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小镇另一街区。
“油加好了,大家十点半集合,”爆炸头经纪人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叮嘱,“小钰别喝酒啊,晚上你开车。”
他们的自建乐队正在地下巡演,小镇不过是旅途的中转站,还要赶去另一个城市准备明晚的设备调试。
“嗯嗯。”十八岁的蒋钰蹲在地上,喂路过的流浪猫。
少年顶着一头张扬夸张的复古卷发,很修饰小巧的脸型,鼻头秀气圆润,鸦羽似的浓黑睫毛微微翘起,总被错认成女孩。
蒋钰习惯性地叮嘱,“大家在镇上玩也注意安全!”
无人回应他。
抬头一看,队友们早就冲进狂欢的人群里了。
蒋钰:“……”
抱着猫站起身,几缕蓬松的卷发垂落,风一吹,猫爪子就跟着头发跑。
蒋钰实在没辙,重新上车,没过几分钟,车上下来一个清爽干净的短发少年,目光乖巧灵动,猫儿似的伶俐。
没了假发的头顶清凉许多,他揉揉猫,“走吧。”
街上歌声飞扬,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与花香,少年穿行于人群中,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人。
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穿高定礼服的高个子正艰难摸索着墙壁往下坐,虚弱得像随时都能散架。
盲人?
蒋钰大步走过去,拉住对方瘦骨嶙峋的手,“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少年的手柔软细腻,纤细可亲。 m..coma
由于听力尚未恢复,任逸听不出确切的音色,可少年一开口,清甜冰凉的溪流就在他心上哗啦啦流淌。
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少年生怕他跌坐下去,稳稳当当扶住他,“别怕,我不是坏人。”
橘黄灯光将男人戴墨镜的脸庞一线分开,骨相硬朗深刻,皮肤苍白憔悴,这本应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却因病弱到脱相,多了几分暮气沉沉、孤僻脆弱的神经质气息。
“你的同伴呢?手机有带吗,我帮你打电话。”
墨镜片后,浓黑瞳子骤然一紧。
才不要跟项博衍回去。
他决定装哑。
问不出一句话,蒋钰无奈摇头,“先起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本以为金口难开的男人会很难劝,没想到这人相当配合,顺着他的指引慢慢站起来。
好高。
少年整个人被阴影笼罩,但男人无助孤独的模样只让他想起无害的的流浪犬。
任逸只觉少年轻轻拉着他的手,“跟我来。”
他忽然腿筋抽搐,趔趄着向前倒去,少年登时如迎面撞上一具沉重的骨架,死死撑住他。无法控制颤抖的羸弱躯体,他紧咬的下唇隐隐渗出血色。
少年叹气,“腿不方便吗?”
短暂沉默后,他屈辱地点点头。
“没关系,我挽着你走。”少年把猫揣进怀里,方便搀扶他,可他的腿持续发抖,重量一点点压在少年轻盈单薄的身体上,少年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放松,很近的。”
少年故作轻松地说着,让他想起暴雨下一株弱小柔韧的植物。
他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负罪感,整个人滞在原地,少年不解地抬起头,随即被他猛然推开,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消防栓。
“哐当!”
那一刻,他的听觉无比灵敏,在万千纷杂人声中捕捉到一声低低的嘶声吸气。
一定是撞疼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随即又停住了。
辜负了少年的好心,他……并没有资格再做出帮助者的姿态。
少年揉揉浮肿的腿,“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吧。”
他的嘴唇轻微颤动,随即抿成一条分明的线,他明白以两人的体型差,少年很难帮助他。
还是……不要管他了。
任少年如何亲切关心,他就是全然不应,少年一定会失望地转身离开。
少年又问了好几句,最后收声,一片安静中,他感受不到少年的存在了。
少年走了。
他睫毛一颤,强忍着窒息般的晕眩感蹲下去,小心摸索掉落的手杖。
“喏,拿着。”
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与此同时,手杖被塞回他手上。
维持着虚弱狼狈的姿势,他动弹不得,周身血液奔涌循环,高热酥麻的痒感悄悄染红后耳。
居然没有弃他而去吗?
喉结推移一下,他什么都不敢问,宛若被施下静默的魔咒。
少年一点点拉他起来,“街对面有座椅,你站不稳,趴我背上吧。”
……趴?
