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西瑞尔带路,一切顺利起来。两人根据学校发地羊皮地图导航来到一棵大树面前。
那是一棵参天巨树,巨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校园,落下的树荫使得这一半地方更加阴凉,但是偶尔透下的一点斑驳日光和树上清脆鸟鸣又格外富有生命力。
艾米丽仰头看着仿佛长在天幕中的树冠“这就是图书馆?”
“也许你们该称呼我为图书馆先生。”一节粗壮的树枝垂落到两人面前化作一个木头人。
木头人长着类似人类的五官,身后还有一节连着树干的小尾巴。它的眼睛溜圆,眉毛和睫毛都是由刚长出的细嫩新芽组成,嘴巴则更像一颗新鲜的莓果。
这让它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威严,它声音醇厚而低沉,是一位令人尊重的长者。
“你不是雅各格林的学生。”
图书馆先生盯着艾米丽,西瑞尔想要上前却被艾米丽拉住:“是的,我来自格拉狄奥斯,我只是想要来查阅一些资料,如果您允许的话。”
“格拉狄奥斯”这几个字被说出之后,艾米丽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类似风吹过树梢,树叶摩擦的声响。
“我很久没有看到格拉狄奥斯的学生了,弗兰还好吗?”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止,图书馆先生才试探着开口,艾米丽可以听出那话语中的犹豫和怀念。
艾米丽沉默了一下,丹尼尔告诉过她不能暴露勇士之灵的事情,可是面对眼前这棵树,她好像不能撒谎。
木头人了然点头:“在我的“场”之中,生灵只能说实话。抱歉,我的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你了,你不用回答。”
艾米丽可以感受到这棵树的善意,不过她也并不想违背和丹尼尔的誓言,但是她并不介意回去之后把这棵树的事情告诉弗兰西里。
“那么小家伙,你想知道些什么?”木头人重新开口。
西瑞尔好奇开口:“不是雅各格林的学生也可以吗?”
木头人笑了笑,浑厚的声音使得他的话好似带着某种共鸣音:“当然,我并不属于雅各格林。我属于每一个求知者,不管你是谁,来自于哪里,是什么物种,只要你对知识有向往,或者你有疑惑需要知识来解答,那么图书馆就将向你打开。”
“知识不应该只属于特定的人群,它该是这世界上最无私最公正的东西。它属于所有人,所以图书馆也属于所有人。”
艾米丽被这番言论震惊,这些话如同一颗种子一样投进了她的心湖,荡出层层涟漪,她张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无法组织成言语。
“我们想要了解一些关于灵魂封印的事情。”西瑞尔见艾米丽一直没有说话,赶紧举手代答。
得到诉求的木头人沉吟片刻,然后几本图书从树冠上掉落下来,稳稳地落在木头人的树枝手臂上。
“也许这几本对你们有用。”
看着那几本厚重的书,西瑞尔突然回忆起被家庭教师们支配的恐惧,尽管这些并不需要他来阅读,他还是感同身受的开口:“您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吗?”
木头人又笑了一声,然后把书给你都递到艾米丽手里:“当然不行,你需要自己去学习,然后解答,才可以得到你真正想要的答案。况且,我给的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全知全能的神明。”
西瑞尔点点头,神明这个词落在他耳边却让他有些排斥,也许是因为芙蕾雅那件事的后遗症。
“感谢您,我会认真学习这几本书的。”艾米丽抱着书朝着木头人鞠躬,西瑞尔见了也跟着弯腰,等他们在抬头木头人早已经消失,如果不是艾米丽手里沉甸甸的书,他们甚至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拿到了书艾米丽已经忍不住想要立刻开始阅读了,可是看了看来往的雅各格林学生,她看着西瑞尔:“一会儿还有课吗?”
西瑞尔不明就里的摇摇头。
“那就跟我去格拉狄奥斯吧。”
艾米丽的话成功让西瑞尔欢呼起来,见他高兴艾米丽也跟着笑了,他天真的哥哥永远这么好哄。
……
两人一起回到格拉狄奥斯,艾米丽把西瑞尔带到一间教室,然后就开始埋头苦读。
西瑞尔早就习惯了艾米丽学习的样子,他也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过并没有去拿那些“大头书”,而是无聊地开始召唤元素。
一个个神情各异的元素精灵从他掌心蹦出,他“嘘”了一下,本想开始欢呼的小家伙们纷纷乖巧地闭嘴,开始连比带划的上演默剧。
自从从神的花园回来之后,他对于元素的控制就更加得心应手,甚至有时候只需要心念一动,但是对于那些咒语他却依旧背不明白。
明明并不晦涩艰深的咒语却好像永远都不能映入他脑海里一般,就算他勉强记得几个,也没有直接召唤元素来得方便和威力巨大。
他的身体在排斥那些咒语,而那些咒语里有一层无形隔膜,在阻挡着他和元素的直接关系。可是伊万曾经说过,咒语是帮助巫师们沟通元素力量的桥梁,那为什么他会感觉到那层阻碍呢?
