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的结束对于艾米丽来说并不是如释重负,反而增添了新的困扰,那就是学院赛终于要开始了。
她起了个大早又一次检查自己的小背包,准备往里再添了一些炼金药水,可是刚打开就发现铁坨坨蹲在背包角落,抱着一堆药水瓶试图融入其中。
“……不行。”
艾米丽再次拒绝,伸手把铁坨坨从里面拎出来。实际上从几天前铁坨坨得知艾米丽要出门参加学院赛之后就一直吵闹着要跟去。
“为什么!我很厉害,我可以帮忙!”铁坨坨的头顶一直回荡着“震惊!难过!不可置信!”几个字来表达它此时的绝望心情。
可是艾米丽不为所动:“你会被人发现,这里可不存在会说话的机械生物。”
“谁说没……”到嘴边的话又被铁坨坨咽了回去,它还没有告诉艾米丽它在神的花园感受过同类电波的事情。
“我可以不说话。”它还试图挣扎,而艾米丽瞥了它一眼继续检查装备:“你觉得这句话的可行度是多少?”
铁坨坨理直气壮:“百分之百!”
“你的数据分析看来也出了问题,能量源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更不能带你去了。”
一提到能量源铁坨坨立刻蔫了,它确实还没有找到补充能量源的方法,这使得它不得不一直保持“节能”模式,大部分功能都被强制关闭,这让它不得不被迫当个“弱鸡”。
可是它还是不放弃,扒拉着艾米丽的包倔强的再次往里爬,然后翻身成大字形地趴在里面,死死地抱住包里的其他物品。
“就要去就要去就要去……”
仗着自己身躯坚硬,它并不畏惧艾米丽“爱的铁拳”,有恃无恐地耍赖。
艾米丽看了看时间,把它连同那些被抱着的物品一起拿了出来,放上新的,再关上背包,动作一气呵成。
她背上包打开门,为防止铁坨坨跟上还让不死鸟对着门缝喷了一口火阻止它的动向。
然后“啪”的一声,门彻底关掉,铁坨坨看着把它和有趣世界分离的大门崩溃倒地,隔了一会儿它又站起来跳上窗台。
它并不是要从窗台逃脱,而是在观察艾米丽是不是已经走远,确定艾米丽真的离开之后,铁托托给自己打了个气。
没错,它准备越狱了!艾米丽不让它去,它就悄悄跟去,没有什么能阻止世界上最聪明的机械生物!
它这段时间确实是被闷坏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它的,艾米丽只好一直把它锁在宿舍里,而今天它决定不再沉默!
铁坨坨悄悄地打开了房间门,这种简易的门锁对于它来说形同虚设,它早就大摇大摆地出去过许多次,只是怕惹麻烦,它一向只在宿舍范围内溜达。
格拉狄奥斯的宿舍其实并不陈旧,普路托斯在学校最为困难的时候也从未将这栋楼出租出去,所以这里一直保持着格拉狄奥斯最辉煌的年代的影子。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古朴的宿舍风格更贴近最早的巫师们的偏好,非常地贴近自然,不管是墙面还是走廊都布满无数魔法植物的身影。
只是没有专业的魔法园丁,使得它们的生长极为野蛮,几乎没有任何规律,自由得仿佛它们才改是这里的原住民。
所以只要没有学生的房间,门口就必定爬满了各种植物,还会有一些……生物。
至于门里……
反正艾米丽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不得不费尽心机地驱赶走了一堆“原住民”,还顺便帮了看到虫子就只能尖叫躲避的黛芬妮。
而最让铁坨坨头疼的是一种会模仿各种声音的壁虎,它被称作鹦鹉壁虎。性喜阴凉的鹦鹉壁虎脾气很温顺平和,从不会有任何攻击行为,甚至还可以帮忙捕捉一些昆虫。
这无疑使它成为了这栋宿舍楼里最受欢迎的“住户”,可是铁坨坨却视它为天敌!
为了不被人发现,平时铁坨坨只需要躲起来就好,可是自从它被鹦鹉壁虎盯上之后,就再也不能好好说话了!
