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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复仇

    我没有和现名为赤谷海云的这个存在,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唯独这一点,我能用肯定的句式,向每一个对此翘首以盼的人发出声明。

    今天没有下雨,空气的湿度偏低,虽说是这样,但对于我正常的呼吸也没有任何影响。

    个人现实中运行的计算公式,已经将接触我皮肤的湿度与空气,控制在一个名为[绝对]舒适的范围之内。

    但就算是这样被我当做日常用品一般的计算公式,只要稍稍的改变一下数值,便可以瞬间将他者周围的空气抽离,剥离皮肤上的水分,使原本温热的生命如同暴晒在沙漠之中的枯枝般,一触即碎。

    生命在我手中脆弱无比,对于这一点,这家伙、这个现名为赤谷海云的家伙,不可能不懂。

    所幸这个在我面前,总是满脸蠢笑的笨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能躺在咖啡店的隔间,无知无觉的任由沙发上的布艺花纹,任由那张沉入美梦的蠢脸上,印下代表纯真的铃兰花纹。

    而厚着脸皮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存在,则仿佛是这个笨蛋的反面一样,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脸上的微笑——就连我刚才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之时,也仍然是这副,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他的真实身份,他的想要做的事情,以及使用的手段,在那个像是绵羊一样的所罗门王披露之下,我全部都已经知道了。

    不如说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他才能在我的手中保住一条性命。

    “果然,那个半梦魔还是违约了啊…”

    仿佛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一般,现名为赤谷海云的这个男人,一副没有自己是在威胁他人的自觉模样,优哉游哉的端起了面前散发着热气的咖啡杯。

    挨了老子一脚居然毫发无伤…不对,这家伙是在受伤的那一瞬之后,恢复力就已经治愈好他的伤势了。

    但击败这份恢复力,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如果现在我想这么做的话。

    我想正常式的问他一个问题,否则也不会让他体面的留下四肢,坐在这家只剩下一半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有一个关于赤谷海云的问题,我始终没办法想清楚。

    “赤谷,你为什么想要毁灭人类?”

    ——这是从那个所罗门口中说出的,赤谷海云之所以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之一。

    出久这个笨蛋突然作为人质,出现在赤谷发来的照片里。

    这种紧急情况之下,我也没办法听所罗门继续将细节陈述完毕,而是询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之后,匆匆的来到了这家咖啡厅。

    “我为什么…想要毁灭人类吗?”

    咖啡杯无声的放置在托盘之上,赤谷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抚摸着他左耳上的白水晶耳钉。

    注视着我的墨绿眼瞳之中,透露出一种难言的幽暗。

    “一方通行…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和你讲述的那个故事…哈…抱歉,我差点忘了,你是聪明到过目不忘的类型。”

    他说的那个故事,我当然记得。

    有个小白这样蠢货名字的主人翁,能力还算强,日常的工作是干掉某些下三滥,过着日复一日的每一天。

    然后,在某天,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名为[大家]的群体,突然的发现了一种疾病,这种疾病不但死亡率几乎百分之百,并且在爆发的时候还会连带着周围的人一同死亡。

    在失去了十分之一的人口这段期间,检查出来的结果是,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患有这种疾病,并且随时随地的都有人因为这个病症,而大量死亡。

    于是,大概是理所当然的,拥有[强大]这一特质的小白,面临着一个抉择。

    到底是用一般的手段救助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还是用他擅长的破坏,干掉百分之八十的人,救下那百分之二十的人?

    那家伙选择了后一种。——从赤谷那份颤抖的声音中,我得到了这个结果。

    事到如今,联系到赤谷这家伙原本的名字,再从那个毫无品味因素掺杂其中的[小白]——我通常给人的固有色。

    如果还推测不出这个故事是平行世界的我,用人生所写下的经历的话,我的膝盖都能取代大脑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毕竟有白兰这个前车之鉴,平行世界这种东西在宝石翁的手中也不新鲜。

    但是头脑就是下意识的、不想去明白这样的可能性。

    不想明白,我所珍视的家人,那些拳头快过脑子的蠢货部下们、以及,这个总对我露出蠢笑的笨蛋,居然有着面临这样残酷未来的可能。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但是我没办法理解,基本上还是一个热血笨蛋的绿谷出久,为什么会扭曲成这副样子。

