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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做慈善呢?

    林屿英的指尖刚挨上碗,又如触电般猛然缩回。

    “不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被冷处理多年,一听到诸如“合同”“投资”之类的词,他第一反应绝非欣喜若狂,而是冷静分析对方是否不怀好意。

    和任逸建立工作往来?他们没必要有太多纠葛。

    而且,工作上的帮助,也是施舍的一种形式。

    林屿英移开眼,微微偏头,看向蒙在阴影中的墙角,“你的钱,我一分也不要。”

    意料之中的反应,任逸不以为意,“我不投钱,投人。”

    林屿英睁大眼,微怔。

    “我看过你参赛后的数据,话题度高、受众面广,但你刚刚起步,商业上的往来不可能面面俱到。”

    “你需要一个完善的团队。”

    任逸已然进入工作模式,面貌气质如旧,谈吐较于私人时间,反而有种微妙的稳健,敛起些许寒气,每一个音节的起伏高低恰到好处,配合低醇的音色,像一盏凛冽清澈的酒,蛊得很。

    “工作室有我和创作人员就够了。”林屿英不吃这套。

    “那肯定会被坑骗,”任逸淡淡道,“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缭,你是聪明人。”

    他说得不错,启用一个拉胯的管理团队,无异于主动雪藏艺人;而在神级操盘下,柏云间这种劣迹斑斑的人渣也能被推上神坛。

    不公平,甚至肮脏残忍。

    在行业内默默无闻工作多年,林屿英亲眼目睹过无数类似的悲剧。这行更新迭代速度迅猛,不乏一飞冲天、前程似锦的新人,但以维护柏云间的地位为最终目的,三水青团队常年散布各类似是而非的谣言,继而引导舆论冲击规模不大的小公司和小艺人,轻而易举葬送不少人的职业道路。

    他不做害人的亏心事,只想自保,但绷紧神经时刻保持警戒,影响创作质量。

    他给柏云间写过不少大众认知意义上的好歌,却没一首是打心底喜欢的。再这么下去,他会疯。

    白炽灯的光明明灭灭,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优美的轮廓。

    老墙上人影朦胧,将睫毛微颤的细节无限放大。

    “解决好用人问题,你就能专注创作,而不是全心贯注地提防合作方是否暗中下套。”

    任逸趁热打铁,“我的人里,恰好有这方面的精英。”

    他轻描淡写,例举几个相当成功的案例,各个故事精彩纷呈,无论事前处境多么惨绝人寰,一旦被任逸的团队接手,便忽如被盘活的股,绿谷地一眨眼间变成红花海。无广告网am~w~w.

    “只要你同意,团队协作、积攒资源的事,我的人都帮你解决。”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该说的都说到了,任逸静静地等待他回应。

    林屿英朝墙侧一偏头,捋捋微微翘起鬓发,毛发软而细,在灯光下有种毛茸茸的质感,映衬得手指宛若葱白。

    “你说得很美,那,你想得到什么?”

    他警觉地眯起眼。

    “团队为工作室谈拢的项目,我要百分之五的交易金额抽成。”

    任逸风轻云淡。尽管没直接操控过娱乐圈的交易项目,但他笃定,他开给林屿英的条件,必定是最优渥的。

    “……这么少?你做慈善呢?”林屿英眼珠一转,若有所思,“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当初丁瀚波骗他,都不好意思拿出这种虚假程度堪比的电话诈骗的条件。

    任先生:“……”

    其实昨晚,他答应过林屿英,会为他安排一家远超三水青的去处。

    然而,林屿英抿唇看他,一副全然忘记的样子。

    可在他这,话说出口,就要兑现。

    “图你什么?”咬字一字一顿、略带嫌弃。他冷淡地扫视林屿英全身,轻不可闻地冷哼,“看你有价值,试水罢了。”

