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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来自过去

    电话那头愣了下,屏息凝神,小小声试探:“是小林吗?”

    这是一把浸润了无数烟熏酒精的嗓子,低哑哑的,像遍布伤痕的硬石,一下把人拉进幽暗而喧嚣的酒吧。

    “嗯,是我,”林屿英合上眼,音调懒散,“齐哥,好久不见。”

    “太好了,我还怕你换号了呢!”齐哥喜笑颜开,一激动稍稍抬高声调,就险些破音,“好久没见了呢,马上年关了,你工作也清闲吧?齐哥想请你吃顿饭……”

    “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坐一起吃饭。”

    林屿英揉揉眉心,懒洋洋的声音骤然有了芯子,澄莹清澈,像穿过城市浊气的一股清风,不急不缓,但穿透力极强。

    “哎呀呀,小林,你不是打拼事业忙吗,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你给哥个机会,咱现在增进感情也不晚。”

    齐哥抓耳挠腮,堆笑。

    林屿英淡淡道:“有话直说。”

    “唉,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齐哥拿出熟人间相互打趣的油劲儿,“你这孩子,一点都没变。”

    “我挂了。”林屿英面无表情。

    “别别别!”齐哥连忙大喊,“听我说完!”

    林屿英静悄悄的,没吭声,齐哥生怕他挂了电话,紧张的喘气在光线昏沉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沙沙,任逸覆在林屿英腹上的手指微微曲起,有意无意地刮弄织线稀松的料子,指腹摩挲料子下透出嫩白肉色的腰肌,手感温软柔韧,像在撸小动物似的,特别解压。

    林屿英皱眉,“啪”的一声拍开任逸的手,小屏手机贴着温柔的颧骨,蒙上一层水雾。

    “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年前,他只是一个刚进入社会、走投无路的年轻人,腼腆质朴、任劳任怨,只要能多排上几场班,就会对齐哥感恩戴德,哪像现在浑身冒刺儿,全然变了个人。

    也是,毕竟当十八线小明星了,飘了正常。

    但店里生意不景气,齐哥不得不强撑起亲和讨好的笑容,一张糙粝的脸登时如滤镜下扭曲变形的月球表面。他刻意放柔声音,客客气气的,却因完全不熟悉这种语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甲最近家里有事请假,新来的小孩镇不住场,小林啊,能帮哥唱两晚不?就两晚,等忙过这阵,哥好好谢谢你。”

    说这么多,简单概括下来无非是:你刚成名,又和我有渊源,富贵不能忘贱友,快来帮哥们店里拉拉人气,大家有饭一起恰。

    人情社会里,这种帮衬很常见。以林屿英的做人原则,只要是帮助过他的人,这点小事自不在话下。

    林屿英从头到脚绷直,转转脖子,待到筋骨活络,又弓背曲腿,让任逸想起缩成一团的猫,他捏起林屿英那侧的被角,重新掖好。此举大抵是因为任逸本人怕冷,林屿英没多想。

    见他就不回应,齐哥轻声催促,“小林,你看,你哪天有空?”

    “年前休假,不工作。”林屿英淡淡道。

    齐哥早有准备,说辞流畅,“小林,哥知道你现在身价上来了,拉不下脸来我这种小店,你甭担心,哥一定不亏待你。”

    “不是钱的问题。”

    齐哥用力保持上扬的嘴角一僵。

    林屿英张开眼,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近在眼前,手背上的疤痕无限放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是好东西,所以,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齐哥的声音速即转冷,“你什么意思?”

    林屿英懒得打谜语,面色平静,“那天报警的人,的确是我。”

    “再见。”

    电话那头登时如炸了的爆竹,噼里啪啦一顿肮脏的咒骂,“好小子,果然是你!”

    林屿英微微眯眼,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边椅子上拿来衣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阵捣鼓,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掀了任逸的天灵盖,“动作轻点。”

    林屿英的头从毛衣领子里钻出来,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忘了床上还有人。你继续睡啊。”

    任逸:“……”

    套好毛衣棉裤,林屿英一溜烟掀开被子,洗漱完毕,用新米熬粥,拌上全肥的咸肉丁,香气四溢。冰箱里仅存的半罐泡萝卜条和牛肉酱也上了桌,从菜场外围第一家大爷那买的,料足又实惠。

    将一大碗撒上虾米、芫荽的粥端上桌,任逸也收拾好了,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他从不在林屿英这就餐,林屿英也没准备他的。

    “门洞那台阶估计结冰了,你悠着点,”林屿英对着勺里的粥大口大口地吹气,一口将浓稠咸香的粥送进嘴,“还有事吗?”

