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乔梓璇这件事是误会，年级里那些反应乔以溪校园暴力的同学呢？”文老师问，“难道每个人都在污蔑她吗？”
乔梓璇抽抽噎噎，闻言哭得更凶了，好像她被冤枉了一般。
乔以溪：“下周一……”
“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她会面对全校师生正面回应。”李全打断她的话，“我不包庇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
“您很相信自己的学生。”文老师说。
她对学生的信任才自食恶果，眼下这话，让人怎么听都不舒服。
李全不和她多说：“这件事不是小打小闹，明天叫学生家长来说清楚，乔梓璇家长就麻烦您通知了。”
“其实老师能做的很有限，不要太夸大自己的作用。”他意有所指，而后一笑，温和道，“上课挺长时间了，还是先让他们回班上课，高三了，别耽误学习进度。”
老师们说话时，乔以溪偷偷挪了位置，和季云樱并肩站着一起，轻轻拿肩头撞了下她的胳膊，望着她，口型问：“你真是为了竞赛来的？”
季云樱：？
乔以溪抿着唇笑，胳膊背在后面，偷偷抓住季云樱的手，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写：来、帮、我？
季云樱反应了下，点头。
乔以溪又写：及、时。
她还要写谢字时，李全说完了，赶紧站直，一副痛定思痛的忏悔模样。
出了办公室，李全脸一板，臭得像是便秘十天没拉出屎。
到楼上，他让季云樱先回班，乔以溪和他去办公室。
其他老师都有课，他一会儿也有会议，但这火实在憋不住。
“我让你有误会说清楚，你就是这么个说法？”李全问道，“要不是季云樱聪明录了音，没有证据，你想过现在你会是什么处境吗？”
不待乔以溪打马虎眼，他拍了拍桌子，“你的行为就坐实了校园暴力的传闻！”
“我让你澄清，不是让你坐实！”
看得出老头真的很上火，乔以溪乖巧点头：“嗯，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不，没有下次！”
李全：“……”
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感觉头发又白了不少。
“算了，你先回去上课，反映你的同学我来聊。”
“不用老师，我放学找他们问问就知道了。”乔以溪理所当然地说。
她和那些同学无冤无仇，甚至没见过没听过，人家何必害她，肯定是误会啦。
李全已经不相信她了，喝口菊花茶败火，摇头道：“别，你不给我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乔以溪：“……”
-
放学铃声一响，乔以溪蠢蠢欲动，边抖腿边记布置的作业。
等下课的话音一落，她立刻拉着季云樱一起去了文科班。
“柏桃，名字还挺好听。”乔以溪边走边说。
柏桃就是名单之一，昨天和班主任反映被乔以溪勒索。
“等下。”季云樱拉住乔以溪，指了下一楼楼梯背面。
那儿是监控死角，她好像听见了乔梓璇的声音。
乔以溪秒懂她的意思，两人屏息凝神偷听了几分钟。
“她们可能来找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吧？”
“嗯，知道。”
“你爸开超市的对吧？明天带点酒来。”
“酒……”
“五百块钱，拖了一个星期，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让你觉得有商量啊？”
“不是不是……”女生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拿了三百，我爸已经察觉了，再拿肯定瞒不住。”
“你就推到乔以溪身上啊。”
“……”
乔梓璇忽然转变态度，语气柔和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也人微言轻，那帮哥哥姐姐要，不给咱俩都倒霉。”
“我也想帮你，这样，我帮你拖到这周末，周五你再不拿剩下两百来，谁都救不了你了。”
乔以溪听了几句就知道天赐良机，让她撞到乔梓璇勒索现场了。
她冲季云樱比划，指了下对着楼梯背面的侧门，又拿出手机，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她在季云樱手里写了个拖字，便猫着腰悄悄溜走。
季云樱继续偷听。
“两百我真的没有……一百行吗？”
“你是不是缺心眼！一张票子两张票子分不清？”
“……”
声音暂停，她们似乎聊完了。
季云樱往楼上走，藏起自己，侧门那边还没见到乔以溪。
要拖住人，好让乔以溪拍下证据……
她又往下走了两级台阶，不顾暴露风险，仔细听着她们对话。
“行了，你走吧，明天放学还在这儿，把酒给我。”
“我给两百能不拿酒吗？我爸知道了会打我的。”
“……”乔梓璇夸张地叹息一声，“要我说几遍，不是我要，是他们要。”
“带两瓶啤酒可以吗？”女生弱弱地问。
“你真不会算数啊？”乔梓璇问，“六个人两瓶啤酒，你当打发叫花子啊？”
“拿、拿六瓶？”
“嗯嗯，先带六瓶，不够就再去买。”
“可我们是未成年，超市不卖酒的。”
“你傻呀！他不光明正大卖，你就不会偷偷摸摸拿吗？”
“那不成偷了吗……”
“你的钱和酒不是从你爸那偷的吗？”