因为艾米丽发现,鹦鹉壁虎甚至能模仿铁坨坨的机械质感声音,惟妙惟肖得有一次她特训回宿舍,在门上和鹦鹉壁虎面面相觑之时,它开口:“我是机械神明。”
从此以后铁坨坨在说话之前都必须确认鹦鹉壁虎不在场,这对于话痨的它来说几乎是灭顶打击。
不过铁坨坨也有喜欢的邻居,比如住在隔壁的大蛇巴尔特,据说那是很久以前的学生的宠物,在铁坨坨的估算下它可能有三百岁。
巴尔特是一条羽蛇,身躯庞大宛如巨蟒,身体上覆盖的却不是鳞片而是羽毛,据说它还会飞,不过这些都不是铁坨坨喜欢它原因。
更重要的是鹦鹉壁虎很畏惧他,从不在它房间出现,这大大避免了可能出现的麻烦。
巴尔特还可以听懂通用语,虽然大部分时间它都处于睡眠状态,但是话痨的铁坨坨极其喜欢它安静聆听的样子。
每次艾米丽出门参加特训,铁坨坨就会溜到隔壁,然后窝进巴尔特巨大的蛇窝之中,钻进它翅膀下最柔软的羽毛里开始和它说话。
而今天它的出逃计划就少不了□□的参与。
铁坨坨站在□□面前,整间屋子不知道被谁刻意改造成了一个洞穴,一个巨大的球形蛇窝悬在一侧的天花板上。
而在角落还有一张小床,上面有着明显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魔法维持着,依旧保持着主人离开时候的干净与整洁。
“嘿!□□!”
铁坨坨跳到蛇窝的上,它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礼貌地敲了敲边缘,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双眼睛在黑暗的蛇窝内部睁开。
一个优雅又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又来了,小铁人。”
听起来□□今天的心情很好,也许是才睡醒,它甚至主动伸出尾巴把铁坨坨卷了进去。
铁坨坨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顺从,而是挥动着两条细瘦的机械:“不不不,今天的行程不是在窝里!□□,我们出去玩玩吧?艾米丽说今天他们要出发去隔壁参加什么学院比赛了!你不好奇吗?”
慵懒的巨蛇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银白色羽毛泛着光泽,它张开巨大的嘴,却好似只是打了个哈欠,蛇头重新攀进身体里:“不好奇,我又该睡觉了。”
“那可是学院赛!你看过吗?”铁坨坨使劲劝说,毕竟它是真的非常好奇。
□□再次睁开眼,铁坨坨竟然从大蛇的脸上看出了怀念的情绪:“当然,海格力斯参加过,我们一起取得了一场胜利,那真是好时候。”
海格力斯是□□的主人,几乎每一次它有心情开口的时候都会提起,可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海格拉斯一直没有回答学校带走羽蛇。
铁坨坨曾经隐晦地提醒过□□让它不要再等了,可是□□说:“我的生命极为漫长,几百年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几场美梦的时间,这样短暂的等待,我能够支付代价。”
虽然它这么说,铁坨坨依旧觉得它孤独,不过铁坨坨也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受是程序定义下的投射,还是真的对这种情绪情感的理解。
不过……
“也许海格力斯会想看,你看了之后等你们重逢就可以告诉他了!”铁坨坨觉得自己最先学会的是人类的卑鄙,它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机械手臂,魔法石做的双眼微微闪动光泽。
□□沉默了一下,盘踞在一起的硕大身躯又慢慢地卷得更紧了一些,它明白眼前的小铁人的心思,它比它更早接触狡猾的人类,自然理解这些门道。
但是它还是开口答应:“海格力斯确实喜欢这些,也许我应该去看看。”
见计划得逞,铁坨坨欢呼一声,虽然机械音表达不了任何情绪,它还是坚持在头顶上循环“开心快乐激动感恩”几个字,过了一会儿又换成了“感恩有你,□□?”。
“那你知道他们这次在哪里举办学院赛吗?”□□提问。
铁坨坨立刻点按几下球形脑袋都太阳穴,双眼投射出一块光屏,上面赫然是一张地图,还用红色仔细圈出一个坐标:“这里!”
□□凑过去看了看,那是奥利维亚的城郊,属于艾菲莉亚的别院,一座皇室城堡。
“看来这次承办方是格拉狄奥斯,希望普路托斯不要太小气……”□□虽然很少出门,却对学校的事情了如指掌,对于这位上任才几年的新校长它也算是熟悉。
铁坨坨不是个知情人,它只惦记着可以出门的愉悦:“快走吧,再晚就看不到开场了!”
羽蛇慢慢爬出悬挂的蛇窝,它用尾巴推开窗,铁坨坨立刻跳到它身上,手脚并用的攀爬到它的头顶,抓住几根羽毛坐稳。
□□扑扇了两下翅膀,有风自它翼下生出,它如一条银白缎带般飞出窗户,它本就硕大的身躯在宽阔的空中完全舒展开来。
脊骨一根根撑开的声音在风声的压制下依旧清晰可闻,□□变做二三十米长,躯干也需要四五人合抱的程度。
它还准备继续变大,却被铁坨坨拉住:“别!我们需要低调!”
“抱歉,我太久没有伸过这么舒服的懒腰了,忘记了分寸。”□□说着又把自己缩小了一些,它张开翅膀朝着目的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