就好像他明明可以直接抓住一个东西,却偏要被要求使用工具去抓一样,多此一举。
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往这种时候他就该求助于艾米丽了,可是现在艾米丽明显被一些麻烦困扰着,他不愿再给她添加负担。
也许他也应该去问问图书馆先生?
下一刻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并不想也去看这么厚的几本书。
而此时醉心书本的艾米丽却觉得孜孜不倦,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向她敞开着。
直到窗外夕阳西下,艾米丽才终于合上书,她活动了一下因为一直埋头而酸疼地肩颈,转头看向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西瑞尔。一群元素精灵或卧或趴地睡在他身上打着小葫芦。
它们发现了艾米丽的视线纷纷睁眼,然后将西瑞尔的围起来对着她龇牙咧嘴。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艾米丽忍不住笑了一下,屈指去弹其中一只额头,它愣了愣,抱着脑袋就准备给艾米丽一个教训,可是却发现自己无法攻击她。
它的视线在西瑞尔和艾米丽之间来回几次,最终拱了拱屁股消失了,一起离开的还有其他元素精灵。
艾米丽有些遗憾,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元素。
她又看了看西瑞尔,见他仍然睡得香,也没有叫醒他,反正她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刚刚看到的知识。
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的灵魂被人动过手脚,但是那不一定是封印,书上说“作用于灵魂的封印除了存在极大风险之外,还会在□□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身上却没有半点痕迹,这一点完全对不上,但是如果不是封印,那又该是什么?她想到在元素测试的当天,生命之泉提到过的“禁忌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可以称为禁忌的东西并不多,主要就是一些黑巫师,或许……艾米丽灵光一闪,或许神明也算得上禁忌之一。
那她会和神明有什么联系吗?艾米丽下意识摇了摇头,这种过于高深的层面不是她这个孤儿出身的人可以高攀的。
可是谁又会对一个孤儿使用黑巫术呢?无广告网am~w~w.
艾米丽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现在的关键还是找出解决她灵魂上枷锁的办法。
幸好其中一本书里有提到过一点关于灵魂禁锢的知识,艾米丽觉得可能有一些用处。
书上说:“解决灵魂禁锢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绕开禁锢本身,这类似于一种欺骗,意在麻痹禁锢源;另一种是暴力挣脱,死亡率极高,不推荐。”
这个不需要选择,艾米丽肯定会实验第一种,至于怎么欺骗她灵魂上那些枷锁,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艾米丽从书里提炼出一个设想,那就是进行力量分流储存。她本身可以撬动一点那些枷锁,能够从里面调动一些力量,只是这个分量太少了。
但是只要她在平时就经常调动它们然后存储起来备用就可以,但是这个方式也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前提她得先练出灵性之河,另一个是这样面对一些突发状况或者需要大量消耗的时候,会很棘手。
灵性之河来自于冥想,存在于人类的意识之中,可以用来存储灵魂力量,它的大小决定了存储力量的多少。
有的人的灵性之河是一口井,有的人的是一条小溪。艾米丽不贪心,只要能有就好,之后再想办法拓宽,不过这个她也得回去试试。
至于第二个问题,任何事物都有其弊端,不可能十全十美,所以艾米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差不多将一切都规划妥当,艾米丽才如释重负,她一向是个有计划有目标并且一定会为之努力的人,现在的感觉让她踏实而满足。
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教室的灯也早就熄灭,“节约”的普路托斯可不会允许格拉狄奥斯出现魔法水晶灯这样的奢侈品,就算是新世界炼金工坊出品的便宜的魔导电灯,他也不愿意过多安装。
除了宿舍和校园主干道上有几盏,并且还严格限定开关时间之外,一到晚上,格拉狄奥斯就会彻底被黑暗吞没。
可是也根本不会有学生和艾米丽一样在教室待到现在。
“醒醒西瑞尔,我们该走了。”
睡得安然的西瑞尔被推醒,黑暗中他蓝色的眼睛如同星辰般闪耀,他眼里还带着一丝朦胧睡意,抬手揉了揉才开口:“艾米丽,你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我们学校太穷了。”
“哦。”尚未清醒的人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可是身体已经熟练地召唤了一个光元素球,一个乖巧的光精灵坐在球上晃荡着藕节一样的小腿,闪烁着比光球还耀眼的光,教室瞬间亮如白昼。
两个人靠着光精灵的照明走到楼道里,这也是艾米丽第一次在夜晚穿梭在这座主楼中,平日里就算是特训,一到六点丹尼尔就会让她回宿舍自己练习。
“艾米丽,这有点吓人……”
听过许多恐怖故事的西瑞尔瑟瑟发抖,艾米丽不为所动:“早说了让你少听一些伊万的瞎编乱造。”
话音刚落,两人突然听到几声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还在呼唤什么……
“啊!”
西瑞尔的尖叫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