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力足够强大时,就不需要智慧——如果有谁说出这种话,那么说出这话的人一定是个蠢货,因为[人]这一存在,就是建立在智慧之上的。
我作为人类,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然而,我真的还算人类吗?
视线中的土地翻转,树木在空中好像一条条扭曲的直线,狂风搅动着云层,由土石旋转而成的[灾难]连接天空,如同旧约传说中妄图登天的巴别塔。
只是一连串简单的计算公式而已,世界就按照我所想的那样改变了,我的[矢量操作]就是如此,这本该没什么好惊奇的。
但是我为什么在不经意间就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能力还在不断增长,仿佛无限制的洪水,让这洪水继续增长下去,我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只需一串思绪,只需不经意之间的想象,伸手触摸谁时——
对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是纸一样的世界,到那时会变成什么状况?
白兰.杰索的仇恨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我只能一直怀有恐惧与戒备。
对自己的恐惧与戒备。
断裂的树木从左侧擦身而过,表面上看似惊险,距离却是脑中精确推算的35厘米。
完成了每日对自己打入钉子般的自省,我消去了身后无形的风,不沾灰尘的鞋底重新踏上地面。
差不多是时候停下了。
将土地与天空扭曲的龙卷,在此时此刻已经如同按下暂停键般停止运转,在这片土地上垒起一个暴力的奇观。
已经消耗大量魔力、状况不容乐观——但也达到我想要目的的骑士王大人,她从土筑的龙卷中破垒而出,原本在月光中发亮的甲胄已然沾满灰尘,但她却仍然紧握其剑,留有身为王者的威仪。
为了避免这个呆毛王使用战略性撤退,我在她思考之前发出声音。
“类似于[你到底是什么人]之类的无聊话题就先暂时放到一边,卫宫切嗣那家伙的据点就在后面。
身为从者,作为这场圣杯战争最强力的武器,想必不远处的那座城堡里,就有着你口中[必须要守卫]的存在。”
“威胁吗?”即便相隔数十米,也似乎能听见呆毛王的咬牙切齿。
我摊开双手以示坦诚——人一般都会因这个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手中并没有武器的暗示,而稍稍放松警惕。
“骑士王大人当然可以忽略这个威胁~只不过我多了——[抓住你身后城堡里的公主,让勇士前来营救]这个步骤,俗套的三流小说虽然无聊至极,但现实中却仍然在要必要时逢场作戏。”
呆毛王沉默了一秒,松开了手中的剑,任其化作随风飘荡的灵子。
只是她碧绿的眼睛,仍然像是要把我烧出一个洞一般的紧盯着。
对于这种态度,我什么都不想说,只能替她感到可惜,可惜她遇上我这种追求快捷的人、不,怪物。
Tm:00:03——
一瞬间从深山町跨越未远川到达新都,对我来说不算难事,没有[白兰.杰索的事先警觉]这个难度加成,这个临时的作战计划追求的也只是最简单的速度。
与呆毛王的战斗开始直至结束,用时不超过三分钟,在这三分钟之内定位到阿尔杰,再用30秒抓住他,这就是我的计划。
赤之王的情报能力真相很简单——朝阿尔杰的行动电话发送一条垃圾短信,然后再使用权能追逐[热],也就是短信的电波,说上去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虽然那个总惹事的折原耸肩说[一般人怎么可能复制得到这种情报获得方式啊~],不过考虑到我自身大概不属于一般人的行列,所以尝试了一下。
然后做到了。
这就是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冬木屠宰场、这道这个时间无人看守的铁门前的理由。
一个城市需要齐备运转的功能,势必会由各种细小的部件组成,好比安全航行的飞机,任何一个部件都需要准确的打造与安装。
冬木市最边缘还有农业作用的田地,在已经形成农业与畜业合作生产的现代社会,一个具备农业的城市有屠宰场存在着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的确是个每天有死亡发生也不会让人感觉奇怪的地方,但从个人角度上来说,还是有些惊讶,对阿尔杰那个家伙天真程度上的惊讶。
“你究竟有着什么目的!”呆毛骑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保持着少女姿态的脸庞上,充斥着确认现实的试探。
