。
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雨势依然滂沱。
陆言尘拿出提前备着的雨伞，从车前绕了一圈，打开副驾驶车门，把伞柄塞到陈清柔手里，他蹲在车门口，拍拍肩膀：“我背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走。”
“下雨路滑，你穿高跟鞋不方便。”
纷杂雨点落地，涟漪接连泛起，周边路上，皆是雨中的街景倒影碎片。
早知道会下雨的话，就应该提前把高跟鞋换掉的。
陈清柔不想让他背：“我会小心点，不用你背。”
“不用背？”陆言尘听到这话站起身，不顾雨点掉在他身上，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俯身把她揽进怀里，带出车外，“那抱着吧。”
陈清柔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反抗着拍他，小声呵斥：“放我下来！”
“好啊。”他佯装放手，重心猛然下沉又稳住，惹得陈清柔闭眼低呼。
那只刚才拍打他的手，现在正紧紧攀着他的肩膀，因为害怕，脸还埋在他颈窝，温热袭来，也不觉得多冷了。
她心有余悸，带点惊慌的怒意视线，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他余光能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笑容微痞，语气散漫且轻佻：“这是什么眼神？想亲我？”
“你还要脸吗？”
他不答，走了两步故技重施，重心猛然下沉一瞬，陈清柔慌忙搂紧他的脖子，脸就埋在他颈窝，还不忘小声威胁：“你给我等着。”
“好啊。”他话里带着低笑，嗓音低低，有点欲。
她在温暖拥抱里，感受着陆言尘胸膛传来的心跳，规律有节奏。
不像她的，呼吸和心跳已经一起悄悄乱了节拍。
一定是刚才被他吓得！
都怪他！
怎么那么坏，还故意吓她两次。
伞不大，好在雨势小了些，她只淋湿了鞋尖。
到了房间以后，柔白灯光洒满客厅，陈清柔给他拿了双新拖鞋。
他把头顶湿发捋到脑后，额前只剩几缕碎发，有雨滴顺着他颈窝，滑过那颗痣，落进了黑衬衫领口。
衬衫后背湿了些，他俯身换鞋时，布料贴着的肌理轮廓结实，腰线紧窄流畅，长腿笔直。
陈清柔及时撤回视线，以免被他发现。
她被他拥在怀中保护得很好，只有发丝和脚尖湿了点，没有他严重。
给他拿了条干净浴巾和浴袍：“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陆言尘进了浴室，陈清柔去厨房煮姜汁可乐。
他冲完澡，穿着浴袍在厨房找到她：“姐姐？”
陈清柔回头，看到他发丝还有潮湿：“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她递过去一杯姜汁可乐：“喝了。”
陆言尘接过杯子，微微仰头喝着可乐，他喉线流畅，喉结上下滚动，那颗痣醒目又撩人。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喝完以后，他握着空杯子，往前一步，把她逼退到流理台边。
“你……”她眉间微蹙，怒意在上升。
“姐姐不是说，让我等着吗？”他唇角噙着玩味的笑，黑瞳直视她，暧昧释放的明目张胆。
“让开。”陈清柔推开他去了客厅，耳后他的低笑声，她听得清楚。
陆言尘出来以后，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陈清柔在心里措好词才开口：“你有时候，把握一下跟我之间的距离，不然你喜欢的女生知道了多不好。”
陆言尘不仅没“把握”距离，反而更靠近了些，手臂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搭着，痞气话语里夹杂着几分散漫：“姐姐说的距离，是什么距离？”
他的表情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陈清柔抿抿唇：“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就行，不准做暧昧的举动。”
他挑眉：“比如？”
“比如刚刚在厨房，那样就不行，还有不准抱我。”她唇形饱满好看，陆言尘视线在她唇上落了两秒就收回。
“做了会怎么样？”
“开除。”
“姐姐，”他话里带笑，毫不在意，“你除了开除我，能不能说点别的？”
她点点头：“那扣工资也行。”
“……”
雨停了之后，他换好衣服离开，还叮嘱她要关好门。
陈清柔拿过平板，点开绘画软件。
重新起稿一张，在灵感加持下，她把人物轮廓很快就描绘好了。
是个男性角色，身高腿长，额前有一两缕碎发，身上穿着裁剪得当的西装，唇边有洒脱不羁的笑。
准备开始涂色之前，陈清柔怎么看怎么奇怪，开始慢慢擦掉西装外套，描绘出黑色衬衫。
上色阶段，她拿着笔在人物颈窝处点下一颗痣。
时间短，没有画多么精致，不过也是可以一眼看出画的人是谁的水平。
她端详着屏幕上的人物，想了些有的没的之后把画作删除，仰头靠在沙发上，视线投在水晶吊灯上发呆。
别想了，不可能的。
他都说了有喜欢的人了。
思来想去，越想越烦。
她想静静心，拿了本西方哲学翻看，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成长篇幅的句子，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睡前，一闭眼全是陆言尘。
他的笑，他明目张胆的丝丝暧昧目光，他拥抱的温度……
酸涩的味道在心底泛起，他有喜欢的人了啊……
这个不见天日的小秘密，在她一个人心里潜滋暗长，或许，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被别人知道。
无疾而终的暗恋，应该是发生在十七岁的事情。
她没想到，十七岁时没体会到的情感，竟然在十年后尝到了味道。
隔天一早，陈清柔接到了陆言尘的电话。
还不到上班时间，她接了电话清醒过来：“怎么了？”
“姐姐，我能请一天假吗？”他声音略哑，听起来状态不怎么好。
“行。”她没问原因，他要请假肯定是有别的重要事，没有打算问。
“谢谢。”他极轻一声道谢之后，挂掉了电话。
到了办公室之后，徐静也给陈清柔说陆言尘请假的事：“他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好，我知道了。”
上午工作不太忙，陈清柔偶尔会分神想到他。
手机铃声拽回她的思绪，看到来电显示是陆言尘，她放在耳边听他说了两句，说：“我再给你一天假，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