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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救赎

    “谢谢你把我们从无尽的轮回中拯救出来。”

    随着她的话语,那些尸体仿佛瞬间失去了动力,都安静地站立在原地,如同重新死去了一样。

    时间停止了,西瑞尔他们也像被冻住一样停在了原地,看到这一切的艾米丽也有些急躁:“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没事,一会儿就会恢复的,我只是希望给我们俩一点独处的时间。”

    她的语气依旧俏皮,却不再令人反感。

    “也许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艾米丽没有反对,只是找了个离她稍远的距离站着。这就够了,芙蕾雅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第一次向圣钟祈祷的时候,我以为神灵给予了我回应,我很开心,甚至拉上莉莉丝一起,可是莉莉丝好像有心事,她说她不再信奉神灵了……”

    “那时候的我完全不能理解,甚至不再理她。也许那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这座花园背后残酷的真相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没有了最好的朋友,我愈发和圣钟紧密联系了,然后……圣钟上那些眼睛都是被它蛊惑的人,它吞噬他们的欲望满足他们的私心。”

    “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被它影响,做了许多错事,等我发现已经再也回不了头了。”

    “也许这听起来像个借口,可是,没有人能逃过圣钟的蛊惑,它掌握着时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只是青春,还有财富,力量。这些人类永恒的追求。”

    艾米丽握着剑没有说话,她知道芙蕾雅在等待她的赞同,不过她让她失望了,她并不觉得这些欲望需要靠虚无的力量来帮助获得。

    不是靠自己力量得来的东西,都是空中楼阁,转眼即逝。

    没有得到回应的芙蕾雅也不气恼,继续诉说:“可是圣钟也想不到,我是特别的,或者说我所在的时间是特别的,神灵陨落,力量混乱,想要吞噬我的圣钟却反过来被我吞噬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切的真相,我不能接受!”

    她的脸上露出悲愤,这么久远的时间过去,那依旧是她心底的一道疤。

    “他们欺骗了我们,我们的青春美貌只是他们消遣的工具,没有神灵的眷顾,只有人类的贪婪,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只能是这局中的玩物?我为什么不能成为这局中的主宰?!”

    艾米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她脸上的疯狂彻底消失。

    “我确实那么做了,我将花园拉入了异空间,我在这里创造了一切美丽,没有衰老没有死亡,只有无尽的快乐。”

    “可是,很无聊,她们也是,我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离开,可是我已经不能离开了。圣钟依旧在影响着我,我变得偏激变得凶狠……”无广告网am~w~w.

    “我明明是为了她们好!她们为什么不领情!我不允许……”

    “然后……”

    “不用再说了。”

    一直沉默的艾米丽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我都知道了。你真的觉得一切都只是圣钟在影响你吗?你不过是把一切罪责都推出去罢了。”

    艾米丽看着眼前的纯美少女神情严肃,她不能理解做错事之后永远在外部找理由,却从不审视自己的人。 m..coma

    “每个人都会有恶念,会自私,会狭隘。可是大多数人都在抑制着它们,因为他们个个强大?”

    “不,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错,他们的道德和情感在控制着自己。”

    “如果在你第一次被蛊惑之后就放手。事情根本不会到这样的地步。”

    “你没有在忏悔自己的罪过,你甚至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你不断说着圣钟圣钟,可是你的侄女是你杀的,花园是你操控的,在你完全被圣钟吞噬之前,你都从未想过停止!”

    艾米丽将剑插在芙蕾雅的脸侧。

    “错的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你该向所有受害者忏悔,虽然无用,但是这是你该做的。”

    芙蕾雅很长时间没有再说一个字,她就那么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破碎的天空,那里没有了圣钟,破败得随时都会碎掉。

    这就是她追求了千年的虚假世界。

    一滴泪滑落她的眼角,她的脸如同烧坏的陶瓷一般开裂出一道细缝,这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将崩溃的白瓷娃娃。

    “你说得对……”

    她的脸身体也开始慢慢崩溃,连同这整个空间一起,地面开始晃动,西瑞尔他们也恢复了正常。

    而那些尸体转瞬间便化为了黄土,也许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芙蕾雅的身体依旧在快速消散,白色碎片不断从她的躯壳上飘飞,她仿佛只剩下那个美丽的壳子。

    “可是我并不想认错,我不要和他们还有这个世界和解,我希望她们会来骂我,你说她们会来吗?”

