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毕书瑶一身疲惫回到家。
季云樱还是点着厨房的灯，在餐桌上看书，饭菜刚热过。
她心头一暖，却又愧疚无比。
“小樱。”毕书瑶放下包走过去。
“妈。”季云樱轻喊了一声，犹豫要不要说手机被没收的事。
“不是跟你说过别等我吗。”毕书瑶盛了饭坐在她对面。
“才十点，我本来就没睡。”
“厨房灯不够亮，对眼睛不好。”
季云樱应了声，正要开口说手机，门铃响了。 m..coma
她过去开门。
门打开，露出乔以溪笑靥如花的脸。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乔以溪进来换鞋，她还背了书包，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来找你睡觉。”
“小樱，谁呀？”毕书瑶问。
“乔乔。”季云樱回道。
乔以溪寻声过去，乖巧和毕书瑶问好：“阿姨好，我妈今天有事出去了，我自己住有点害怕，在您家住一晚上可以吗？我妈微信上跟您说了。”
“当然可以！”毕书瑶笑着应道，“小樱平时受你们那么多照顾，阿姨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好，你就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您太客气啦！我也没少吃您家饭呀！”乔以溪说，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头部按摩仪，能联网，听音乐听新闻都可以，您上班回来多累呀，用这个放松一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毕书瑶拒绝。
“您拿着吧，这我妈小姐妹弄了个团，比淘宝便宜不少，我妈用了觉得好才送您，顺便支持一下她小姐妹的事业。”乔以溪说，“我先和小樱进去啦。”
她又指了下袋子：“怎么用说明书都有，您晚上一定要试一下，我妈说可舒服了！”
见毕书瑶还是不想拿，她又说：“哎呀您就拿着吧！您不要明天我妈还要再跑一趟，就给您买的，她还要说我‘这么大孩子，送个东西都不行！’，拿着嘛拿着嘛~”
“好吧，那替我谢谢你妈妈。”
“好哒！”
乔以溪一口应下，而后和季云樱回了房间。
卧室门一关，她从书包里拿出睡裙，直接掀起短袖下边就要换。
季云樱叫住她：“你去卫生间换。”
“怎么，诱惑到你了？”乔以溪闻言故意把下摆掀得更上，粉色的内衣边已经露出来，卧室中央的灯年岁已深，不大亮堂的光更是衬得乔以溪肤如脂玉。
季云樱背过身，悄悄咽了下口水，她假装整理书桌，平复急促起来的呼吸，“飞机场有什么好看的。”
“你瞧不起我！！！”乔以溪换好睡裙，走过去，举起季云樱的双手摁在自己胸前，“你摸，我明明有胸。”
季云樱：“……”
乔以溪又伸手去摸季云樱，反过来嘲笑：“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才是飞机场！！”
季云樱：“…………”
一只季云樱丧失了思考能力。
乔以溪探头看了眼桌子，“你还要学习？”
季云樱下意识点了下头，又说：“不学了，收一下就睡觉。”
“哦。”乔以溪先上床，她躺到里面。
季云樱的床是1.5米宽的，单人睡宽敞，两人就有些窄。
“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只要作业没写完，怕我妈查就来你家睡，现在想，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乔以溪语气有些怀念，而后她颇为怨念地看了眼季云樱，“都是你初中突然神经敏感，两个人就睡不着。”
“欸，今天晚上你会不会也睡不着啊？”乔以溪忽然想起来。
“开下床头灯。”季云樱说，她关了台灯和卧室的顶灯。
掀开被子一角，挨着乔以溪躺下。
鼻间瞬间充斥着属于乔以溪的香气，她内心很满足，也很蠢蠢欲动。
只好默默向床边挪动一点。
“你怎么那么外边，小心掉下去。”乔以溪一边提醒，一边胳膊抱住季云樱，把她往床中间带。
幸好只有床头灯暖黄的微弱光亮，季云樱心跳瞬间一百八十迈，脸红爆表。
在床上，紧抱着，发丝纠缠……
太、太内个了。
乔以溪耳朵恰好贴在她胸口，听见砰砰砰，季云樱心脏跳得格外快。
“你怎么心跳这么快？”
“……”
季云樱半晌，脸红耳赤地憋出一个字：“热。”
“开电风扇？”乔以溪问。
“嗯。”季云樱下床把电风扇从桌子搬到床这边，对着床中，开了低档和摇头。
借着开电扇的动作，她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也整理一遍。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乔以溪在久违的季云樱卧室里，感到熟悉又新鲜，而且她们好久好久没有夜聊。
她精神很亢奋，但想起正事，还是认真说道：“我找你其实不只是为了睡觉，是有要紧事的。”
“我晚上回家和我妈说了乔梓璇，她本来请过家长就知道一些。”乔以溪坐起上半身，特别坚定地保证道，“但是你让我保密的我都没说！一点都没有！”
“嗯，相信你。”季云樱应道，拉了她一下，让她老实躺好，把滑下来的被子盖上。
“言出必行，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乔以溪信誓旦旦道。
“之前和你说过吧，我大舅是警察，我妈就跟他说了这事，目前咱们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比如身体受到伤害或者损失财产，而且要达到一定金额才能报案，柏桃也许可以，让咱们劝劝她，但她不想当出头鸟，不见得愿意。”
