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你不能再用那面镜子了!”
相比起艾米丽和露西娅的沉默,西瑞尔更关注的是那面真实之镜对艾米丽的影响。他难得的显得严肃,尽管他不是一个认真的学生,可是他也在幽灵老师的教导下知道,许多有着严重副作用的魔法道具不能被使用!
他冲着艾米丽伸出了手,示意她将镜子交出来,计算平日里他多么的“畏惧”自己的妹妹,这一刻他也有着十足的兄长的威严。
“可是这个一会儿应该还有用,也许能用来找到圣钟的位置!”
艾米丽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这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镜子在谁的手中都可以使用,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教出去……
她开始自我审视,在那一瞬间她并不是出于要保护西瑞尔的意愿,而是单纯不想交出,瞬间她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这面镜子所影响了。
她摸出镜子看了看,手掌打开又合拢,重复了好多次,最后还是西瑞尔看不过去一把抢了过去。
就在镜子脱离艾米丽手的那一刻,艾米丽觉得有一道枷锁在她灵魂深处碎裂,她突然觉得身体轻松了好多。
“西瑞尔你有什么感觉吗?”
她赶紧追问其西瑞尔来,还不等西瑞尔回答,她就看到一缕黑气从镜子里飞出消失不见了,而本来显得有几分陈旧样子的镜子瞬间焕然一新。
“我没事啊,我又没有使用它。”
西瑞尔看着艾米丽的目光以为她要将镜子抢回去,一脸严肃地把镜子收进了口袋里。
“别想了,等回去就拿给爸爸,这种危险的东西,你不能留着!”
本来还担心镜子对西瑞尔产生影响的艾米丽瞬间放下心来,他并不想将镜子占为己有,说明他没事。可是这又引起了艾米丽另一重忧虑,从进入这个空间以来,好像所有的负面影响都对西瑞尔没有作用。
这很不正常。再加上露西娅对西瑞尔的态度,也许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西瑞尔又表现出了一些不同,等出去之后她要找露西娅好好聊聊。
“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交给我保管。”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西瑞尔肩头的铁坨坨发了声!习惯了骷髅架子的肩膀之后,突然换了“豪华座驾”让它兴奋不已。
它在西瑞尔肩头又跳动了好几下,细瘦的机械四肢手舞足蹈,看起来滑稽极了。 m..coma
“我不会受影响的。”
听了这话艾米丽把目光投向西瑞尔,她要好好观察西瑞尔是不是真的不受任何影响。
在“万众瞩目”之下西瑞尔想也没想把镜子递给了铁坨坨,而就在镜子移交到铁坨坨手中的瞬间,它又变得陈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就连铁坨坨都沉默了下来,反而是经历过更古怪状况的露西娅开口安慰大家。
“其他发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这话一出艾米丽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她向着露西娅投去感激的目光,西瑞尔的奇怪之处已经不是单纯的“元素之子”的头衔就能掩盖的了。
露西娅愿意这么说也就表明她愿意帮他们隐瞒下来,艾米丽不是西瑞尔那个笨蛋,她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她心里默默决定,这次出去之后,就算露西娅要给她一大笔小金币她也不要了!
西瑞尔并不知道,艾米丽为了他做出来多么巨大的牺牲。
当然,如果露西娅非要给……艾米丽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可是,这个地牢出口在哪里?”
一段插曲之后,艾米丽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这座地下牢笼却仿佛没有尽头一样,难道是和花园一样永远走不到头?
西瑞尔和露西娅是直接掉进来的,他们的进出路线不能考虑,艾米丽在之前也用真实之镜探察过,这里并不存在通往上一层的门。
那么只能寄希望于从正常路径下来的嘉兰诺德了。
艾米丽把目光投向还晕在西瑞尔背上的漂亮精灵,她凑过去对着精灵的头用力来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光听声音西瑞尔就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感,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
“醒了就不要装了,都听到了吧,现在告诉我怎么上去。”
艾米丽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这只叛徒,虽然她总觉得嘉兰诺德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想揍他。
在铁拳之下嘉兰诺德睁开了漂亮的眼睛,疼痛让他的双眼含着一汪眼泪,看起来格外委屈,只是他一直紧闭着嘴一言不发,显出几分倔强来。
难道错的是我?看着他的神情艾米丽有一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这让她的语气忍不住失去了些底气。
“快说……”
“是的!你快说!”
