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当日,无忌换上在衣角打了几个补丁的衣服,拿了打狗棒,带着史红石来到吴财主家门口。令狐冲在外策应。彭莹玉则静观其变。不是他不肯帮忙,而是无忌不肯让他暗中出手。她要向史帮主在天之灵、丐帮帮众及未来的合作者证明她这个帮主名正言顺、名实相符。 m..coma
无忌双掌用力,推开大门,大踏步走入院中。正在院中的十来个四五袋弟子喝问道:“什么人?干什么?”冲上来便要拿她。她没理他们,带着史红石,左穿右插,绕过那些帮众,进入了大厅。
大厅中假史火龙、陈友谅及四位九袋长老、八位八袋长老正在说话,见一位少女带了一个女童闯入,都站了起来,冯大胜怒喝道:“小娘皮什么人?擅闯我帮重地,不要命了吗?”话音未落,却见翁路章、曹文竟等竟直勾勾看着那少女,他定睛一看,见那少女手中拿着的正是打狗棒。
无忌将打狗棒举起,笑道:“你们说我进来干嘛?你们丐帮举行大会,我这个帮主怎能不来参加?”
曹文竟为人谨慎,见史火龙面带惊慌,知事有蹊跷,问史火龙道:“史帮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打狗棒如何到了那姑娘手中?”
史火龙结巴道:“我,我,她手中那竹棒,自然,自然是假的。”
无忌笑道:“那你便把真的打狗棒拿出来,咱们比对比对。”
史火龙看了一眼陈友谅,没有得到回应,只得硬着头皮道:“打狗棒是丐帮至宝,怎能轻易示人?我没带在身边,若有失落,岂不糟糕?”
曹文竟早就觉得史火龙这次伤愈归来,性格大别,现在见他如此说话,不由哑然,心想,“打狗棒一向由帮主随身携带,怎会怕它失落?”
陈友谅见众长老面有不豫之色,急忙道:“众位长老,当日便是这妖女打伤了帮主,将打狗棒抢了去。”
冯义一向心直口快,说道:“胡说八道!史帮主武功盖世,怎么被人将打狗棒抢了去。”史火龙练功走火入魔前武功就已十分不错,众位长老都服他,自是不信他会被一位少女打伤。
陈友谅道:“比真实武功,那妖女自然不如史帮主,但她阴险狡诈,善使诈,帮主一时不察,便着了她的道。”他知道无忌武功厉害,见她笑吟吟不说话,怕她有什么厉害后招,又道:“这妖女辱我丐帮,大家也不用和她讲江湖道义了,一起动手将她擒住,夺回打狗棒,为我帮扬威。”
几位长老不由面面相觑,丐帮虽近些年已式微,但他们一向自持身份,怎肯一拥而上对付一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少女。
无忌笑道:“哎哟!要打架吗?”心想,“擒贼先擒王,我先把假史火龙拆穿。”她身子攸忽一动,往假史火龙冲去。冯义与严大胜双双抢上,冯义挥动铁棒,严大胜右手钢钩、左手铁拐,同时向她打来。无忌右手打狗棒一转,使出“引”字决,引铁棒、钢钩相交,左足踢出,踢飞铁拐,身子已到假史火龙身边,左手按在了他胸口上。
“且慢!你不要这女娃娃的性命了吗?”原来是陈友谅见无忌神勇,趁机拿住了史红石的背心。
无忌之前见丐帮中人行事,颇有些看不起他们,本以为一个回合便可擒住史火龙,但一动手才发现自己过于托大了,丐帮名扬江湖数百年,果然不可小觑,掌棒龙头冯义与执法长老严大胜武功都已可算一流好手,无忌被他们一阻,史红石就这样落入了陈友谅手中。厅中众人一时僵持不下。
严大胜怒道:“陈友谅,你还讲不讲道义?你好意思挟持一个女娃娃,我们可不好意思。”
陈友谅道:“严长老此言差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须先救出帮主,拿下这妖女。”
无忌道:“众位长老,你们仔细想想,史帮主可会如此脓包?你们可别被人蒙蔽了。”说着一把扯下假史火龙的头发,露出一个油光晶亮的光头,又从他鼻子上抓下一块肉来,鼻子顿时塌了下来。无忌曾跟踪过陈友谅,知道他们如何改扮。群丐见帮主变了模样,尽皆哗然。冯义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史帮主?”
陈友谅见假史火龙被拆穿,知这次事不可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举掌往史红石天灵盖击去。无忌一直关注两人,见他动作,一掌将假史火龙推出,运起轻功,跃至陈友谅身边,打狗棒出手,拦住他右掌,又使出“转”字决,将他转离史红石身边。
无忌没再理陈友谅,一把将史红石揽入怀中。史红石此时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父!”
陈友谅滴溜溜被无忌转了几个圈,一头栽倒在地。他见机极快,右手在地上一撑,身子纵出。在院中的众丐帮弟子不知情况,只觉人影晃动间,一直跟在帮主身边的那个姓陈的便去得远了。翁路章、曹文竟等冲出大厅,却哪里还追得上他。
冯义返回大厅,一把揪起假史火龙道:“我们帮主呢?你们究竟有何阴谋?”
