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樱狮子大开口,彻底惹毛了车主。她一边掏手机报警,一边抓着红发不让走。
“我和她不认识。”红发无奈,试图撇清关系。
总不能等警察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车主半信半疑,毕竟季云樱和乔以溪两个人好端端穿着校服,红发黄发则像街溜子,没点学生样儿。
季云樱一把抱住红发的小腿:“姐姐,是你推我出来的呀!”
“好呀,还是团伙作案!”车主更恼火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听到她报警,黄发慌了。他松开乔以溪,准备骑摩托跑路。
但他才动,季云樱立刻告状:“哥哥你去哪呀?”
车主有些肥胖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她一边大喊“还敢跑”,一边跑过去拦在摩托车前。
黄发拧动把手,引擎轰动,他扫了眼挡了眼挡在马路正前方的泰迪大妈,当机立断,掉头往反方向开。
“拦住他!”车主朝后方一位路过的刚买完早点的青年男性大喊。
青年顾不上散发着香气的煎饼果子,扔到一边,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摩托倒地,要逃跑的黄发和他仙儿哥落得一个下场。
乔以溪确认季云樱只是破皮后,便一起抱住红发,不让她跑。
车主跑上前,指着黄发的脑壳一通问候,而后才朝青年感谢道:“谢谢你,小同志。”
青年微微点头,他从裤子屁股兜里掏出证件,摆在众人面前,严肃道:“我是警察。”
车主眼睛一亮,惊喜道:“警察同志!我正需要你们的帮助!!”
青年说道:“这位阿姨……同志,您的事我们稍后再说。您的车停在路中间,已经妨碍到交通,请尽快挪走。”
刚才事态紧急,光顾着抓这帮讹人的小崽子,此时车主才意识到。
后面的车堵成一排,鸣笛一片,还有其他车主下来看情况。
见这边情况复杂,才没敢贸然上前。
小卷发阿姨不好意思道声歉,她一面过去开车,同时不忘叮嘱:“这几个你一定要抓住,光天化日就敢碰瓷讹诈!必须让他们记住教训。”
青年点头:“您放心。”
青年的另一位同伴也及时赶来,帮忙控制住红发。
等阿姨把车停到允许的停车位,他们才在路边了解情况。
“就是这个小丫头,不看路,也不听喇叭,看着我开过来往上撞,幸好我注意安全,急刹住了,才没出事。”阿姨指着被乔以溪搀扶的季云樱,向警察说明情况,越说越气愤,卷发都竖了起来,看上去一个头两个大,“把我吓个半死,她活蹦乱跳的,居然说骨折要赔偿一万块!她的腿是金子做的吗?”
青年频频点头,最后确认道:“您确定说的是她,不是他们?”
他的手指从穿着校服的季云樱指到被控制住的红黄发二人。
这两人正是他们最近在盯的飞车党成员。
帮忙解决交通堵塞,没想到抓到二人作案现场。
“他们都是一伙的!”阿姨说道,“我亲耳听见她叫他们哥哥姐姐。”
季云樱要解释,乔以溪扶着她,帮她说:“我们不认识,是上学路上他们突然拦上来,说他们老大要见我们。小樱急中生智,想让您帮忙报个警。”
阿姨受到冲击,但先入为主,她不能轻易相信,于是朝青年说:“警察同志,现在小孩满嘴谎言,一会说认识,一会说不认识,我只能相信你了。”
青年深得信任,身姿更加挺拔,“必定不负使命。”
同伴看着他莫名热血起来,无奈摇了摇头,“去局里做个笔录吧。”
-
两个警察只开了一辆车来,只能再坐三个人。
阿姨自告奋勇:“我开车跟你们后面,带一个吧。”
四个嫌疑犯,她看了看,指向乔以溪:“我带她吧。”
另外一个学生长得乖巧,实际鬼点子太多。
这个漂漂亮亮,说话也动听,充其量算是从犯,危险性比较低。
阿姨认真比较后得出结论。
但漂亮小姑娘却不乐意:“我朋友受伤了,我要和她一起。”
季云樱表示理解,劝她:“没关系……”
乔以溪却意外很坚持:“必须一起,不然我们打车去,分一个警察来好了。”
折腾一番,三辆车到了警察局。
乔以溪扶着季云樱:“你慢点。”
她只关心季云樱伤势,别的不太担心,她大舅就在宁城青阳派出所,而且她们是受害者,来警察局本就是一开始的目的。
季云樱虽然说没碰到,只是破皮了,但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气,只是裤管放下去看不见严重程度。
高个子成熟一点的警察,见季云樱受伤,先给她搬了个椅子坐下,再去叫其他同事。
乔以溪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钟,迟到半个小时。
她还记着季云樱要考第一拿手机的事,可不能耽误学习。
“警察叔叔,我们两个是未成年,我可以给我舅舅打电话,让他过来吗?”乔以溪主动问。
旁边的警察只是临时看管,他愣了一下。不过未成年确实需要监护人在,他点头说:“可以。”
乔以溪光明正大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给大舅拨了电话:“喂大舅,你在单位吗?我过来找你了。”
权志栋:?