他几近震悚,然而少年说到做到,引导他弯下腰,贴上自己仿若没有重量的腰背。
这简直是一具轻巧艺术品般的躯体,他不知所措地趴在少年背上,握紧的双手无处安放。
“快搭住我的腰啊,”少年催促,“当心别摔了。”
缄默几秒,他干燥的唇微微张开,“不用麻烦了,放我下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如饱含铁锈,似乎许久未开过口了。
少年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帮人帮到底嘛,你配合点,我们早点坐下。”
少年轻软的声音里蕴藏着温柔坚定的力量。
他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身体已经在配合少年的步伐了。
他们的身体像是同步了,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走独木桥,世界变得缓慢,狂欢与灯火化作一片混沌的黑暗,少年的短发散发出清爽的柠檬香,缎子似的细腻顺滑,丝绸衣料又薄又软,他伏在少年背上,意识陷入一片蓊郁的绿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穿过街道,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长久以来困顿麻木的神经极度紧绷,他任由猫儿在他腿上打滚,只因少年离他太近,体温隔空传来,盛夏的夜里,他快被融化了。
“我和你说说话吧,交流沟通有益于身心健康哦?”
少年开始回忆自己的旅途,一群性格迥异的伙伴游历天南地北,在地下世界寂寂无名,酒吧简陋的舞台,公园里的绿地树林,都是他们的天地。
“……我希望我毕业的时候,可以成为被歌迷记住的歌手。”
他认真点头,“肯定会。”
“谢谢,”少年发音偏软,像含着蜜,呼出湿润甘甜的水汽,“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他登时如惊弦之鸟。他曾经为母亲和家族而活,可此时此刻,他只奢望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能多陪陪自己。
可这种想法太难以启齿了。
见他吱吱呜呜的,少年鼓励道,“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你还这么年轻,别担心。”
“……”他拘谨地垂着头,“谢谢。”
其实经过两个月的疗养,他不合常理的虚弱多由心病导致,他了然于心,却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然而面对少年,他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康复欲.望。
他的回应如同紧闭的门漏出一线细缝,少年安心几分,“你的家人呢?先联系他们吧。”
“……”他抿抿唇,半响才说,“他们找不到我。”
母亲被隐瞒了病情,父亲把他丢给项博衍,剩下一干见不得他好的亲人,又有谁愿意找他。
“怎么会,总有人爱你,他们会找到你的。”
少年柔声说。
怎么会。
他垂着头,突然嘴唇上扬,嘲弄地轻笑,“嗯。”
他不知少年作何表情,可下一秒,温软的手覆上他的手,顺着手背上狰狞突兀的青筋轻轻安抚,他心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却不愿抽出手。
“抱歉,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看得出你有心病,害怕去面对他们,可你现在也没多么不堪嘛,你只是病了,家庭、爱、归属感,以后都会有的。”
他听得入迷,半晌才说:“他们都不在意。”
“嘿呀,他们算什么,我们只是一面之交,我都有在意你,”少年略显激动,大力拍他肩膀,“他们又不是全世界,未来那么长,干嘛轻易框定你自己?”
少年的话一针见血,他醍醐灌顶,灵魂都轻盈起来。
“我唱歌给你听吧?”少年摇晃着腿,鞋底划过草丛,发出沙沙细响,“我自己写的哦,你是第一个听众呢。”
他飞散的思绪一下被拉回躯壳,正襟危坐,“荣幸之至。”
少年轻笑,“别那么严肃嘛,来,放松。”
他们在狂欢的边缘,庆典队伍逐渐远去,夜风湿润,清亮的歌声流淌入耳,少年的唱腔模仿中古民谣,夹杂着游吟诗人轻灵柔软的念诵,似白雾笼罩深林,晨曦照耀湖泊,晦涩古怪的语言化为跳跃的音符,牵着他的思绪落入绵软透气的云。
尽管听不出确切音色,他却笃定这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次观礼。
不知不觉间,吟唱以一串低喃细语结尾,他不禁问,“什么意思?”
少年害羞,“没什么意思啦,他们都说这歌不适合发表,但我很喜欢。”
他脱口而出道:“我也喜欢。”
“嘿呀,”少年笑了笑,“谢谢。”
话音未落,他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几秒后,少年抢先说,“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我……”
少年想离开他。
他下意识想拽住少年的袖子,却只扑了空。
少年无奈,“不想我走?”