“……”
这次对话停顿的时间更久，脚步声向外。
季云樱刚准备弄出点动静，把她们吓回去，看见侧门最下边冒出一个比ok的手，怕她看不见似的，小手像随风摇曳的花，无声而招摇地扭了几下。
季云樱翘起嘴角，轻手轻脚往上走。
等着乔以溪回来汇合。
乔梓璇和女生先离开，一个回文科班方向，另一个走侧门出去。
文科班班级和办公室都在一楼，平时和理科班接触甚少，而且四通八达，光这附近，出口就有三个，很少有人用楼梯。
乔以溪怕碰见乔梓璇，走远一点的门回来。
她把偷拍的照片给季云樱看，怕被看见，她拍的角度不算好，但live照片，动起来有声音。
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季云樱勉强能和刚才听到的内容对上。
“走吧，去找柏桃。”
乔以溪在十八班门口找同学帮忙叫柏桃。
一会儿，一个白白嫩嫩，有点胖但很水灵的女生出来，怯懦小声地问：“你找我？”
“你不认识我？”乔以溪逼近，“昨天你还和老师反映我暴力勒索你。”
“……乔、乔以溪。”
乔以溪点了下头，手猛地拍到墙上，把柏桃困在她和墙壁之间。
“啪”地一声响，她什么都没说，柏桃先害怕地捂住耳朵，瑟缩地道歉：“对不起……”
季云樱拉开乔以溪，冷静说道：“我们知道乔梓璇刚找过你，说不说是你的事，但是啤酒带到学校来，一旦被举报……”
她适当停下，“反映乔以溪的同学不止你一个，我和你保证，我们不会出卖你。”
柏桃动摇了下，但似乎有所忌惮，不敢完全相信她们的话。
季云樱给乔以溪使了个眼色，乔以溪立马摆出恶人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好！”柏桃吓得一抖，立刻应下，“你们一定不能说是我说的。”
季云樱点头，“你拿上书包，我们换个地方说。”
季云樱和乔以溪在十八班门口等着，季云樱小声密谋：“一会儿我们还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她有点怕你，得让她紧张起来，不然可能说谎骗我们。”
乔以溪“哎呦”了声，胳膊肘捅了下季云樱，揶揄道：“有点腹黑呀你。”
柏桃背着书包出来了。
她低着头，瑟瑟缩缩的，看着好像她们欺负她了似的。
乔以溪胳膊搭在她肩上，哥俩好似的搂着，“别害怕啊，我们来帮你伸张正义的！”
反派发言.jpg
放学时分，学校附近的店都是学生，乔以溪把人带去她和季云樱上次去的奶茶店。
店员小姐姐换了件墨蓝色的Lolita，头上戴着白色木耳边的女仆发箍，看上去像在玩cosplay。
店里依旧冷清，她在打游戏。
见到客人进来，她站起来，关了音量：“欢迎光临，您要喝点什么？”
乔以溪正要问柏桃，季云樱开口：“你先去占座，我们点完上去。”
“行，我要杨枝甘露，糖和冰你知道。”
季云樱和柏桃点完，等小姐姐做好，自己拿上去。
她一上来便示意乔以溪等会儿，她来主导对话。
乔以溪在旁边扮演一个凶狠的花瓶，龇牙瞪眼。
柏桃的知道并不多，和偷听到的差不多。
季云樱推测乔梓璇才转学敢这么嚣张，应该是校外有帮手。
帮手有六个人，喝酒。可能是隔壁职高的学生，也可能是街上无业的混混。
柏桃抽抽噎噎说完，再次恳求：“你们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他们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们了！”
乔以溪一直没有表现机会，见状戏瘾大发，粗声粗气问道：“姐行走黑白两道，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质疑我的信用！”
季云樱：“……”
季云樱站起来：“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柏桃摇摇头，“不、不用了，我坐公交走就行。”
乔以溪也没送污蔑自己的同学回家的善心，一被拒绝，立刻拉着季云樱走了。
出来后，乔以溪问：“没想到乔梓璇背后有靠山，我们怎么办呀？”
季云樱叹气，事情比她想得复杂：“你拍到照片先不要和乔梓璇说，不知道她后面是谁，要是职高的学生还好，让老师联系家长就行，但要是外边的混混，下手没轻重，我们太危险了。”
“可是我下周一就要在全校面前检讨，不查明真相，那——么大一口黑锅都要我来背啊！”
“照片是个有力的证据，要是一直没进展，我们就交给老师。”季云樱说，“但是照片一旦暴露，乔梓璇肯定记恨在心，万一找她背后的人帮忙报仇……”
“怕他们不成！”乔以溪哼道，“他们敢来就报警！全去吃牢饭！”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是谁，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季云樱越发觉得危险，“你先网上买点防狼喷雾、报警器之类的。”
乔以溪点头：“嗯。”
她立刻打开手机，忽然想到：“要是照片作为证据交上去，我手机也没了！”
她咬牙切齿：“乔梓璇，害人精！”
“你手机怎么办呀？”乔以溪问，“老头真不还你了？”
季云樱摇头：“他把电话卡给我了，手机……下次月考还是第一就还我。”
“第一名？”是乔以溪从未得过的名次，“老头真会难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