西瑞尔倒是完全不受影响,他理直气壮地转头,还故意抖了几下,让被他背着的精灵差点摔下去。
“嘉兰诺德,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虽然露西娅在被遭到背叛的当下也曾愤怒地拿仪式物品扔向嘉兰诺德,可是等冷静下来,她也觉得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里嘉兰诺德依旧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艾米丽,有懊悔歉疚等太多复杂情绪交织着。
他显得有些难过,还夹杂着自责。柔美的脸皱成一团,眉毛一直紧簇着几乎要连成一条线,这极大的冲击了他的美貌。
“你现在看起来有点丑。”
对于背叛者艾米丽并没有什么好话,而这句话无疑给了高傲的精灵又一次重击。
嘉兰诺德仿佛大受打击,连脸色都苍白了起来,肩膀微微发抖,张嘴了好几次都又继续低头不语。
艾米丽实在受不了被一只漂亮的精灵这么看着,她反手又对着他的头敲了一下。
这一次,嘉兰诺德终于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其他,他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嘉兰诺德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出这句话,从艾米丽掉下深渊,他的心里就一直如同被大石头压着一样。
他无助彷徨,又看到露西娅和西瑞尔怨恨的眼神,他仿佛瞬间失去了一切,不管是尊严还是友谊,他知道,如果他的树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
几人看着哭得格外让人心疼的精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西瑞尔把他从背上放了下来,但是并没有给他松绑。
被绑成一个球的精灵就那么缩着无声流泪,他哭得很伤心,仿佛要将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艾米丽面对这种情况,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拉了拉露西娅的衣袖。
见多识广的露西娅也显得不知所措,骁勇善战的精灵竟然是爱哭鬼,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可能不会相信。
“别哭了,好好说,有什么委屈我帮你做主!”
出人意料地先出声安慰的反而是西瑞尔,他蹲到嘉兰诺德面前拿着手怕胡乱的帮他擦干净脸,可惜精灵的眼泪如同汹涌的河流一般无法截断。
很快手帕都能拧出水来,西瑞尔又重新找艾米丽要来了手帕继续帮他擦,嘉兰诺德一张漂亮的脸在西瑞尔粗暴的揉搓下变成了猴子屁股。
而嘉兰诺德就顶着这张脸停止了哭泣。
“好了,说吧。”
西瑞尔学着莱纳的样子揉了揉嘉兰诺德的头顶,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再揉了一遍。他并不是原谅了这只精灵,而是他哭泣的样子,让他想起来艾米丽小时候。
刚被莱纳带回家的艾米丽身上还带着许多在街上学来陋习,在她又一次偷走西瑞尔东西被莱纳抓到之后,她也是这么委屈的哭泣。
西瑞尔永远都记着那时候艾米丽渴望被拯救和原谅的眼神,和现在的嘉兰诺德一模一样,莱纳那时候告诉他,选择记恨一个人很容易,但是选择原谅却很难。
西瑞尔选择了原谅艾米丽,现在他也想给嘉兰诺德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是有苦衷的话。
在西瑞尔的安抚之下嘉兰诺德终于开了口。
“我的树生病了,它就快死了。我这次离开精灵之森就是为了找到可以治好它的办法。”
“在这之前,我提出过和它共享生命,这样即使我的寿命会因此减半,但是也可以替它延长好多时间,可是它拒绝了。”
说到这里嘉兰诺德的声音里又带上些哽咽。
“如果我得到了永生,再和它共享生命,它就不会拒绝了,它……就可以活着了。”
这个理由让艾米丽他们听了之后也只能沉默,艾丽米设身处地地想,如果现在生病的是莱纳,她会背叛这些伙伴吗?
她会的。这是个肯定答案。
一时之间她好像责怪不起来眼前的精灵,她甚至理解了他的煎熬,他矛盾自责,可是为了最亲的家人,他必须这么做。
“我理解你,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艾米丽也蹲到了嘉兰诺德的面前,她看着那双写满愧疚的双眼。
“因为我差点因此死掉,如果我死了,我的爸爸和哥哥也是会伤心的,所以我不能轻易地原谅你。”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西瑞尔听到这里也不再开口,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去伤害别人,都不应该被原谅。
“不过,我也不会怨恨你,你不用内疚了,毕竟我还活着,我也会带着大家一起出去。”
艾米丽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她拍了拍嘉兰诺德的肩膀,这是比原谅更好的安慰。
“谢谢你,艾米丽……”
“好了,别说了,我可不想听爱哭鬼说肉麻话,而且我一个人的话可不算数,还有西瑞尔和露西娅呢。”
艾米丽站起身,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两个人,西瑞尔忙不迭地点头,露西娅则优雅地蹲下身体和嘉兰诺德平视。
在嘉兰诺德期待的目光中,她屈指弹了弹精灵的额头,“扯平了。”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温馨时刻,但是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将一切都收进眼底的铁坨坨终于忍不住刷起了存在感。
“共享生命的仪式需要两个人在一起才能举行吧?你在这里获得永生之后根本出不去,有什么用?你们几个还跟着感动,碳基生物的智商都这么感人吗?”
它“哔哔哔”的开始数落起来,机械质感的声音毫无感情,却让几人都听出了嘲讽。
短暂沉默之后,除了已经完全震惊到失语的嘉兰诺德之外,剩下几人都转头面向它,齐声大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