他深呼吸,垂眸不语。
“我很快就回来,放心,不会丢下你的,”少年安慰着拍拍他的肩,“有忌口吗?”
“……没。”
“那就在这里等我,真的,买到吃的立刻就回来。”
明明看不清,他眼前却浮现出一双明亮又水润的瞳子,习惯性抿成一线的唇终于勾起柔软的弧度,“注意安全。”
猫儿也喵喵叫起来,少年笑道,“请帮我照看一下它。”
他抱起小猫,“好。”
少年走向未知的街区,他竭力张大眼,借着模糊的视线,记下少年清癯苗条的背影。
时间一秒一秒流淌,夜行动物鸣叫四起,他像个等待家长的孩子,收紧抱猫的手。
“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想起少年真诚的承诺,他不知不觉笑起来。
但他等来的是——
“阿逸!”
是项博衍。
“快把那只猫拿走,阿逸不能碰这种脏东西!”
少年的小猫怎么能是脏东西!
他尚来不及开口,佣人们便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扔了猫,架他上车。
“别碰猫!”
他竭力喊出声,车窗无情关上,隔绝小猫凄厉的惨叫。
车里弥漫着项博衍常用的温馨香氛,他好像变成了项博衍的私人藏品,暴露在外的皮肤被仔仔细细擦拭数遍,尤其是抱过猫的手,项博衍更是恨不得撸秃一层皮,直到皮肉通红,才满意地笑起来,“放心,都消过毒了,没脏东西了。”
他的胸膛难耐起伏,静默不发咬着唇,腥咸的血水涌出,项博衍吓了一跳,“阿逸,都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受了苦,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他咬牙切齿,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猫。”
项博衍若无其事,“你要是喜欢,我们改天去买。”
他腻烦地转过脸,不想再听一句。
项博衍习惯了他的反应,“阿逸,对不起,刚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除了晚宴还有音乐会呢。”
项博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歉意里流露出浓浓的幸福,“我最近在练新歌,想唱给你听……”
他只回了四个字。
“我、要、下、车。”
“不行,晚宴都准备好了!”项博衍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疏忽了,可你不能不给我补偿的机会吧,一只流浪猫猫而已嘛,脏兮兮的怎么能上我的车!我休学过来照看你,你不能为我着想一下吗?”
“那你就滚!!!”他骤然青筋暴跳,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引爆,“又不是我同意你挨过来的,说一万次了我根本不想沾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你自我感动用的晚宴、音乐会,还有你,我统统不喜欢,滚!!!”
接下来的事,他记不大清了,项博衍从难以置信到死缠烂打,最后招架不住他前所未有的盛怒,也不等任家来接应的仆人,把他丢在小镇上,灰溜溜跑了。
再次回到昨夜与少年共处的长椅,已是次日下午了。
他静静坐在那,等了少年很久。
不知姓名样貌的少年消失了。
四处漂泊的小乐队没在当地留下任何住宿记录,他循着少年口中的线索,寻找新组建的民谣乐队,搜集无数唱片音频,把自己关在屋里挨个听过去,始终没能找到听感全然相符的歌手。
但曾一度没有标准的婚配对象,突然有了朦胧而清晰的面貌。
他对少年一见钟情了。
只可惜茫茫人海之中,他再也未能找到他。
一开始同意与林屿英结婚,也仅仅是因为对方背影清丽纤韧,声音干净清澈,酷似记忆中的少年。
然而林屿英天生逆骨似的,一见他就伶牙俐齿,是会挠人的野猫,他迷茫过,无奈过,直到近日,才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坚持了,从今往后,他心里只有屿英。
驾车飞驰在雪夜的公路上,他只想尽快料理好父亲的病,赶回林屿英身边。
直到——
他在屿英的节目里,听到了一模一样的吟唱。
“刺啦——!!!”
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浓长焦黑的痕迹。
他大口喘着粗气,思绪错乱纷扰,月光般柔软的少年,倚在他怀里呲牙咧嘴的屿英……两个形象在脑海里渐渐融合交叠,他头痛欲裂,直到后面的车鸣笛,才浑浑噩噩踩下油门。
冷静。
兴许是屿英与那少年相识,知晓那首歌谣,二人声音相似,才能近乎一样的效果……?