    潜台词,就是下逐客令了。

    任逸没说话,盯着那碗粥。

    吃这么香,大概味道还不错,挺想尝尝的。

    “电脑原件和纸质信,你最好别放在家里,小心招贼,”手挨着门把,他最后提醒,“这个小区看守不严,鱼龙混杂,不安全。”

    林屿英套下得很好,但如果丁瀚波丧心病狂再次入室,情节很可能从抢劫升级成伤人。

    “所以?”

    林屿英用勺子一圈圈搅着粥,任逸所言,他不是没考虑过。

    可这是他和林小月最后的家,无论如何,他拒绝离开。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搬过来和你住。”

    短暂的静默后,林屿英手一抖,勺子直直倒下,溅起白粥。

    “你在说什么啊?!起床摔跤磕脑袋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的一声倒地,回头,任逸已经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离开了。

    林屿英:“……”

    姓任的不对劲!!!

    热腾腾冒气的粥顷刻间变得索然无味,他火速打开知乎,输入问题:配偶突然反常关心你,怎么回事?

    高赞回答不是建议调查对方有无给题主买保险、注意人身安全的,就是怀疑题主配偶外遇准备提离婚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TA要害你.jpg

    林屿英神情肃穆地看完每一行字,更加肃穆了。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作为配偶,任逸已经把他害得够惨了,还能怎么害?

    算了算了,先喝粥,都快凉了。

    年关将至,按照往年的物价规律,考虑到再过几天全城物价就会开始野蛮疯长、近日快递费用上调,眼看冰箱全空了,林屿英洗好碗,问楼下今天不跑市内小货运输的大哥租了辆面包车。

    丰富的生活经验让他熟知全城各种物美价廉的市场商铺。他在农贸市场拉了一推车的菜蔬水果,兼有鲜肉咸货,价格十分美丽。

    从农贸市场出来,临近的杂货市场也需要逛,他轻车熟路,一头扎进卖衣物的棚子,不少大爷大妈牵着孩子在逛,人声鼎沸,好不拥挤。

    看上一条用料扎实的围巾,他正蹲着和摊主大娘讨价还价,嗡嗡嗡,兜里一震。

    路姐,很熟悉的名字,曾经很亲切。

    林屿英想了想,还是接了,“路姐。”

    “小林,”路姐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激动,“你还愿意接我电话,太好了。我好想你啊。”

    “嗯,”林屿英放软声音,态度明显比对齐哥好许多,“我也很想你。你这几年还好吗?”

    “我很好,”路姐顿了顿,很是为难,“那个,我老公早些时候,是不是找过你了?”

    “嗯,”林屿英垂下眼,不动声色,“你们还没离婚?”

    “是、是啊,”路姐尴尬地笑了笑,柔声说,“小月高三了,小齐初三了,都备考呢,家里都挺好。”

    都挺好这仨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就很魔幻。

    林屿英不相信一个能在店里动手打老婆的家暴惯犯会改邪归正,他冷着脸,揉揉围巾的料子,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最近遇到困难了吗?”

    “也没有,”路姐小声说,“我老公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小林,你看在我老公以前对你不错的份上,帮帮他吧。”

    从林屿英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是一个文弱没主见的女人,有点像曾经的林小月。

    “路姐,我可以帮你,但你老公不行。”

    腿麻了,林屿英站起身,足尖点地,散散皮靴上的灰,继而转身挤开人群。摊主大娘翻了个白眼,把围巾丢回摊中央。

    “小林,小林?你怎么不说话?”听他不回话,路姐慌了。

    林屿英找了人少清冷的空地,高瘦的身影站在一块废弃的招牌下。

    “路姐,我在,你听我说,”想起还没到账的巨额财产,他认真地说,“你老公的事,我绝对不管。’’

    路姐僵住了。

    “但,如果你想离婚,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