他看了眼时间,震惊道:“你在哪?”
“宁城市青阳区派出所大厅进门左手。”乔以溪瞥了眼气焰消下去的红黄发,撇了下嘴说,“你昨天说的飞车党……劫持了我和小樱。”
“劫持?!”权志栋嗓门提了八个度。
乔以溪揉了下耳朵,“害,没事,我们这不是机智地把他们带过来找你了嘛。”
“乔以溪!!!”身后和电话里同时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
小警察看到前辈,“权组长。”
权志栋点了下头,奔到乔以溪面前,上下左右查看一遍,没见外伤,刚才说话听着也无碍,他心才放回肚子里,板起脸教训:“怎么回事?你知道你妈多担心你吗!给我打电话都快急哭了!”
红黄发来了警察局后,存在感越发低,恨不得缩进角落里,变成一只蟑螂,不引起任何注意。
但乔以溪三番五次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她噘嘴,埋怨中带了点撒娇,嗲得权志栋骨头都酥了:“我也不想的呀,刚才和你说了,都是他们非要拽我和小樱去见他们老大,还让我们坐摩托车!”
她叽里咕噜,噼里啪啦,适度运用写作技巧,把早上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因为乔以溪舅舅是警察,阿姨对她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从从犯变成卧底。
根正苗红的娃怎么可能干坏事。
她对乔以溪之前的解释相信了九成,说话语气也变了不少。
季云樱和乔以溪简单做了笔录,和阿姨的交通纠纷就算结束,但和红黄发的“劫持”纠纷还没理清。
“大舅,我妈在学校吧?”乔以溪小声问。
权志栋点头:“我刚通知,她正开车从学校过来。”
乔以溪立马急着给权雅美打电话:“喂妈妈!你到哪里了!”
“宝贝,妈妈马上就到!”
“你要到警察局了?”乔以溪震惊问道。
这才过多长时间。
“没有,我刚上车。”权雅美说。
“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别急着来。”乔以溪说,“你刚才见到老师和乔梓璇她家长了吗?”
“校长、教导主任、李老师,还有一个,好像是乔梓璇班主任,乔梓璇也在。”权雅美坐在车上,听话地没急着发动,回忆着说道,“昨天事情说的可严重了,我一早来了,一直在等你和乔梓璇爷爷。”
“她爷爷没来?”
“没有。”权雅美说,“乔她老师说昨天通知爷爷说有时间,早上电话打不通了。”
“咱也没资格说人家呀,你不来,我只能陪着等。”权雅美想起来还有点窘迫,“校长好像还挺赶时间,乔她爷爷好歹岁数在,等会儿就算了,你个学生,等到上课铃过了都没来学校,我都不好意思坐在校长室了。”
“我被她个小瘪三算计了!!!”乔以溪忿忿道。
“妈,你现在回校长室,就说我和季云樱都在警察局,事情已经不只是学校层面的了,让他们过来。乔梓璇也要来。”乔以溪目光又向右瞥,“这里还有另外两个当事人,人到齐了,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乔以溪挂了电话,她和季云樱对视。
眼神间,两人默契地想到一起去。
乔以溪捏了下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本来想让你早点回学校的,但是突然觉得有点蹊跷,想通以后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乔梓璇,她心眼太坏了!”
“连累你在这里陪我了。”
她视线看向季云樱的右腿,“还害你受伤……”
季云樱摇头:“事情早点解决我才能安心学习。”
-
不知道权雅美怎么说服的,校长、教导主任,还有两个班主任,齐齐现身警察局。
看见自己学生受伤,李全急忙上前关心。 m..coma
大家注意力都在乔以溪和季云樱身上,只有文老师注意到,进了警察局之后,乔梓璇变得格外沉默,和在校长室里判若两人,而且目光频频看向警局里另外两个彩色头发的陌生人,像是认识一般。
她再愿意相信自己学生,也没法继续自欺欺人。
“梓璇,你还小,人生的路还很长,即使走错,只要知错就改,改正方向后仍然有不可限量的未来。”文老师真诚小声地劝道,“老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老师说实话。”
乔梓璇:“……”
事已至此,乔梓璇眼泪忍不住。
不等季云樱和乔以溪诈她,自己就哽咽着说出事情始末。
她一开始的确是受害者,才转学回来,被街上飞车党抢了钱,被迫答应帮忙搞青阳其他学生的钱给他们。
她只是个普通女生,以前虽然有点小叛逆,但顶多是偷偷打个耳洞,从来没有勒索敲诈过。
但背靠飞车党,靠狐假虎威,她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只是受胁迫帮忙要钱,钱大部分都给了外边的人。
飞车党满意她的效率,同学敢怒不敢言,她还能从中捞点油水。
爸爸给的生活费基本都让爷爷在麻将桌上输掉了,她要钱只会挨骂挨打。
现在有钱了,不用看人眼色活着。
她顶多是从犯。
犯一点小错,却能让她地狱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有什么不好!
错在她以为季云樱和她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