    话虽如此,看着林屿英费劲心力才夺回自己的东西,他心里好像被种进一颗名为配偶责任的种子,蠢蠢欲动起来。

    “那就把分成比例调合理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任逸的表面说辞显然不太可信,林屿英翻了个白眼,“别搞得像我占你便宜一样。”

    任逸:“……”

    三两句话打发掉任逸,林屿英从水池镜后柜里找出一包没拆封的毛巾,随手抛到饭桌上,“你没带洗漱用品,用这个吧。”

    以往任逸来过夜,都会像迫不得已住进廉价旅馆的房客自带衣物毛巾。如果不是拉不下脸要求他换床单被套,他怀疑任逸还会拎一袋床上三件套。

    一想到卧室亦惨遭翻查毒手,他乐不可支。

    以任逸的洁癖程度,等会躺在沾了别人指纹体温的被窝里,其表情一定值得细细品鉴。

    他捂住嘴,打哈欠,“太晚了,我要睡了,水要没了你自己烧。”

    他困得睁不开眼,慢悠悠地刷牙,镜子上水雾层叠,不远处,任逸黑色的身影高挑醒目。

    任逸在看他。

    “还有事吗?”他嘴里包着清凉的泡沫,吐字含糊。

    “合作合同我会交给秘书去拟,有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和他提。”

    “噗——”林屿英肩膀一耸,险些呛到。

    本以为提抽成能把姓任的打发掉,好家伙,居然还贼心不死呢?

    他连忙咕噜咕噜吐出一口水,抹干嘴上的白沫,字正腔圆地声明:“我暂时不考虑合作……”

    “合同最后定好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任逸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你先看看。”

    林屿英:“……”

    任逸这架势像极了恐怖游戏里把刀架顾客脖子上的推销员,似乎他不先应承下来,今晚就别想合眼了。

    不行,觉还是得睡的。

    他昏昏沉沉的脑子当机立断,摆手,“行,回头我看看。先睡觉!”

    任逸终于安静了。

    裹上被子关好灯,任逸又挨了过来,坚实的臂膀勒着他,体温贴着背源源不断地传来。

    林屿英想明白了,任逸今晚留下来,就是来占他便宜的。

    他挣了挣,“窗户我拿纸板堵上了,没昨晚冷,您能松开您高贵的手臂吗?”

    “被子被人翻过了,脏。你这干净。”

    任逸也倦了,湿润的气息缓缓吐出,像热带雨林的风卷着热流,忽而喷薄在北极圈飘雪的寒夜,带起他后颈皮肤一片微细的战栗。

    他入眠相当快,林屿英反应过来时,只剩浅淡均匀的呼吸了。

    林屿英:“……”

    凭心而论,任逸体温比他略高一点,一团轻软的暖气焐着他一到冬天就发凉的手脚,很暖和。

    暴雪如期而至,千家万户的窗檐堆起厚厚一层白。意识朦胧间,外面又起冰雹了。他皱着眉,下意识往身后的热源缩。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他发达了,一定要养一只大型犬,暖床用。

    他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了。环在腰上的手臂沉甸甸的,听呼吸,任逸还没醒。

    林屿英眯眯眼,眼角滑过几滴生理泪水,头部的重量又全挨回枕头上。他本想睡个回笼觉,却听枕边传来急促的嗡嗡声,像老牛的低喘,自然是他多年未换的老手机。

    来电显示,齐哥。

    林屿英揉揉眼,确认没看错这个早就被压在通讯录底层的名字。齐哥是他以前工作酒吧的老板,后来因为一些不愉快的事,他离开了那家店,五年来未曾有过联系。

    要么是打岔了,要么是给猫猫狗狗错摁了。

    他掐了电话,裹紧身上的棉被,眼皮刚合上,枕边再次传来震动。

    “……你手机?”任逸也给震醒了,呢喃一声,闭着眼嘟囔,“谁啊。”

    “没你事。睡你的。”

    林屿英一看,来电显示还是齐哥。

    怪了。形同陌路的人能有什么事找他?

    他晃晃脑,稍微清醒些,摁下接听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