    “痛吗?”我这样询问他。

    “…诶?”赤谷难得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本大爷是说刚才的那一脚。”

    “…我是否疼痛什么的…一方通行,你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吧。”

    他这样说着,目光在沙发上沉睡的出久身上停留了一会,仰向只剩下一半的屋顶。

    “只是让这个世界的我稍微的小睡一会,你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他想说的无聊酸话没能说出口,只因为我一脚踩在桌面上,单手扣住了他的脖颈。

    墨绿色眼瞳直视着我的眼睛,被不容许躲闪的。

    “赤谷,我还是很在乎你到底痛不痛的,只因为这样才能让你知道,本大爷现在对你还足够恶心的温柔——至少没有不断的、让你像个人体气球一样炸开又恢复。” m..coma

    “你的命现在和你去过的、那些播撒过[剑种]的土地绑在一起这件事,我已经通过所罗门知道了,但是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让你失去意识的手段吧?

    赤谷,你应该知道,如何完整的把脑袋从颅腔里挖出来、完整的保存好这种事,对我来说再轻松不过了。”

    在过去三年的记录里,名为赤谷海云的家伙热衷于世界旅行的原因,之所以会选择——满世界抓捕危险个性持有者这份工作的原因,现在已经全部暴露出来。

    他最根本的目的,只是埋下[剑种]——这种倚靠吞噬土地,来转化成大量魔力的种子。

    所罗门将这家伙比喻成树,而他从掌心落下的[剑种],就是不断吞噬土地来给主干提供魔力的根系。

    在过去的三年里,赤谷这家伙究竟埋下了多少根系,现在除了他之外,谁也不知道。

    而一旦对他下死手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抱着与人类社会同归于尽的想法,直接将大量土地转化成魔力,来一个自杀式爆炸。

    但是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在一脚踩在这家伙腹部的之前,我就已经在个人现实中紧急运行一段公式,扰乱了周围的魔力的正常运作。

    一切关于能量的运用都是有迹可循的,魔力也是这样。

    就算是非人到赤谷海云这个级别,他使用和魔力相关的东西,仍然逃不开媒介的使用。

    如果把赤谷这家伙比作信号塔,而他分散于世界各地的[剑种]是遥控炸.弹,那么代替信号的就是魔力。

    换句话来说,我做了一个临时的禁魔领域,现在正被我捏着脖子的这个信号塔,不过是一条搁浅的巨鲸——只能通过被平行世界的苍崎橙子特殊改造的身体,做一些根本无用的挣扎。

    瘦削手掌下方的喉结滚动着,因为我的手指并没有如何扣紧,赤谷从喉咙之间发出一声轻笑。

    “你讨厌我吗?一方通行,你会像是讨厌白兰.杰索那样、讨厌我吗?”

    “你在乎吗?”我听到我的声音冷彻无比。

    ——从一开始,就通过我遥望着谁的那种眼神。

    “别装模作样了,也别自欺欺人了,赤谷,你的长梦该醒了。”

    我冷酷的撕开他眼前的现实。

    “你认识的那个一方通行,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那不是人该有的死法!!!”

    ——突然的,他发出了崩毁情绪的咆哮。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救了人类的英雄啊!!为什么要受到所有人的排斥?!为什么连食物都不愿意卖给他,为什么光是走在街道上,也要被万人唾骂?!!”

    “虽然什么也没说,政府高层谁也没有为他做出解释,但是对于一方通行救了他们的事,那些家伙,那些人类心知肚明!!”

    我松开了手,平静的看着他的崩溃。

    “[杀了我吧。]——他笑着这样对我说了。他的家人在最初一批死去的人之中,他痛苦万分但仍然坚持着为人类活了下去!”

    “但是人类回报了他什么?在排除了占据人类群体的、百分之八十的、会殉爆的个性持有者之后,保下他们的那条贱命之后!谁也没有向他做出丝毫感谢!谁也没有为他说出一句辩驳!!”

    “呐…一方通行……”

    他抬起了涕泪长流的脸——

    “告诉我啊…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能够原谅他们?”

    ——眼中满溢出,即便舍命,也要复仇的刻骨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