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可以远眺到古堡全貌的时候他们已经步行了快一个小时,艾米丽再一次对格拉狄奥斯的贫穷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幸好几个人都是战士,体力相对好,可是这段路程对于文弱的普路托斯来说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阿特拉斯的手臂喘息,一句话也说不出。
几人体贴地站在原地等他休息,目光却已经都被那片湖水中心的城堡所吸引。
城堡建在水上,周围是一整个湖泊,一道木制浮桥横跨半个湖面直通到古堡之中,水面倒映着天空,古堡在天水相接之处。
“这就是皇家城堡啊……”黛芬妮仰着头赞叹一句,伊丽莎白却并对此没有什么兴趣,连画笔都没有拿起。
看来她经常出入皇家,所以对这种建筑失去新鲜感。艾米丽默默地在心里做了判断,而就在她想要附和一下黛芬妮的时候,从他们的身后飞来了一片“光”。
那是一群红袍女人,兜帽直接将整个面容都遮住。她们坐在一根横着的银色灯杖上,灯杖的前端悬挂着一盏满月样式的水晶圆灯。圆灯用被打得极薄的银色精铁镶嵌,一簇幽冷的光从里面透出,在这白日里也极为有存在感。
她们直接从艾米丽的头顶掠过,那簇冷光为她们在天空上划出了一道漂亮的线,配着她们醒目的红袍宛如风景。
黛芬妮仰着头激动地抓住艾米丽的手跳了几下,“那是什么?天啊,竟然会飞!”
“是魔女,红袍魔女。”艾米丽回答道,和惊讶的普路托斯一样,她也没想过这次魔女之家派来的竟然都是红袍。
“什么是红袍魔女?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出生裁缝家族的黛芬妮对这些神秘种族一无所知,她有一次露出“好奇”。
艾米丽也觉得提前和他们说一下对手的情况极为有必要,也就幽灵老师在课上所说开始讲了起来:“魔女是一种血统产物,其血统越纯粹力量也就越强大,相应的她们失控的概率就更高。”
“红袍魔女就是所谓的纯血。”
“魔女孕育后代的方式被称为“选育”,她们大多数终身保持独身,只会在特定的年龄从隐居地离开进行“走婚”,在那之后她们会带回女孩。”
“这些孩子都会进行血脉测试,其中血统最纯净的几个会被送去进行一项名为“拜月祭典”的仪式,以此进行血脉的提纯。”
“这个方法维持了魔女这一特殊族群千年来依旧没有因为血脉稀释而消失,却也带来了一些麻烦。“血腥捕杀”的导火索,杀死那个贵族的就是一个红袍魔女,直到现在这个称谓在大多数知情人眼中也还是象征着失控和可怕。”
听到这里伊萨尔开口:“所以她们很危险,我们需要注意一下了。”
艾米丽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卡塔尔一个箭步就往城堡反方向冲洗,然后被影子里伸出的四只手拖住脚踝“啪嗒”一声摔倒地上。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不!放开我!让我跑!会死的!”
卡塔尔声嘶力竭地喊着,还试图往前爬,伊萨尔对着他的屁股又射出一颗石子,换来一声惨叫之后,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既然这么危险,奈米西斯为什么让她们来?”黛芬妮有些疑惑,她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
“也许,她们并不是传说的样子。”艾米丽沉思片刻,在经历过骷髅军团的事情之后,她对于历史记载和传言这种事都有了新的思考。
肉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实,更何况是传言呢?
听了这话普路托斯赞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的,格拉狄奥斯的学生可不能听信传言,也不能因此而产生偏见,红袍魔女真正的样子需要你们自己去听去看去发现才对,所以现在担心没有任何作用,快走吧,迟到就不好了。”
他已经缓过气来,为了一雪前耻,他率先走上了那座水上浮桥,浮桥因为承受了人的重量而摇摇晃晃,他赶紧一把拉住旁边的绳索栏杆。
“不……不行……这个太晃了……”
在他颤抖的声音里几个学生也跟着走了上去,却如履平地,对于战士来说,这点平衡感并不是难事,当然也有例外。
卡塔尔和普路托斯一样,也在摇晃的浮桥上左摇右摆,最后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抱着栏杆无法动弹,阿特拉斯实在看不下去,一手拎了一个就往前走。
可惜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在他走上浮桥的同时,浮桥因为承重太多而微微下陷,他脚下的那部分都泡进了水里。
这也使得浮桥的摇晃更剧烈了一些,被拎着的普路托斯几乎要被晃吐了,拍了几下阿特拉斯的手臂:“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面对顶头上司的要求,阿特拉斯自然会满足,说着他手一松,普路托斯瞬间就往水里掉去。
“校长!”几日纷纷大喊,艾米丽和科恩行动得很快,立马伸手去拉普路托斯,可是比他们更快地说一个“漂浮术”。
一辆马车停在半空之中,里面坐着一个抱着黑猫的男人,他半探着头看着被他悬浮在空中无比狼狈的普路托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有意思的见面,身为战士学院的校长你也终于将肌肉长进脑子里了吗?普路托斯~”
说话的是雅各格林的校长塞缪尔,他的语气宛如和老友重逢般熟稔,却处处透露出一股嘲讽,特别是最后叫名字时的抑扬顿挫,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而当事人普路托斯则涨红了一张脸,却更加直接:“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雅各格林果然没有好东西!特别是你这个校长!”