那假史火龙本名刘敖,本来只不过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小绿林头目,只因长得像史火龙便被成昆师徒找来冒充他,哪里知道详情?翻来覆去只说他一切都听陈友谅安排,别的一概不知。
曹文竟来到无忌身边,问道:“此事内情究竟如何,还请姑娘见示。”
无忌指着史红石道:“你们没人认识她吗?”
曹文竟仔细打量了史红石一会儿,心念一动,说道:“她……她的的相貌有点像史夫人,莫非,莫非是史帮主之女?”
无忌道:“不错,她姓史名红石,正是史帮主之女。史帮主临危之际,将这孩子托付于我,并传了我打狗棒法,让我继任丐帮第二十五代帮主之位。”
此言一出,群丐哗然。
早在无忌用打狗棒法同冯义、严大胜、陈友谅等人动手之际,曹文竟就已有预感,他也不吃惊,拉过史红石的手问她当日之事。史红石年龄幼小,很多事不懂,但口齿还算伶俐,将当日之事复述了一遍,“那天我爹爹妈妈带了我要回丐帮总舵,路上遇见一个老和尚,带着刚才要打我的那人,那老和尚打伤了爹爹,又打死了妈妈,爹爹带我逃走,结果我们又被他们追上了。我师父打跑了那老和尚,但我爹爹受伤太重,已经治不好了。后来我爹爹让我拜师父为师,还将打狗棒传给了师父。”
无忌道:“那老和尚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严大胜恨恨道:“不知这成昆和史帮主有何怨仇,要下如此毒手?可惜刚才让那陈友谅逃了去,不然就可以问清楚了。”无忌道:“谁说他逃走了?”她忽然扬声道:“令狐师兄,你出来吧。”
厅中群丐只觉眼前一花,一长身玉立的青年已站在厅中,手中正提着刚才逃了出去的陈友谅。无广告网am~w~w.
冯义须发皆张,一把提过陈友谅道:“狗贼!让我杀了你替史帮主报仇!”翁路章急忙拦住他道:“别着急,先问清楚。”
陈友谅在群丐逼问之下却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了刘敖的蒙蔽,并不知他不是史帮主。
无忌忽然想起九阴真经中有一门叫做“移魂大法”的武功,她虽然没有练过,但听杨知行讲过口诀及法门,与令狐冲及众长老商量之后,由令狐冲、曹文竟、翁路章陪同,提了陈友谅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
无忌心中摒虑绝思,依照“移魂大法”所记载的法门,由“制心止”而至“体真止”,宁神归一,不留半点杂念,目光呆呆瞪着陈友谅。陈友谅被她吸引,目光渐渐呆滞起来。无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陈友谅答道:“陈友谅。”无忌又问:“你师父是谁?”陈友谅答:“圆真。”无忌心想,“原来成昆出家后法号圆真,果然是圆字辈。”又问道:“你师父俗家姓名是什么?”陈友谅答:“成昆。”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没一会儿陈友谅便说出他所知道的事情。原来成昆早已投靠朝廷,他武功高,善谋划,为汝阳王出了好几条挑拨武林中人争斗的毒计,成效显著,汝阳王十分倚重他。他与史火龙并无私怨,之所以要杀他,是为了控制丐帮,挑拨丐帮同明教相斗。再问下去,陈友谅却并不知成昆和明教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宁可投靠朝廷也要千方百计打压他们。至于陈友谅,或许是由于无忌第一次用“移魂大法”,下手没有轻重,无忌解除对他的控制后,发现他竟然痴呆了。
经此一事,丐帮四位九袋长老都对无忌十分佩服,承认了她的帮主身份。无忌同众位长老商议,元廷气数未尽,丐帮众人不通兵法,不懂行军打仗之道,不能高举义旗,但可以先搜集军情政务,为以后早做准备,同时不得贸然与明教及其他帮派争斗,以免落入朝廷算计。
事了后,无忌和令狐冲去见了彭莹玉,问起成昆之事,彭莹玉也十分疑惑,“我并没有听说成昆和本教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是本教阳教主的夫人的师兄,按理说不该同我们过不去。”三人讨论了一会儿,对成昆对付明教的原因仍没有什么头绪,便转了话题。无忌承诺,丐帮虽然现在不能公开帮助明教,但她会尽量约束帮众不得首先生事,并同彭莹玉约定好待明教一统、举起抗元大旗之日,她必会率帮众响应。彭莹玉投桃报李,也说会约束手下,并给无忌提了不少争夺帮务的建议。
八月二十,丐帮在卢龙举行大会,殷念慈正式继位,并宣布新帮规。
丐帮大会后,无忌又向四位九袋长老打探当□□死她父母的那三百余人的消息。曹文竟主管丐帮与各门各派的人际交往多年,耳目灵通,对江湖典故、各大门派人物关系了若指掌,严大胜主管负责汇总各地弟子搜集来的消息,无忌说出那三百余人的相貌特征,他们十之八九便能说出那些人的姓名、门派、关系,他们不清楚的,又去问了各地分舵舵主,也都搞明白了。
无忌又安排手下帮众去暗中监视、打探同谢逊有仇的那三十六家(除去天山派汴长京)及逼死她父母的三百余人的动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