“但乔梓璇栽赃我是肯定的，有一张live照片有她说推给我的话，我妈咨询了律师，现在不止咱们学校传我是校霸的谣言，范围足够广，可以起诉她的。”
“你真要起诉她啊？”季云樱问。
乔以溪点头：“看她道歉态度，要是还像今天这样，表面抱歉，背地里耍阴招，我肯定要给她点苦头吃才让她长记性啊！”
“不过也不一定，我妈觉得她很可怜。欸，你知道她回宁城是因为她爸妈离婚，谁都不愿意要她吗？”
季云樱摇头。
“我忘跟你说了。”乔以溪说，“好像是她爸出轨，把他们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小三了，她妈妈一直在闹离婚争财产，就爹不疼妈不爱的。今年五月判决出来，抚养权归她爸，就被送回来和爷爷奶奶住了。”
“一个月就给三千生活费，三口人哪够啊，她爷爷还好赌。”乔以溪说得也很唏嘘，但很快清醒过来，“虽然很可怜，但这也不是她栽赃诬陷我，勒索其他同学的理由啊！”
“如果你坚持起诉她会怎么样？”季云樱又问。
即便知道乔梓璇是恶人有恶报，但听说了她家的背景，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趁还没酿成更大的错误之前结束。
“她是未成年，可能教育为主？”
权雅美说交给她，乔以溪只听了个大概，太具体的也不知道，“经济赔偿我妈应该不会要，我猜就是公开给我道歉，恢复我的名誉吧，写个道歉信保证书什么的？”
那还好。
季云樱想。
她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乔以溪忽然想起来，“哦哦，还有她校外帮手的事，我大舅说最近咱们学校后街，挨着钢铁厂那片，确实来了群飞车党，有抢劫和猥.亵的前科，他们局里也在盯，让咱们小心点。”
“但是乔梓璇会和这么……”
她顿了下，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厉害，加引号的那种，的人一起吗？她才一个学生耶，还没成年，那里面有人都坐过牢了！”
季云樱也没头绪，“希望是职高的学生吧，惹到那帮亡命之徒，咱们也不好过。”
乔以溪拍了拍胸脯，梆梆直响，一身正气道：“你放心吧，我大舅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总之，我妈让咱们好好学习，不要担心这件事了。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这些事都交给大人来解决。”
乔以溪语气里有一丝向往：“你说咱们成为大人以后也会这么厉害吗？还有一年我就十八了，马上就是成年人，但我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除了上学和吃喝玩，什么都不会，咱俩觉得很难的事，我跟我妈一说，她就天天在家吃喝玩乐花钱，也没见她有多厉害，但是她打几个电话，这事差不多就解决了！好牛哇！”
她瞥了眼季云樱，改正自己：“不对，和你比，我上学也不行，只剩下吃喝玩了。”
季云樱嘴角含笑：“这样不也挺好吗？”
“可我想早点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出去闯荡世界。”
季云樱无言。
她没法放下妈妈，说为了梦想这样自私的话，只能按部就班，在既定的人生轨道上做到最好。
这样的她，注定无法陪伴渴望未知与风险的乔以溪。
但她也不想说一些自怨自艾的话，人各有命，她和乔以溪性格天差地别，总会有一天她们在人生道路上走向不同的岔路口。
不管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她都希望乔以溪能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做出选择，不要像她一样背负什么。
她对她的喜欢，也许正是掺杂了这份对轻松自由的向往，才变得更加触不可摸。
“小樱，你有喜欢的人吗？”乔以溪的话题忽然跳了。
她眼睛晶亮，因为少女话题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季云樱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乔以溪自说自话：“哎，林宏声追我特别猛你知道的吧……本来我特别烦他，苍蝇似的，嗡嗡嗡地在我周围，烦人不自知，但今天他帮我说话……上次我当众拒绝他，他没生气，还知错就改，收敛了好多，我今天突然觉得……他是不是也不错……”
季云樱：“……”
一个没看住又？
乔以溪翻成侧身，拽了下季云樱袖子，和她面对面，像是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实话，林宏声长得也不赖，虽然比不上周珩，但年级里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就是有点臭屁，现在改了不少，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是，我觉得这里，”她摸了下心口，“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我又想不出不喜欢他的理由……”
季云樱看着她苦恼的样子，脑袋一空，忽然有了答案：“我有。”
“什么？不喜欢林宏声吗？”
“不是。”季云樱一字一句说道，“我说，我有喜欢的人。”
乔以溪眼睛一亮，不待她兴奋地追问，季云樱主动交代：“其实我有个喜欢的人很久了，但是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