看来就算是结束了神代残余的最后之王,也并非能够理解我这种存在。
虽然很想让她平静下来接受现实,但是现在时间分秒必争。 m..coma
所以我现在只想要说明一句。
“不是说过了吗?在传说中侍奉你的魔术师,想让你和叫做阿尔杰的半吊子见面。”
鞋底踏上了门扉。
与我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屠宰场铁质的大门,金属变形的声音穿过半个屠宰场,裹挟着从地面上刮起的水泥石块,玩笑般的将第三号厂房的屋顶掀去三分之一。
那是信号电波中,确切的定位了阿尔杰.潘德拉贡位置的地点。
“你到底在做什么?!要把一般人也卷入战争中吗?!”骑士王朝我举起了剑,翠绿的眼瞳中满是澄澈的斗气与愤怒。
在明知道无法赢过我的情况下,她还是这么做了。
飞蛾扑火虽然愚蠢,但在翅膀被火焰灼烧的那一刻,非常美丽。——那个躲在幕后偷看着这一切的半梦魇,一定是这么想着的。
大概是因为追求愉悦的恶趣味,金闪闪的家伙透露过,传说中的魔术师梅林是个不懂得情感为何物的蠢货,这种蠢货为何会在传说中追随高洁的亚瑟王,是我在此之前一直想不通的迷题。
但是现在换位思考了一瞬,在中世纪那个人吃着人的时代,这位下意识便挺身而出,愿意为他人舍弃自己利益的骑士王。想必就是无感情的梅林一直想要解开,并观赏其闪耀灵魂的逐火之蛾。
但这逐火之蛾,又在混乱的现今,和一个同样姓氏的半吊子联系在了一起。
轻巧的踩着瓦砾,脚步追寻着在平静下来的毁灭中,所传出的那一瞬间咳嗽,最终停在了半毁的第三号厂房前方。
我呼吸间轻吹出一口气,卷开了面前的烟尘。
全身穿着着甲胄的骑士举着充斥着魔力的剑,挡在了御主的前方。
鲜血滴落在瓦砾之上,渐渐的变换成金色的灵子,像是破碎的蝴蝶一般消失在夜晚的空气中。
面对这种并不携带魔力的寻常冲击,身为从者只需要灵体化就能躲过,但事先我已经提醒过了,阿尔杰这家伙是个半吊子。
在从者的后方,金发碧眼的年轻男性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是见到我之后理所当然的震惊,并慢慢的从其中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只是单纯的一击.....这就是一方通行吗?”挡在阿尔杰前方的从者,语言中充斥着咬牙切齿。
看来是知道与我为敌会存在着什么样的结果,但阿尔杰这个半吊子还是这样做了。
我想我大概是已经露出一副狰狞的笑脸。
“好久不见了,阿尔杰.潘德拉贡。追随白兰.杰索那只下水沟里的蛆虫上蹿下跳,但结果却没有什么进步啊——”
在说话的时间里,我就走上前,抬脚将挡在阿尔杰前面的从者踢飞了,毕竟除了遮挡视线之外,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阿尔杰攥紧了拳头,抬起头,与骑士王相似的眼睛直视着我,仿佛强迫自己面对憎恨与恐惧。
“....你懂什么。”他如此的说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自言自语却仿佛崩溃的火海。
“一出生就能够拥有圆满的一切,天地都围绕着你旋转,想要什么,只需要伸出手就能得到的你!想要保护谁就能保护谁的你!又怎么能够理解一般人的努力!!”
或许是因为这种事经历得太多,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所以想要取得圣杯吗?不惜将自己的半吊子人生,也扔进这个从来没有倒映出月亮的虚幻里。”
“人生?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已经死去的哥哥们也好,那种奢侈的东西......”
阿尔杰发出了一点也不像他的凄惨的笑声。
“以亚瑟王为蓝本被制造出来的我们,从来都没有啊。”
他眼中流出绝望的雨水。
个人现实的感知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庞大魔力,包裹着浓厚的绝望袭来,模糊的视觉之中,螺旋的枪尖仿佛要刺穿一切灵魂。
但是还不够。
散发着漆黑魔力的枪尖抵在我的眼前,除了松果体过度警惕而导致不适之外,一切依旧和平常一样。
“为什么?”阿尔杰发出歪曲的质疑。
徒劳无功的,有一下没一下的,阿尔杰手持着大概是神代的兵装,像是在发泄的攻击刺在我的反射上。
庞大的魔力像是爆炸开的烟花,又像是无穷的铁水一样从我的反射上弹开,如绝望之雨般飞溅在周围的建筑上,融化着可触及的一切。
他嘶吼着。
“为什么你这么强啊!!”
我伸出手,握住了半吊子再次攻来,但却已经慢得连小孩子都能抓住的枪。
“嘁.....这种无聊的事,谁知道啊。”