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尔紧握着魔杖坐在牢房的角落,双手环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让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从掉进这个地牢之后他就一言不发,低沉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他脑海里另一个声音不断出现,几乎要将他吞没。
“西瑞尔!”
被关在对面牢房的露西娅不断呼喊他的名字,却激不起任何反应,这让她有些焦急,作为占星师,她对一些灵性气场极为敏锐,直觉告诉她,西瑞尔身上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如果不阻止的话……会很危险。
可是露西娅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座地牢极为空旷,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这也意味着极为微小的声音都能让“看守”听到。
而那位看守就是他们曾经的伙伴——嘉兰诺德。
也许是出于芙蕾雅的恶趣味,她对于这样背叛的剧情极为感兴趣,甚至想要更多的欣赏,所以将嘉兰诺德安排到了地牢来。
可惜,西瑞尔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之中,而露西娅则根本不屑和叛徒说任何话。就这样三个人在一个空间之中却诡异地安静着。
露西娅并没有放弃呼唤西瑞尔,她甚至摘下昂贵的蓝宝石耳环向着西瑞尔扔了过去,以期望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
也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艾米丽肯定还活着,她和我们一样掉到地下,她可能是在更深的地牢里!”
露西娅说着善意的谎言,这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她亲眼看到艾米丽掉进了深深的悬崖之下,对于没有魔法的人,是不可能有生存希望的。
可是她只能这样欺骗西瑞尔,她并不想在失去一个伙伴之后,另一个伙伴也出现问题。
一直对外界毫无感知的西瑞尔果然在听到“艾米丽”三个字之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露西娅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她看到西瑞尔抬起来了头,本来冰蓝色的双眼有一只变成了黑色,异色双瞳之中跳动着无数未知的金色符文,而在他的身后,仿佛还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却让人发自灵魂的感到畏惧!
她想张口提醒却发现她的声音如同被偷走,不管她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看到西瑞尔身后的人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艾米丽……”
她努力做着口型,冰凉感慢慢从她的脚底攀爬上来,这一次不只是声音,她其他的感官都开始消失,她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说不出甚至连感觉都被剥夺。
绝望将她笼罩……
“艾米丽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进入她的脑海,她知道她并不是靠耳朵听到的,而是通过一种更神奇的方式,如同高一级的存在的指令直接降临到她脑海。
已经来不及细想,她用力地回答,“是的!”
明明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嗓子突然被打开,她发现自己几乎呐喊出来,整个地牢里都回荡着她那声“是的”,然后她发现所有感官都回来了。
她剧烈喘息着去看对面的西瑞尔,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正如同一条被抛弃的大狗一般红着眼眶看着她。
可是他身后站着的人并未消失!
他扒拉着牢门再一次确认,“你说真的吗?艾米丽还活着?”
露西娅不敢迟疑,又一次点了点头,这下西瑞尔才仿佛真的回到了人间,他重新变得有了温度,而他身后那个人如同从不曾存在一般彻底消失了。
“不可能,她死了。”
还不等露西娅继续再说什么,一声带着怪异口音的通用语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嘉兰诺德拿着弓箭站在了两人的牢房中间。
“混蛋!我不会原谅你的!”
嘉兰诺德的出现无疑重新点燃了西瑞尔的怒火,如果不是因为他,艾米丽也不会……
西瑞尔的内心涌起前所未有的杀意,时间的流速再次变得缓慢,除了西瑞尔之外,剩下两人都仿佛静止在原地。
他直接从牢房的铁栏杆之中穿出,似乎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事物能将他阻止,他伸出双手掐住了嘉兰诺德的脖子,然后把他高高地举起。
被悬在半空中的嘉兰诺德却好似完全没有任何知觉一样,他的脸上还凝固着说出那句话的表情。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涌现,无数的邪恶念头侵入西瑞尔脆弱的精神之中,他的嘴角突然带上笑意,和他平日里的样子不同,这个笑充满了邪恶和冷静。
仿佛他将要杀死的并不是一个人。
“杀了你。”
西瑞尔的手突然开始用力,白皙手背上凸起青筋,这双属于巫师的手此刻充满了不属于他的力量。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霍普斯顿小姐?不好,这显得我们太生疏了。艾米丽小姐?这样又不够特殊。艾米丽?好普通啊!你有什么小名吗?你的家里人怎么叫你?啊,不然我叫你主人怎么样?这样肖恩可能会生气!他说过人人生而平等,不该存在这种支配。那艾艾?小艾……”
“闭嘴!”