亦或是他听错了,屿英唱的,根本不是那首歌。
与此同时,直播里。
“小林老师的演唱太完美了,结尾那两句是新作吗?透露一下吧?”主持人笑盈盈的。
“是学生时代的旧作,”林屿英语气腼腆礼貌,“以前搞金属嘛,队友说曲风太缱绻悱恻,和我们人设不符,所以一直没发。”
演播厅里欢声笑语,迈巴赫内死寂般沉默,后视镜倒映出他失神的瞳子。
原来,他这么多年来寻不到人,是因为他找错了方向。
而被他藏在心底的宝藏,阴错阳差成了替代品,被他伤害了一千多个日夜。
可屿英对此一无所知。
他魂不守舍,什么心思都没了,以最快速度赶到手术室门外,守候多时的项博衍立即扑过来,“阿逸,你怎么才来!”
任逸微微侧身,项博衍扑了空。
“我爸怎么样了?”
老院长逻辑清晰地讲解完情况,与任父之前的病情完美对应。
只是,任父病情不至于突然恶化至此,虽然有些日子没回老宅了,但亲生父亲的身体状况,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尤其是看到项博衍后,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怀疑。
项博衍柔声安抚,“叔叔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话音未落,任逸一道眼刀直直劈来,项博衍心咯噔一声响,后脊发寒“阿逸,怎么了?”
“他怎么发病的?几点,在哪?”任逸气势咄咄逼人。
“就,半小时前,在叔叔卧室,我给他送茶。”
项博衍拿出对好的说辞。
任逸冷笑,“那曾是我母亲养病的别苑,闲人免进,看来你们关系挺铁。”
项博衍吱吱呜呜,“是、是你不在我才进去照顾叔叔的……”
“调医院监控,用的哪辆车,从哪个门进来,沿途经过几栋楼,我统统要看。”
项博衍尴尬极了,“阿逸,这是医院,不是你家!”
任逸淡淡瞥向老院长,“我作为大股东,不能看吗?”
“这!”老院长骑虎难下,“监控绝对没问题,您放心。”
“对啊,你先关心叔叔!”项博衍附和。
任逸神色阴晴不定,锐利的目光几近审视。
项博衍心提到嗓子眼,“阿逸,怎么了?”他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光明磊落,“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任逸一言不发,垂头看起手机。
蒙混过关了?
看不出任逸有什么反常情绪,项博衍稍松一口气,“阿逸,先坐吧。”
任逸却全然不理会他,继续翻看手机,任他怎么叫,就是不应。
一定是在看林屿英的消息!
项博衍心里一横,“阿逸,我知道嫂子闹别扭了,可伯伯现在生死未卜,别的事你先放放吧。”
终于,任逸抬起眼看他,冷淡中带着嘲弄厌烦,他还不及反应,任逸已然转身就走。
“唉!”项博衍慌忙拉住他,“你疯啦,你爸在做手术呢,你去哪!”
“做、手、术?”
任逸偏过头,深刻的五官如聚霜雪。
他的眼浓黑深邃,冰冷的怒意熊熊燃烧,像极了十年前那次暴怒。
项博衍如被寒芒刺穿,窘迫恐惧得无处遁形。
“你也知道这里最好的不开放病房是给我父亲预留的,我有这间病房的私人监控,奇怪吗?”
项博衍的脸“唰”的一白。
“为什么我爸人还在手术室,病房里就已经配好了药,还是在下午他还没出事的时候?”
任逸语气淡漠,“你这么有精力陪他胡闹,不如找个班上。”
“我,我!”项博衍涨红了脸,“叔叔出此下策,都是因为想你啊!他那么在乎你,你为什不懂!”
他天生一副乖巧模样,总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周围人的信任,但很遗憾,他这次的演说没能争取到分毫转机。
任逸面无表情,任逸钳货似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他是父亲,不代表他有资格骗我,替我转告他,这种事没有下次了。”
“还有,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项博衍瑟瑟发抖,“阿逸,疼……”
“疼就去挂号,医药费我报销,”任逸冷冷道,“滚,我和我太太都不喜欢你。”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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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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