“你确定?我要是解除漂浮术你就会掉进水里。”塞缪尔好整以暇地让普路托斯在空中沉沉浮浮几下,等收到普路托斯的哀嚎才满意收手。
“你混……哦,塞缪尔,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
本来还准备骂人的普路托斯突然话锋一转,脸上还带上谄媚笑容,这让不能忍受校长被欺负而准备上前帮忙的艾米丽也是一愣。
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塞缪尔却并没有对此受用,他略微皱眉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打住,你每次这样就是想要我给你打白工,我拒绝。”
塞缪尔耸耸肩,手指轻轻抚摸黑猫茜茜的耳朵,换来它一爪子,他不以为意甚至还乐在其中的抓住那只爪子揉起了肉垫。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普路托斯皮笑肉不笑的继续忽悠人,甚至在空中如同狗刨一样改变了漂浮角度让自己的脸正对着他,以显得更加真诚。
这下起鸡皮疙瘩的换成了塞缪尔,他将普路托斯稳稳放到桥上,猛地把马车的车窗帘拉上,直接拒绝了继续交谈。
“……”艾米丽几人都沉默下来,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普路托斯之前提过的“倒霉蛋朋友”。
刚落地的普路托斯再没有空去想什么摇晃的事情,他快步冲了过去,略微一伸手就挂在了悬空的马车的车轮。
而那只拉车的飞马估计与他极为熟悉,没有伸腿踢他,但是却低头对着他喷了几口口水……
普路托斯熟练的一抹脸:“兰泽又喷我!一定是你在家乱教它,别废话了,等这边结束跟我去帮我修个东西,就用你最擅长的通通复原术就好。”
马车里的人沉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才一个月不见,眼前人的脸皮又厚实了许多。他咬牙回答:“我为什么擅长这个术的原因你还不知道吗?你甚至还想让我免费帮你恢复格拉狄奥斯的教学楼原风貌!”
提到这个普路托斯终于有了些不好意思,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反正不要钱……”
被气笑的塞缪尔点头:“你说得对。”说着他弯腰把又故意蹭到脚边的黑猫抱了起来,一把埋进猫背里:“你说是不是啊茜茜?”
听到这个名字的普路托斯立刻一激灵,从脚底到头顶都被气得发麻,“不许叫这个名字!该死的塞缪尔,我一定要杀了你!”
“为什么不能叫,你又不叫茜茜不是吗?”塞缪尔重新掌握主动权,他深谙如何撩拨一只暴躁猫咪的技巧,他几乎踩着普路托斯爆炸的边缘不断试探。
眼看着普路托斯被气得脸涨红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塞缪尔温和的神情里也显出了几分洋洋得意,可惜下一刻黑猫茜茜一爪子挠向他的脸,低沉的大叔音开口:“幼稚。”
说完黑猫茜茜一尾巴扫过他的伤口然后蹬着他的手臂再次跳出他的怀抱,迈着王者的步伐跳出马车,稳稳落到刚行驶过来的另一辆飞马马车的顶部。
目睹一切的普路托斯大感解气,也学着黑猫茜茜的语气:“呵呵,幼稚。”
塞缪尔还想说什么,突然拿出怀表看了看,距离十一点已经只剩下五分钟了,他还没有将学生们都护送到……
“不和你继续这种幼稚行为了,我先走一步了普路托斯,希望你不要迟到。”
飞马扑腾翅膀,飞天马车顺利地掠过他们的头顶疾驶而去。
“还有四分三十二秒。”一向遵守时间的伊萨尔也跟着出声提醒,几天互相望了望,纷纷加快脚步向桥对面走。
和艾米丽并肩的是黛芬妮,她环顾四周之后才偏头凑到艾米丽耳边压低声音:“怎么没有看到白塔联合学院的人?难道他们要迟到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湖水突然开始咕噜咕噜往上冒着气泡,然后是一道巨浪升起,阿特拉斯迅速把几个学生挡在了身后。
湖水之中突然升起一艘大船,船身被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着,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泡泡“啪”的一声碎裂,露出船身上用赫尔斯语写出的文字——诺亚方舟。
“他们已经来了……”艾米丽看着船舱中钻出的形态各异的生物,她确信那就是白塔学校的非人类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