就在这时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紧接着在地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里,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光球弹了上来。
正好砸中了西瑞尔……
嘉兰诺德也被弹到了另一边,撞在牢房的铁门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西瑞尔??”
光球又弹了好几下才被艾米丽控制好,她看着地上呆呆地安然无恙地哥哥又惊又喜。
不过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里明显是一座地牢,露西娅被关在里面,嘉兰诺德倒在一边。
而西瑞尔……
停止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露西娅率先从静止中醒来,她看着突然出现的艾米丽又重新愣住。
“艾米丽……”
躺在地上的西瑞尔也觉得难以置信,他看着沐浴在金光中的艾米丽突然悲从中来。
“你果然……”
他的妹妹,果然还是没有活下来,不过变成幽灵也好,至少比完全消失要好。
“第几次了?你就不能盼我好吗?”
艾米丽愤怒的对着西瑞尔的头重重打了一下,一个大包准确无误的凸起。
感受到清晰疼痛,挨打的人反而笑了起来,他直接从地上爬起看着完好无损的妹妹。
“你没事就好,再打一次再打一次,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西瑞尔低下头把脑袋继续往艾米丽的手边送,艾米丽忍无可忍地再送了哥哥一记“爱的铁拳”。
这下西瑞尔终于满意地揉着头安心起来。
“你确定这是你的亲哥哥吗?不排除抱错的可能吗?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进行基因检测,你们的智商差距太大了,碳基生物的多样性就是这个意思吗?”
铁坨坨不合时宜的话痨又开始了,艾米丽一把捂住它还在叽叽呱呱念叨不停地嘴,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智慧系统,难道让一个机械变成话痨就是智慧了吗?
“这是什么?”
西瑞尔指着艾米丽怀里的铁坨坨,艾米丽想也没想,直接把铁坨坨塞进他的怀里。
“之后再告诉你。”
说着她先走到一边把撞晕的嘉兰诺德绑了起来,看着他脖子上的淤青和头上因为撞到铁门而起的一个硕大的包,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
“艾米丽,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经过这些插曲露西娅已经重新找回了镇定,她隔着铁栏杆温柔又担忧地看着艾米丽,她没有提起刚才西瑞尔的异常,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米丽在这样温柔的目光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露西娅的耳朵上少了一只蓝宝石耳环!
无数的小金币在艾米丽的眼前飞过。她瞬间痛心疾首。
“你的耳环呢?”
“嗯??”
露西娅没有想到艾米丽和她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她的内心又升起一股感动。艾米丽果然是个高尚的人,她竟然连自己丢失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财物也不忍心。
“没关系,掉在对面那个牢房里了。”
她没有说明前因后果,只是指了指对面牢房的角落,艾米丽看着地上躺着的象征着无数小金币的蓝宝石耳环也没有察觉出这里面的怪异。
比如为什么露西娅的耳环会出现在那里……
她只是立马伸手去将耳环掏了出来,看着蓝宝石美丽的切面,她深吸了一口财富的芳香,然后赶紧将关押露西娅的牢房门打开。
她恋恋不舍地把耳环递到露西娅的手中,神情严肃,“要保管好身上的财务。”
露西娅呆愣愣地点头。
“只是这样的牢房的话,西瑞尔怎么没有早点救你出来?”
艾米丽看着轻松被自己劈开的铁门有些疑惑,而露西娅笑着没有说话。就在两人把目光投向西瑞尔的时候,却看到……
“你这个低智商碳基生物,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你是铁坨坨。”
“啊啊啊啊,我才不是破铜烂铁,我是肖恩的伟大发明,我是机械神明!”
“你是铁坨坨。”
“……”
看来把这个话痨机械交给西瑞尔“看管”是最正确的决定。
……
“事情就是这样的。”
艾米丽简单地将自己掉下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几人讲述了一番,神奇的是在西瑞尔他们这边的时间里,她已经小时了八个小时。无广告网am~w~w.
看来是那些空间的流速和这个空间不一样,艾米丽又试着用镜子重新去开通往下一层的门,却怎么都无法再找到门的位置。
最终她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