    在人生最后的光景之中,芙蕾雅仿佛看到了莉莉丝在对她招手,她依旧那么美丽,沐浴在阳光下,在那片纯白的玫瑰花海里,微笑着。

    “莉莉丝……”

    芙蕾雅向着艾米丽伸出手,艾米丽知道她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她也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从未走出过那些岁月,她不断挽留的也不只是她的青春。

    艾米丽没有说话,她看着芙蕾雅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终究还是没有得到惩罚,在死前依旧有美好的幻觉。

    也许这也是世界的公平,梦对每个人都仁慈。

    “咔嚓……”

    最后一块碎片消散,他们头顶虚假的天空也完全破灭,一缕天光破晓,真正的阳光照进这片千年不曾被照耀过的土地,真实的风涤荡开那些岁月的灰尘。

    千年之后,神的花园终于重新回到世间。

    “结束了?”

    西瑞尔还在状况外,他挠了挠后脑勺,无措地看向艾米丽。

    “结束了。”

    艾米丽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块石头,这是芙蕾雅唯一剩下的东西。她握着晶莹剔透的石头,掌心涌起一股热流。她黑暗的灵魂内景之中,有一大块被点亮了。

    她再看那块石头,它已不再是水晶般透明,而变成一块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的石头。

    艾米丽想了想,把它揣进了口袋。

    “那我们怎么出去?”

    嘉兰诺德也有些懵,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芙蕾雅最后是被圣钟吞噬了?”

    露西娅发现了关键,如果那时候圣钟没有趁机吞噬芙蕾雅,他们可能根本赢不了,可是事情却诡异的进行得这么顺利……

    她觉得奇怪,却又一时理不出思绪。

    “别想了,先出去吧!”艾米丽拍了拍露西娅的肩膀,她也发现了,可是比起在这里想个明明白白,还是先离开更重要。

    “顺着光走。”

    这是真实的阳光,艾米丽抬手好似在捧一捧日光,她觉得温暖,这让她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花园里那些少女们呢?”

    西瑞尔发出担忧。

    “她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领路的艾米丽看着前面那座有些眼熟的高塔,她认出来那就是莱纳走之前离去的方向。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突然听到了声音,属于真实世界的喧嚣再次光顾了他们,包括艾米丽在内的所有人都眼神一亮。

    回来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啊!”

    几人迅速把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并且下意识握紧武器,只见露西娅捂住嘴,喃喃念叨:“我这样出去……会丢了家族的脸的。”

    回到真实世界,她所有的顾虑也都回来了,她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西瑞尔的巫师袍和上面的各种灰尘,已经可以想象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了。

    艾米丽正想开口安慰就又被一声惊叫打乱思路。

    “啊!!”

    这一次叫喊出声的是西瑞尔,他心虚地看着艾米丽,心脏开始打鼓,下意识地抱住脑袋,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唯唯诺诺嘟囔:“箱子……箱子都没了。”

    艾米丽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也跟着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她的小金库!她的宝贝们!她攒了好久的财产!没了,全没了,就连她的剑也坏了……她目光呆滞,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几乎要拄着剑才能站稳。

    嘉兰诺德站在一边看着一个个陷入崩溃的伙伴们,他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为了合群跟着叫喊一声,可是铁坨坨却抢了先,它用机械语调“啊啊啊啊”的叫了半天。

    “千年之后的世界!艾米丽快让我补充资料!不!先补充能量!”

    算了……高贵的精灵决定不和“愚蠢”的人类们“同流合污”,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

    外面风光正好,他们终于回家了。

    ……

    而此时,就在神的花园的废墟之中,一只机械手臂从废墟之中伸了出来,残破的外壳上面还“嗞嗞嗞”地冒着青色电流,她扒拉开身上的瓦砾从地底钻了出来。

    她先进行了自我检查,确认无误时候轻轻点了两下太阳穴,两只眼睛投射光线形成屏幕,屏幕中不断闪动各种数据。

    “小白兔号已完成数据采集,能量值百分之十七,损坏率百分之七十九,申请回收处理。”

    如果艾米丽他们现在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人形机械就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